“我聽不清。”謝琛含笑，右手虛攏在裴瓊涵身後護著。

裴瓊涵看他一眼，低聲道：“你故意的吧。”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謝琛坦然承認，漆黑的雙眸沈澱著情意：“我這麽喜歡你，阿瓊。”

裴瓊涵恨不能遮住謝琛的嘴，她別過頭道：“別這樣說了。”

“為什麽？”謝琛握住裴瓊涵的一只手啄吻，含笑道：“我就是歡喜你，歡喜你能夠在我面前如此，若換了旁人，我只恨不得躲開十裏遠才好。”

裴瓊涵撲哧笑了：“只有你叫別人躲遠你的份，哪裏有你躲著別人？”

“若是有一日你不歡喜我了，躲著我了，就算是為了你，我也只能硬撐著不去找你了，是不是？”謝琛垂下眼睛，眸中一閃而過的失落神色引得裴瓊涵心中微跳，張口道：“我不會不喜歡你……”

她猛然掩住口。

“我知道，你不會不喜歡我的。”謝琛促狹一笑，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貼近了些，溫聲道：“等回了京安定下來，我會上裴府去。”

“好。”裴瓊涵頷首。

至於上裴府去做什麽，兩人心照不宣。

回到京後，裴瓊涵便接到了秦家那邊的消息，說是從本家那裏來了個曾經伺候過秦怡的人。

兩位兄長外出公幹，倒是秦念念這回是帶了老夫人的話光明正大來的，為此秦家也撥了十幾個忠心的好手隨秦念念一同前來，一則是為了護著秦念念，二來也是怕裴瓊涵在京中需要用到這些人手。

一晃眼秦念念身量已抽長許多，容貌一同於秦家人獨有的貌美嬌軟，她替兩人倒了茶，溫聲道：“阿瓊姐姐，這次來為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裴瓊涵點一點頭：“我看過畫像裏，的確是曾經伺候過我母親的人，只是後來不知為何消失了，如今突然冒出來說要見我，外祖母可打探出什麽消息了麽？”

“暫且還在查。”秦念念蹙眉道：“這個五娘就像是白紙似的，咱們只知道她老家是哪裏人，旁的查來查去也還跟團線似的亂著，沒得叫人頭疼！”

“辛苦你們了。”裴瓊涵忽然想到什麽，方要開口，外頭的門忽然被一股大力撞開，迎面進來的人踉蹌著走了兩步，又像是年紀太大實在支撐不住一般，緩緩的跪倒在地面上。裴瓊涵擡眼去看，分明就是方才談及的五娘！

秦念念向著守門的兩個年輕侍衛喝道：“你們是做什麽的！怎麽？連一個年老的婦人也攔不住嗎！”

侍衛垂著頭不敢說話，五娘見半晌沒人扶她起來，支了個胳膊顫顫巍巍的爬起來向裴瓊涵行了個大禮：“見過小姐。”

裴瓊涵抿一口茶，看著秦念念：“這是秦家新來的下人？”

秦念念撲哧一笑：“這可不是！秦家哪裏請的起這樣的一尊大佛！”

五娘聽裴瓊涵與秦念念一唱一和，面上愈發冷靜，只是雙眼含淚道：“小姐不認識奴婢也可，只是萬萬不能說奴婢是那秦家的……”

“你是想挨板子還是掌嘴？”裴瓊涵垂眸，淡淡的看著五娘：“主子在說話，你不管不顧的闖進來，插嘴便也罷了，如今更要以下犯上，我倒不知秦家何時連這樣品德的下人也敢要了嗎？”

秦念念忙吩咐道：“聽清楚了沒，還不快把人帶下去！若是再出了這樣的紕漏，也不要怪上頭給你們處罰了！”

這話出了，守門的人哪裏還敢耽擱，急急忙忙就要將人拽出門去。五娘明明方才還能隔開這兩個人硬闖進門，如今卻是一副任由宰割的可憐模樣，鬢發散亂，哀哀戚戚的看向裴瓊涵，開口無聲的說了幾個字。

裴瓊涵瞳孔猛然一縮，等五娘被拖出去後才狀似無意道：“這婦人離近了看的確是眼熟，向來當年曾經伺候過母親，只是不知為何如今這般瘋癲。”

“一路上也沒見他這樣……”秦念念嘟囔了兩句，裴瓊涵側耳聽著，點一點頭，又覆在秦念念耳邊說了些什麽。

入夜時分，連蟬鳴聲也寂靜下來，空氣中流動的那一絲絲燥熱也被無邊的黑暗掩去。

裴瓊涵籠著件黑色的披風，一路穿行而過，停在了一棟略顯古舊的小樓前。

小樓唯一一件還亮著光的房間裏隱隱露出一個人影，裴瓊涵沈思片刻，慢慢走過去在窗柩上敲了幾下。

那門很快便打開，等裴瓊涵進了屋子，那一點昏黃的燈光便被吹滅了去。

“小姐……”五娘的聲音有些顫抖，細細聽去還夾雜著些許驚喜。

尋了個位置坐下後裴瓊涵摘掉兜帽，臉上的神色縱使偽裝出一派平靜還是讓五娘瞧出了幾分緊張，溫聲道：“小姐不必緊張。您既來了，自然也是懂了之前我說的那些話的意思，您離開夫人時雖還年幼，難道這些年就不曾懷疑過當年夫人的逝世……有多麽突兀嗎？”

裴瓊涵冷笑出聲：“就憑你方才這些話我就能叫秦家的人將你亂棍打死……五娘？對吧，我沒心思跟你打太極，比起你，我更願意相信秦家的人。”

更何況，這世界上沒有人比裴瓊涵和秦老夫人更清楚秦怡是怎麽死的了……

五娘自顧自的斟茶，聞言也只是淡然笑道：“小姐，您來了，就不必再說這樣的話了。我不是想要逼您在夫人和秦家之間做出什麽決定，只是夫人當年走的突然，著實是淒苦！我縱使是拼了這條命也得叫您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寂靜無聲的夜裏忽然響起一陣清晰而雜亂的腳步聲，五娘臉上掠過一抹驚慌，她將袖中藏著的東西推到裴瓊涵手中，低聲堅定道：“小姐，去城南巷子口找那個姓劉的大夫！”

話音剛落，五娘房間的門已被狠狠推開，秦念念笑意有些不耐，定定的看著裴瓊涵：“阿瓊姐姐，這麽晚了還不睡？怎麽還跑到這個賤奴的屋子裏來了？莫不是，聽信了這個賤奴說的什麽話，這才要深更半夜的來尋，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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