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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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瓊涵訝然，她挑一挑眉，反問回去：“太妃問我這件事，想必心中已有數？不過我倒奇怪，這樁事情太妃如何會知，容妃娘娘可是將這樁事算計得清楚，若是當年便要鬧大也不奇怪，可太妃為何在這十多年後又將這事兒提起？”
“因為前些日子，我在容妃的宮殿外不小心撞見了當年的一位故人，若華姑姑。”陳太妃一字一頓道。
而此人姓名，裴瓊涵也正清楚極了。
這位若華姑姑便是當年容妃斬殺的一位懷有帝裔的後宮管事姑姑。
裴瓊涵倒是曾見過這若華畫像，長得當真是粉面含春，一派嬌羞婉約作態。當年這位若華姑姑在一位失寵貴人的宮殿裏做管事，只是不知那一日為何德憲帝心血來潮來見了這位貴人，而這位貴人臥病在床不能侍奉，倒是叫德憲帝一眼瞧見了伺候在床榻邊的若華。
與這病床上形容枯槁的人想必，自然是此等美艷無雙的處子更惹人憐惜。
裴瓊涵本是這樣想，誰料德憲帝恩寵一夜後卻沒了消息，仿佛是轉眼便忘了這位若華一般。
“當年的事我也只是聽說一些，”裴瓊涵斟酌著詞句緩緩道：“我聽聞陛下是誤打誤撞寵愛了這位姑姑，而且日後也未有晉位，反倒是被調去了司儀司做事。”
陳太妃擺一擺手，道：“你不必有什麽遮掩，且聽我說罷。若華那時伺候的是芳貴人，跟著陛下也是許多年的老人，那一日恰好起了心思去見芳貴人，哪知芳貴人自己身子骨差了，便起了將自己身邊婢女送上龍床固寵的心思，若單單如此倒也罷了，莫不準陛下還會顧念情分答應。可壞就壞在芳貴人心思歪了，竟打起了下藥的註意。”
“那藥分量下的極重，陛下和若華自然是一夜情投意合，差點耽誤了早朝。”說到這裏，陳太妃笑了笑，只是眼底藏了些極重的嘲諷意味：“只是等陛下清醒過來查出真相後，芳貴人心知免不得震怒，只好自個兒自求出宮祈福，由家中小妹進宮伺候，也好讓陛下明白家族的忠心。兩相權衡下，陛下自是答應了，只是這位若華姑姑既討不得皇上名正言順的寵，身上又擔著這一件事，芳貴人的妹妹自然也不會信任於她。所以芳貴人妹妹進宮那一日，陛下便將若華調了司儀司去，司儀司掌管儀態教學，如此，倒也算是重重打了若華的臉面。”
這些事情都和裴瓊涵知曉的差不多，只是陳太妃既然了解到此番地步，後續種種自然也瞞不過他，思及此處，裴瓊涵也不欲再瞞，便點了點頭。
“太妃知道的與我知道相差不多。”裴瓊涵思慮片刻，接著說了下去：“只是這若華姑姑在司儀司待了不過兩個月就總有身體不適，究竟是否有孕也只有當年的太醫知曉。而那時容妃娘娘正是恩寵最盛接管六宮的時候，這件事情容妃娘娘不可能不知，正是因為知道了，才會上心。那時候的鄒氏家族沒落，雖坐著妃位，可既不是四妃，上頭也有人壓著，娘家也無人能在前朝制衡，自己也沒個孩子，心中定然是慌亂無比，可巧的是，若華送上了門。”
“陛下寵愛若華的事情後宮中定然有許多人知曉，可既然毫無晉封自是存了打壓的心思，因此那一夜寵愛後留下的孩子……自然也非名正言順的皇子。雖說皇子與嬪妃大有不同，可當時後宮大半天下都算在鄒氏手中，她既然想要個孩子固寵，而恰巧有人送上了這個孩子，那麽不管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麽來的，最後都會變成從鄒氏的肚子裏出來的。”
陳太妃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當時我雖一心念佛，可鄒氏懲罰前朝舊人的事情鬧得紛紛揚揚，我也聽說了許多。按道理說，前朝的舊人咱們宮中也非沒有，可唯獨這個人，鄒氏給她冠上了穢亂後宮，意圖謀害皇上的高帽子，又命人將她蒙在布袋裏狠狠摔打，說是曉諭後宮以作警示，可那袋子中究竟是誰，只有經手的鄒氏一行人才知。”
“而如今，您見到了若華姑姑，這就足夠證明，當年死的人並不是若華。而這個孩子，便是鄒氏從若華那裏抱來的，如今的盛瑯公主，陳嫻！”裴瓊涵闔眼，笑聲很是冷淡：“一晃數年，容妃娘娘的膽子更是見長，當年便敢一手遮天弄虛作假混亂皇室血脈，如今倒還敢將人帶入宮中，倒不知他還願圖謀些什麽？”
“這便是我今日來找你的目的。”陳太妃蹙眉道：“這若華說是前朝的人，其實不過是十幾年前叛亂犯上的部落罷了，我記著……是了，當年陛下稱呼他們為百裏氏！”
裴瓊涵聽著這個名字卻沒什麽印象，只道：“既是知道他們為百裏氏的人，那麽咱們便先從若華身上的這百裏氏查起，若是能查出些新東西，想必容妃娘娘招人進宮的目的便也在此了！”
“嗯，”陳太妃頷首道：“那麽眼下這段時日，你要忙的多些，一是為這百裏氏的事情忙，二來便是要為草原出巡的事情做準備，我估摸著陛下近日便要宣布消息了。”
裴瓊涵起身，替陳太妃掖了掖被角，也不再打擾她休息。
這百裏氏乃是近些年的部落，消息查證起來也不困難，裴瓊涵便借著謝琛和堂晉的手將消息遞出去，很快便從他們手中收得了一些新鮮事情。
謝琛今日正巧是替汾北王妃進宮送些補品給陳太妃，幾人說了一會兒話陳太妃便推辭疲乏去歇息了。
裴瓊涵便順勢送人出去，只是途經禦花園時停住了腳步，謝琛便將手中藏著的小小卷軸推入裴瓊涵手中，低聲道：“這是我查到的消息，這百裏氏最近略有不平。只是有一點你要註意，那百裏氏的公主……”
裴瓊涵正要入神去聽，一道聲音忽的在二人身後響起，熟悉極了——
“融安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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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前些日子，我在容妃的宮殿外不小心撞見了當年的一位故人，若華姑姑。”陳太妃一字一頓道。
而此人姓名，裴瓊涵也正清楚極了。
這位若華姑姑便是當年容妃斬殺的一位懷有帝裔的後宮管事姑姑。
裴瓊涵倒是曾見過這若華畫像，長得當真是粉面含春，一派嬌羞婉約作態。當年這位若華姑姑在一位失寵貴人的宮殿裏做管事，只是不知那一日為何德憲帝心血來潮來見了這位貴人，而這位貴人臥病在床不能侍奉，倒是叫德憲帝一眼瞧見了伺候在床榻邊的若華。
與這病床上形容枯槁的人想必，自然是此等美艷無雙的處子更惹人憐惜。
裴瓊涵本是這樣想，誰料德憲帝恩寵一夜後卻沒了消息，仿佛是轉眼便忘了這位若華一般。
“當年的事我也只是聽說一些，”裴瓊涵斟酌著詞句緩緩道：“我聽聞陛下是誤打誤撞寵愛了這位姑姑，而且日後也未有晉位，反倒是被調去了司儀司做事。”
陳太妃擺一擺手，道：“你不必有什麽遮掩，且聽我說罷。若華那時伺候的是芳貴人，跟著陛下也是許多年的老人，那一日恰好起了心思去見芳貴人，哪知芳貴人自己身子骨差了，便起了將自己身邊婢女送上龍床固寵的心思，若單單如此倒也罷了，莫不準陛下還會顧念情分答應。可壞就壞在芳貴人心思歪了，竟打起了下藥的註意。”
“那藥分量下的極重，陛下和若華自然是一夜情投意合，差點耽誤了早朝。”說到這裏，陳太妃笑了笑，只是眼底藏了些極重的嘲諷意味：“只是等陛下清醒過來查出真相後，芳貴人心知免不得震怒，只好自個兒自求出宮祈福，由家中小妹進宮伺候，也好讓陛下明白家族的忠心。兩相權衡下，陛下自是答應了，只是這位若華姑姑既討不得皇上名正言順的寵，身上又擔著這一件事，芳貴人的妹妹自然也不會信任於她。所以芳貴人妹妹進宮那一日，陛下便將若華調了司儀司去，司儀司掌管儀態教學，如此，倒也算是重重打了若華的臉面。”
這些事情都和裴瓊涵知曉的差不多，只是陳太妃既然了解到此番地步，後續種種自然也瞞不過他，思及此處，裴瓊涵也不欲再瞞，便點了點頭。
“太妃知道的與我知道相差不多。”裴瓊涵思慮片刻，接著說了下去：“只是這若華姑姑在司儀司待了不過兩個月就總有身體不適，究竟是否有孕也只有當年的太醫知曉。而那時容妃娘娘正是恩寵最盛接管六宮的時候，這件事情容妃娘娘不可能不知，正是因為知道了，才會上心。那時候的鄒氏家族沒落，雖坐著妃位，可既不是四妃，上頭也有人壓著，娘家也無人能在前朝制衡，自己也沒個孩子，心中定然是慌亂無比，可巧的是，若華送上了門。”
“陛下寵愛若華的事情後宮中定然有許多人知曉，可既然毫無晉封自是存了打壓的心思，因此那一夜寵愛後留下的孩子……自然也非名正言順的皇子。雖說皇子與嬪妃大有不同，可當時後宮大半天下都算在鄒氏手中，她既然想要個孩子固寵，而恰巧有人送上了這個孩子，那麽不管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麽來的，最後都會變成從鄒氏的肚子裏出來的。”
陳太妃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當時我雖一心念佛，可鄒氏懲罰前朝舊人的事情鬧得紛紛揚揚，我也聽說了許多。按道理說，前朝的舊人咱們宮中也非沒有，可唯獨這個人，鄒氏給她冠上了穢亂後宮，意圖謀害皇上的高帽子，又命人將她蒙在布袋裏狠狠摔打，說是曉諭後宮以作警示，可那袋子中究竟是誰，只有經手的鄒氏一行人才知。”
“而如今，您見到了若華姑姑，這就足夠證明，當年死的人並不是若華。而這個孩子，便是鄒氏從若華那裏抱來的，如今的盛瑯公主，陳嫻！”裴瓊涵闔眼，笑聲很是冷淡：“一晃數年，容妃娘娘的膽子更是見長，當年便敢一手遮天弄虛作假混亂皇室血脈，如今倒還敢將人帶入宮中，倒不知他還願圖謀些什麽？”
“這便是我今日來找你的目的。”陳太妃蹙眉道：“這若華說是前朝的人，其實不過是十幾年前叛亂犯上的部落罷了，我記著……是了，當年陛下稱呼他們為百裏氏！”
裴瓊涵聽著這個名字卻沒什麽印象，只道：“既是知道他們為百裏氏的人，那麽咱們便先從若華身上的這百裏氏查起，若是能查出些新東西，想必容妃娘娘招人進宮的目的便也在此了！”
“嗯，”陳太妃頷首道：“那麽眼下這段時日，你要忙的多些，一是為這百裏氏的事情忙，二來便是要為草原出巡的事情做準備，我估摸著陛下近日便要宣布消息了。”
裴瓊涵起身，替陳太妃掖了掖被角，也不再打擾她休息。
這百裏氏乃是近些年的部落，消息查證起來也不困難，裴瓊涵便借著謝琛和堂晉的手將消息遞出去，很快便從他們手中收得了一些新鮮事情。
謝琛今日正巧是替汾北王妃進宮送些補品給陳太妃，幾人說了一會兒話陳太妃便推辭疲乏去歇息了。
裴瓊涵便順勢送人出去，只是途經禦花園時停住了腳步，謝琛便將手中藏著的小小卷軸推入裴瓊涵手中，低聲道：“這是我查到的消息，這百裏氏最近略有不平。只是有一點你要註意，那百裏氏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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