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裴瓊涵握著謝琛的手，臉上的笑意是從未有過的柔軟：“謝琛，再等等我吧。”

事後裴瓊涵也曾向鎮國公打聽科爾族可是出了什麽事，國公爺倒也不藏私，只道：“部落邊境總有戰事，科爾族一時做大，如今自然有人不服氣了。”

部落不平加之洛爾迦下毒謀害這兩件事情攪和在一起，只怕是德利王子也無法在厚顏要求與大陳結盟了。

裴若的喜事罷了，鎮國公府也算是迎來一段平靜日子，柳氏修整了幾日便也將裴芊和那書生茍合的事情提上日程，畢竟是頂著鎮國公府名頭的姑娘，自然不能如此不明不白的拖下去。

瑞安居裏，荊氏捏著佛珠不做聲，柳氏也有些驚訝的望著那大夫，道：“您可確定如此麽？”

大夫點一點頭：“是，這位姑娘的確是懷有身孕，只是月份還小，年紀又輕這才有些不適，以後只需加以調養便是，並無什麽大毛病。”

柳氏聽了這話也不知該作何表情，明明一開始裴芊所說有孕不過是欺瞞，可如今當真有了，卻又更覆雜了些。

“芊兒，”柳氏看一眼裴瓊涵，兩人交換了眼神，這才開口道：“為今之計，一是你嫁給那書生，你二人皆有錯在身，你又是懷有身孕，無論如何國公府會給你要求平妻之位。二是你帶著這個孩子，住到家廟去吧，這孩子自然會上裴氏的族譜，只是從今往後你需得長伴青燈古佛，不可踏出一步。你，想如何選？”

平心而論，這兩個要求已是仁至義盡，裴芊如今也無從選擇，下唇生生被咬出了血，緩緩道：“我要去家廟，但是你們必須答應我，這個孩子得上裴氏的族譜，你們不能虐待他！”

裴瓊涵極輕的笑了一聲，仿佛是狠狠打了裴芊一記耳光，她站起身道：“伯母，你們決定吧，昨兒陳太妃傳消息來說是叫我進宮伺候，大姐的喜事既已辦了，我也不好多留。”

宮裏的決定柳氏也不好置詞，便點點頭：“那你去吧，這幾日好好歇息，若得了空便常回來瞧瞧。”

陳太妃送來的書信中也並未如何焦急，故此裴瓊涵在宮中見著人的時候便不由大吃了一驚。

不過十幾日的功夫，陳太妃卻已然起不了榻，容顏雖與往日一般美麗，可神色卻如枯槁老人，如今正半倚在床上，一屋子的下人退了個幹凈，倒是德憲帝坐在床邊一勺一勺的餵藥、

便是裴瓊涵走進，德憲帝也並未停下動作，只隨意揮了揮手：“先坐下罷。”

“謝陛下。”裴瓊涵側身坐在椅上，眼前陳太妃正一口一口的咽下苦澀湯汁，德憲帝似乎是低聲哄了幾句，裴瓊涵沒敢多聽，只垂下眼睛不發一言。

“陛下還有政務要處理，不必在我這裏耽誤時間了。”陳太妃聲音有些低啞，她向裴瓊涵招一招手，道：“過來罷，我有事與你說。”

見德憲帝走出殿內，裴瓊涵這才俯身道：“太妃，您這是？”

“我活不了幾日了。”陳太妃倒是很平淡的模樣，似乎說得不過是件尋常小事而非性命攸關，裴瓊涵動作一頓，輕輕吐出一口氣：“可有辦法診治？”

“這是娘胎裏帶出的病癥，前些年不過是頭疼發瘋，年紀大了便連累道身子骨了。”陳太妃道：“找你進宮，是有些事情還要與你說，也是因著你是唯一和恩人有關系的人了，你若多陪著我說些話，我便是去了倒也能安心些。”

“對了，我這裏有一封信，待我去後你便把這信交給陛下吧，他看了後自會明白的。”陳太妃將一封薄薄信件交到裴瓊涵手中，又叮囑道：“須等我死後方可轉交與他。”

裴瓊涵點一點頭，見陳太妃如此模樣，知道是避不開死局，她頓了頓，開口道：“當年在科珈什草原裏求得的東西，太妃並未問過我，您看著似乎並不上心，可如今聽到這一番話我便猜測您可能還是有些掛念，索性便一並與您說了罷。”

陳太妃點了點頭，裴瓊涵便叫紅葉去偏殿中將那小盒取出來，拿到陳太妃面前：“這便是我母親留下的東西，回來後我也一直試著用些東西去打開，可一無所獲。後來我也曾寫信問過秦家，秦家那邊也寄了一些東西過來，只是無論怎麽嘗試，這盒子都是密密實實的，如今我也算沒了法子。”

陳太妃仔細打量幾眼，又將那盒子拿在手中仔細掂量一番，道：“看來裏頭裝的東西並不多，但是有些重，而且聽聲響也不止一兩件。”

裴瓊涵頷首道：“我私下問過舅舅，他說這件東西打造的手藝早已失傳，但如今能夠存留下來便說明了這是很久之前族中的老師傅打造的，或是由母親親手打造的也未可知。”

“你母親離開科珈什族時年紀並不大，我看著東西式樣也不是如何古舊，有八成的可能是恩人親自打造的。”陳太妃道：“若是如此的話，她既留了下來，勢必便會留下東西讓你打開，否則恩人也不會花那樣多的時間籌謀了。”

“但秦家那邊已經將我母親的遺物大部分都送了回來，當真並沒有能夠打開這盒子的東西，除非……”裴瓊涵眸光微亮：“我想如有可能，我可能要再回一次科珈什草原。”

“那這個機會，想必近在眼前了。”陳太妃輕咳了幾聲，緩緩道：“馬上便要六月，方才陛下來時提及過七月便有塞外出行，到時你必然是會隨行的。科珈什部落這些年一直都在陳朝庇護之下發展，比起旁的，倒的確是科珈什部族更安全些。”

“不過我今日尋你來，卻不是為了和你說這件事。”陳太妃瞇了瞇眼睛，道：“我也不同你繞彎，我曉得你知道不少東西，今日我便只問一件事。盛瑯公主陳嫻，你可知其根底？或者說，容妃鄒氏，你對她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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