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以後都按照這樣的吃食伺候裴小姐便是。”裴瓊涵揮一揮手，見蕓兒退下，神色間的冰寒便不再遮掩，紅葉心中明白，開口道：“那白鱔是我親眼看著小廚房的人換成蛇肉的，這山楂蛇肉都是活血的東西，小姐……這五小姐的身孕，恐怕有些問題。”

“且讓她在吃幾日罷。”裴瓊涵神色微冷，只道：“若真如我所想，我倒是想知道她是為了什麽，敢拿這樣的事情玩笑，還要搭上我和鎮國公府的名聲。”

門簾處傳來一聲輕響，裴瓊涵擡眸望去，原是謝琛來了。

紅葉行了禮便退下，裴瓊涵看著謝琛衣裳上沾了些花瓣，便起身將那些花瓣拿了去，又道：“外頭下雨了你還來做什麽？衣裳都潮了。”

“幾日不見，正好有事與你說便來了。”謝琛將沾了雨的外袍丟到一邊烤幹，道：“上次你讓我查的東西我也查出來了，太醫只說是少見的迷香藥材，只是量用的多又是經過這方面的人手提純配置，效果便要好上數十倍。我手下的人短時間配置不出，但做個提神的卻還不成問題。”

說罷，謝琛往裴瓊涵手中放了個香囊，道：“你帶著吧，若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也好精神些。”

裴瓊涵點了點頭，只是她剛要說什麽便蹙起眉，吹熄了殿中的蠟燭，低聲與謝琛道：“藏著些，我這裏最近有些不方便。”

話應剛落，外頭紅葉的聲音便清晰的傳了進來：“五小姐，咱們小姐已經歇下了，你——”

“可我瞧著四姐方才殿裏還點著燈呢，似乎還在和人說話，既不是和紅葉你，難不成殿中還有旁人麽？”裴芊道，紅葉提高了聲音，喝道：“五小姐慎言，縣主的名聲可堪如此汙蔑！”

“哎呀，你讓我進去瞧瞧罷！我與四姐姐好久不見，有些話想跟他說呢！”裴芊一個勁兒的向往裏頭闖，紅葉攔的費力，忽然聽裴瓊涵道：“叫她進來罷。”

裴芊這才趾高氣揚的瞪了紅葉一眼，進去後便換了一張笑顏，也不等裴瓊涵說話便擅自點了燈，只是除了穿著寢衣側臥在床榻邊的裴瓊涵外，偌大一個寢室，竟找不出一個適合藏身的地方。

裴瓊涵道：“看夠了便出去罷，我身子不適還想早些休息，你也需得早些休息。”言辭間極近冷淡，裴芊雖心有不甘，還是依仗與裴瓊涵，只得吹熄了燈出門。

裴瓊涵這才將堆疊的被子扯開，道：“我是真的要歇息了，你也別霸著我的床不放了。”

謝琛一雙眸子明明如光，含笑道：“那一年在海上，你也是將我藏在這裏的。”

昔年舊事提及，裴瓊涵也忍不住笑了笑，道：“我當年可未曾想過今日與你會有如此。”

“那時候我也未曾料到有今日，”謝琛勾起嘴角，笑容慵懶卻徒增幾分不羈：“但我知曉，你此生定是不能歸於旁人了。”

裴瓊涵心跳似漏了一拍，面上紅暈散開，低聲道：“方才那人是我的五妹。”她將裴芊來找她的事情一一說出，謝琛聽後道：“既如此，你也不妨陪她去看看，正巧龍山寺那裏我有些熟識，到時替你安排好便是。不過我瞧著你這個五妹，似乎並不與你親近，怎麽會找上你？”

“是洛爾迦帶她進宮的。”裴瓊涵從一邊將謝琛烤幹的衣裳拿起，道：“到底她二人有無串通，端看過幾日洛爾迦會不會再到我這殿裏便知。”

外頭雨聲似乎還未停止，淅淅瀝瀝的聲音纏綿不休，裴瓊涵道：“要不你那把傘回去吧，雖是四五月份，可入夜還是有些寒氣。”

謝琛四下看看，從角落裏拾起一把，道：“也好，那我便先走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裴瓊涵點了點頭，謝琛的身形轉瞬便也消失在雨幕中，她垂眸，定定的看著窗外的偏殿。

因著裴瓊涵的吩咐，陳太妃也未置詞，小廚房便按照上頭的規矩每一日都給裴芊送了一樣的飯食，也因宮裏的吃食皆是上等，這連著幾日吃差不多的膳食倒也沒讓裴芊覺出些不對。

約莫過了五六日，裴芊也耐不住性子，闖進殿裏時裴瓊涵正在茗茶，見她來了也只是放下杯子，道：“怎麽了？”

“四姐姐。”裴芊按住心中旁的想法，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意：“姐姐還不打算給我個答覆麽，若是姐姐不想幫我也只管挑明了說，我自然會出宮尋母親幫忙，只是大姐婚事在即，若讓大伯母知曉此事，當真是要勞心勞神了。”

裴瓊涵並未接這話，只道：“我見你氣色不好，你如今年紀又輕，乍然有了孩子又無旁人指點想必是有些影響的，真的不必請太醫來替你瞧瞧？都是信得過的人，自然不會將你出賣。”

裴芊嘴角揚起，笑的略有些僵硬，只是一派淒楚之色：“多謝四姐姐關心，可是宮中太醫哪怕和姐姐多有信任，這畢竟是家事，若不小心說漏了嘴，那對咱們，對姐姐都是大禍了！”

“你既堅持，我遂了你的心願倒也不是不可。”裴瓊涵垂眸，雖是答應了，可裴芊卻覺得仿佛有深意，只是再往深處想卻也察覺不出什麽，只得作罷。

“行了，你下去休息吧，我會向皇上找個借口，三日後隨你到那龍山寺瞧瞧的。”裴瓊涵使了個眼色，紅葉便將人扶起來，送出殿去，笑盈盈道：“五姑娘這幾日便好好歇息罷，咱們姑娘可還得好好想個借口才好出宮去呢，畢竟那外族使臣還在，咱們姑娘又是被皇上指明要好好招待使臣的。”

裴芊眨了眨眼睛，倒是笑起來：“好，我知道了。”

紅葉瞧著裴芊的身形，又折返回殿裏，道：“方才的話已經和五姑娘說了。”

“那咱們就等等吧。”裴瓊涵把玩著手裏的玉石，雙眸一片黑漆，顯然不是方才平和的模樣：“若真的驗證了，我倒想知道我這五妹到底與我有什麽深仇大恨，值得她傍上外族的人來給我設這樣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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