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裴瓊涵有一瞬的錯愕。結親？四皇子劉瑛？

然而不論如何，裴瓊涵心中都湧起濃烈的抗拒，但寥氏是皇後，縱然德憲帝說過嫁娶由她，在這位皇後娘娘面前，話卻不能這樣講。

稍一琢磨，裴瓊涵便開口道：“娘娘折煞臣女了，四皇子正是風華正茂的風流人物，臣女見識粗淺，這委實是有些不合適。”廖皇後笑道，道：“那是你沒見過老四的真性子，不過他雖是個混性子，但人卻不混，生的也隨他父親，好看得緊。”

四皇子劉瑛。

裴瓊涵不由低嘆一聲，倘若廖皇後方才只是試探，那麽她說出拒絕的話後廖皇後便應該扯開話題，而如今卻打蛇隨棍上，想必也是有幾分真心的試探了。

這樣想著，裴瓊涵起身退了兩步，行了個大禮：“臣女感激皇後娘娘厚愛，四皇子殿下也的確是風流出眾人物，然而去年秋獵一事上，臣女求得陛下旨意，此生嫁娶隨心。因此，只能辜負皇後娘娘一片厚愛了。”

廖皇後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失望，道：“我曉得，所以今日才會私下問你。既然你不願，那便算了罷。”

這句話有些出乎裴瓊涵的預料，但她還是依言站起身，廖皇後向她招招手，道：“坐下罷，我許久沒和你這樣年輕的小姑娘說過話了，離宴席開場的時間還有些，你陪我說會兒話吧。”

裴瓊涵腦海中極快的轉過幾個話題，只是沒等她開口，廖皇後先道：“你不必緊張…罷了，說得直白些吧，老四與我提過你，他自己又和謝琛那孩子關系極好，所以我今兒才會那樣問你。”

劉瑛提到過她？裴瓊涵略有些吃驚，廖皇後便笑道：“好啦，如今總該安下心了罷，你既不願，我自當不勉強你。更何況老四那樣的性子，我若是不同他說便胡亂指一門親事，他怕是要鬧得滿城風雨了…”

廖皇後話語中頻頻提到四皇子和姻親一事，裴瓊涵原先還有些怔，如今才算是反應過來，也明白廖皇後為什麽還要將她留著了。更顯然的是，廖皇後在逼著她先開口，頓了一頓，裴瓊涵道：“皇後娘娘，您有什麽話不妨直說，若是您真想與我打太極，那麽咱們不如現在就去宴席上說話，那兒更說的開。”

“…好孩子。”

廖皇後意義不明的稱讚了一句，旋即道：“若是老四能登上那個位置，你可願做本宮的兒媳？”

裴瓊涵心中將這問題斟酌幾遍，最終含笑開口道：“娘娘，若是我喜歡誰，哪怕他一介布衣或是家徒四壁，都不會影響我對他的感情。”這便是赤裸裸的拒絕意思，然而廖皇後並未生氣，相反的，裴瓊涵在她眼中看到了釋然與放松。

顯然，裴瓊涵賭對了——廖皇後根本不想要自己嫁給劉瑛。

那麽廖皇後提出這個問題便只有一個意思，自古以來姻親是最好的結盟法子，而廖皇後既不想自己嫁給劉瑛，那便是單純想要取得裴瓊涵的幫助，說得再精準一些，是希望與裴瓊涵合作。但這是為什麽，裴瓊涵將這幾月來的作為翻來覆去的想著，似乎並沒有哪一點能夠吸引到廖皇後的註意…

“很驚訝我會找上你嗎？”廖芳華啟唇一笑，頗有些狡黠味道：“本宮知道，陳氏那樁醜聞是你的手筆。”

陳氏，陳嬌。

裴瓊涵一瞬之間便感覺到渾身寒氣上湧，仿佛什麽陰冷的東西緊緊包裹住她，然而下一刻她便放松下來，眸子微彎，含笑道：“所以呢？皇後娘娘並不想用這件事情威脅臣女吧？”

廖皇後看著裴瓊涵，這小姑娘雖是微微笑著，可那雙眼睛裏含著的哪裏是笑意，根本是徹骨的冷漠！哪怕浸淫這後宮數年，與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對視片刻，竟叫廖皇後產生了勢均力敵的錯覺。她下意識道：“你似乎並不怕本宮提起這樁事情？”

“娘娘都說想與我合作，那這樁事情捅出去，您就失去一個助力了，不是嗎？”裴瓊涵收斂了那股人前的溫良氣質，她心中明白極，面對廖皇後這樣的高位者，只有擺出同等的氣勢才能得到對方的認可。

而廖皇後顯然很滿意裴瓊涵的舉措，她頷首，道：“不過，本宮可從未提過要與你合作。”

“向來姻親是最好聯系皇家與臣子之間的橋梁，但顯然皇後娘娘並不願讓臣女做您的兒媳，不過您還是將這樁事情提了出來，既如此，您不就是想要在其他方面許諾臣女一些好處，好讓臣女與您結成同盟麽？”裴瓊涵這番話說得很是大膽，但這其中透露出的了然與聰慧正是廖皇後想要看到的。

廖芳華道：“果然是個不錯的姑娘，陳氏那樁事情暴露後，許多人都以為是巧合，起初本宮也這樣以為，只是後來越發想下去便覺得巧合到可怕…...仿佛是人為一般，所以本宮便追查下去，只是沒想到能夠查到這樣深的地步，也就勢將你挖了出來，如此說來，本宮倒還應該感謝這樁事情才是，沒讓本宮錯過了你這樣的好苗子。”

“前朝的事情自有人處理，而這後宮之中，至少在本宮尚存時，權利還是在本宮手中的。”廖皇後嘴角微勾，笑容略有些嘲諷：“這些都不談，本宮想要找上你只是因為一個人…劉岷。陳氏那件事曝光後對劉岷母子兩打擊乃是最為嚴重，若不是你與劉岷有什麽過節或是深仇大恨，本宮也想不到為何你會如此憎惡他。不過本宮不會追問這些，你既與本宮合作，本宮要你做的自然便是壓制劉岷母子之事…至於你想要什麽，本宮可以承諾，只要本宮能做到的，一切皆可予你。”

……

約莫半個時辰後，裴瓊涵退出了仙居殿。

而仙居殿外，六皇子劉允正負手站著，原先掛著笑容的面上此刻盡是冷淡，他見裴瓊涵出來，眸光微亮，只是嘴角又拉了下去。

裴瓊涵還未想著自己哪裏得罪到這位皇子，便見劉允大踏步過來，拉著裴瓊涵走到僻靜的拐角處。裴瓊涵猝不及防被他抓的一個踉蹌，別看劉允年紀小，手上的力氣卻十足，裴瓊涵只感覺被抓的手腕隱隱發痛發麻，眼下這般光景，任是誰也瞧出劉允生了氣了。

待四下無人，裴瓊涵感覺背後一涼，原是她被劉允推入了兩座假山間的縫隙。

“母後方才是不是要為你和四哥賜婚！”劉允眼瞳裏燃燒著火焰，瞧著很是不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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