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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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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聲音響起後,守在殿前的小太監的身影也出現在眾人面前,道:“回稟陛下,陳太妃求見。”

“請太妃進來罷。”

德憲帝唇角微彎,起身迎了幾步,道:“夜深露重,太妃不在殿中好好歇息,怎麽倒來了這裏?”

陳太妃發髻齊整,一身玄色宮裝,見到德憲帝便微彎了腰,行了禮,道:“皇上,今日臣妾召了鎮國公府的小姐說話,一時來了興致,夜裏倒有些睡不著,便和這小姑娘一同在禦花園裏走走。誰料聽到侍女們私下討論這邊發生的事情,便想著過來瞧瞧,可是打擾皇上了?”

裴瓊涵扶著陳太妃的手,向德憲帝見了禮

“倒也沒有,不過太妃倒真的頗為喜歡這裴家的丫頭。”德憲帝笑道:“只是方才太妃說知曉此藥何解,可是真的?”

陳太妃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身後的裴瓊涵,微微一笑:“妾身怎敢在陛下面前隨意誑語,陛下也知妾身出身關外,幼年時曾聽母親提起這藥,說是用熬煮了首烏的汁水在百會,神庭,耳門,人中,風池這五個穴位擦拭,直到這幾處穴位的皮膚泛出清白,在輔以銀針於膻中,鳩尾兩處逼迫餘毒,不消半刻人便能清醒過來。”

德憲帝聽罷這法子,揚聲道:“諸位太醫可有其他法子?若無,便照陳太妃所言。”

幾位院首商量一番,也只得點頭答應,吩咐下人取來首烏熬煮,幾位侍女又卷起帕子在汁水中浸潤,慢慢擦拭著方才陳太妃所說的幾處穴位。約莫盞茶功夫後,幾位院首探頭一看,果然見五處穴位的皮膚泛出一股青白顏色,這才敢下手施針。

這廂太醫在此逼迫餘毒,而這女子的臉也被方才的擦拭清洗了幹凈,徐府幾人不經意看上一眼,皆是訝然——這不是被趕出府去的紅香嗎!?

只是想到這人又被陳嬌保了下來,徐大人的目光便不由在陳嬌身上凝了一凝,心中也多了些懷疑。徐琉卻是訝然紅香此刻為何還出現在這裏,還是這樣一副狼狽模樣。

陳郡王妃自打識出這藥便是軟煙雨,臉色便有些變化,她素日是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人,如今這副模樣自然是引起陳郡王註意,他低聲問了幾句,陳郡王妃只是嘆了口氣,附耳說了一句話。

而另外一側的瘋癲女子眼下卻無人看顧,那女人倒也不吵不鬧,只是靜靜把自己抱著,身體有著微不可查的顫動。

如陳太妃所言,這紅香果然在片刻後蘇醒過來,只是這軟煙雨用的久了,她神智也有些不清,口中咿咿呀呀的說了好半天,這才勉強能吐出清晰的字來。只是沒等旁人問上一問,紅香的眼睛在四周大殿裏環視一圈,猛地淒厲的尖叫起來,她隨手抓住一位太醫的下袍,躲在這人身後,哀泣道:“…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我的孩子搶走!不…不…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這淒慘的叫聲叫殿內不少人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好在太醫立刻燃了些凝神靜氣的香,讓紅香的神智慢慢穩定下來。

紅香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不言而喻,徐琉輕咳一聲,白皙面皮上染了一些羞愧紅色。

而陳太妃此刻步入殿內,德憲帝賜座她便坐下,目光在陳嬌面上晃了一晃,微微笑道:“不知徐夫人這胎幾月了,瞧著倒是要到月份生產了。”

徐嬌的袖擺下意識遮住腹部,僵硬道:“不勞太妃掛心。”

陳太妃玩味一笑:“這倒不是本宮掛心,只是算算日子,徐夫人這胎最多不過五六月,怎的如此顯懷?我出閣前母親有個姐妹,不過也是五六月份,肚子便恍若臨盆,等真正到了十月生產時,幾乎是痛了整整兩日才生下孩子,而孩子被憋得太久也是面色清白,雖養大了,可到底留個病根。若是徐夫人也是如此,便要早早請太醫仔細瞧瞧才是,也免得後來吃苦。”

“我敬陳太妃是長輩,陳太妃倒這樣咒我!?”陳嬌不知被那句話戳中心窩,猛地站起身來怒視陳太妃,而太妃卻是微微一笑,“這話倒是奇怪,本宮好心與你說些,你卻發了火是為何?正巧太醫也在,想來在北山寺廟居住的這些日子,徐夫人也未曾好好調理過身子,今日院首既在,倒也是巧。”

“不要!”

陳嬌下意識拒絕,陳太妃面上神情便愈發不可捉摸,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哦?這是為何?難不成徐夫人連太醫的醫術也看不上眼麽!”

陳嬌垂下頭,只是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有數,好得很,不勞太妃掛心!”

“好罷。”陳太妃轉過頭,向德憲帝道:“那臣妾便不打攪陛下審理此案了,請陛下繼續吧。”

熏過凝神香的紅香情緒顯然好轉不少,她戰戰兢兢跪在殿中,身側便是陳嬌要吃人一般的兇惡視線。

“紅香,朕問你,你為何會在那座暗牢下,又為何會與春意屍體日日相對?人,可是你殺得?”德憲帝緩緩道。

紅香身子一撲,道:“陛下明鑒,春意並非奴婢所害!奴婢如今雖被趕出徐府,可近半年前卻仍是徐府的姨娘,那時候春意便已不在徐夫人身邊伺候!況且如今這春意的屍首已化作白骨,想必已是經過好些時日,奴婢又哪裏來這樣的時間!”

皇上看一眼謝琛,對方便從袖擺中掏出一物,太監接過呈上給德憲帝,德憲帝看了片刻,道:“你從徐府被趕出後都做了些什麽?”

“奴婢從徐府出去後便將這些年來的首飾一一變賣,加上這些年攢的銀子約莫有一千兩,便會老家開了個酒樓,招了些人做生意…誰知有一日遭遇這樣的變故…那一日約莫入夜,我想著天氣寒冷,應該也沒人會再來便要關門,誰知剛走到後院便被一悶棍打暈過去,再醒過來時便到了陛下口中所說的暗牢。”紅香戰戰兢兢道:“只是那時候,我還未見著春意的屍骨…”

德憲帝手一頓,道:“哦?既如此,你應是見過將你綁至此地的人罷?”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紅香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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