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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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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怎麽說?”秦老夫人皺起眉頭,她如今已是心神俱疲。

張毅垂眸,似乎還在想著要怎麽說。

一道如珠玉落盤的聲音旋即響起,張氏卻宛如聽見了催命咒術,瞪著一雙眼睛看向裴瓊涵。裴瓊涵卻看也不看她,只道:“祖母忘了?一開始我們要審這人的,便是為何好好的官鹽會變成私鹽,還送進了咱們秦府的大門。”

經裴瓊涵這麽一提醒,眾人才好似恍然明白過來。

秦念念和裴瓊涵對視一眼,開口道:“是啊,阿瓊姐姐提醒了我才想起來。若是他們說得都是真的,那麽二伯父這些年來販賣私鹽經手的地方全是在南陽偏遠地方,怎麽會又送到京中呢?”

“小姐說的不錯,為什麽?因為這批鹽經手的人是秦賢,而源頭卻是秦二夫人!”張毅擡起頭,大聲說出了這句話。

張氏牙齒微顫,道:“你說的這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大懂!為何如今你還要攀咬與我?這一切都是秦昊做的,與我何幹!?我一個後院女子,哪裏來的錢財和時間摻活你們的事情!?”

“二夫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張毅看著她的眼神十分陌生,“這件事情,您比誰都要清楚。自打秦昊走上販賣私鹽的路後,他錢財滾滾而來,待在外頭的時間也越來越長。起初您以為他是為了生意,後來才發現他是借著生意的借口在外頭花天酒地,而給您的錢財不過是他手指縫裏漏出來的一點點…”

“住口…”張氏忽然撲上去,細長的手指狠狠給了張毅一個耳光,“我叫你住嘴!”

張氏是極好面子的人,張毅這些話,無疑是狠狠將她的面子扯了下來,這讓張氏如何能夠忍耐?

秦老夫人叫下人拉開兩人,冷冷道:“可有證據?”

“自然有,不然我也不會冒著這樣的風險胡亂攀誣。”張毅苦笑道:“兩年前,秦二夫人聯系上我,用我妻兒的性命威脅,又許諾我一大筆錢財。我在秦昊的商隊裏雖也有分紅,可我畢竟不是上頭的人,分到的錢和秦二夫人許諾我的實在是天差地別,於是從那以後我便跟著秦二夫人做事。開始一直做得都不順利,因為秦二夫人雖有錢財,但上下關系打點還需權勢威壓,我們便一直困著,直到秦賢聯系上我們…”

“秦賢在秦昊的商隊裏幹的不錯,在南陽幫秦二夫人的也就是打點關系的手段,如此他便一直是兩頭盈利。”張毅長長出了一口氣,道:“這些年來的銀票都收在我家中,票底都是連著的,想來老夫人一查便知取用者是誰。”

話至此處,凡是牽涉的人基本都逃不過,然而這卻仍然不夠。

裴瓊涵看向秦賢,勾了勾唇:“原是這樣,只是不知秦賢在南陽竟還有這樣的本事。秦二夫人打點不通的關系,你卻能暢通無虞?”

轉過頭,裴瓊涵向老夫人道:“私鹽能在南陽販賣,想來與官場打點離不開關系。只是孫女實在好奇,為何秦二夫人打通不了,秦賢卻可?這莫非交易的人,與秦賢有不小淵源?”

“裴小姐這是什麽意思?”秦賢臉色勃然一變,他方才敢那樣痛快的應下罪名無非就是抱著有人能救自己的期願,但如今聽裴瓊涵的意思,她卻是要趕盡殺絕一般,將這背後藏著的所有人都牽扯出來。

決不能讓他們查到那個人身上去…秦賢冷汗津津,開口道:“我秦賢雖只是個下人,可自問心智頭腦一樣不差,得大公子看重,又在外頭行走多年,總該是有點自己的門路的。今日之事我認栽,但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秦賢無論如何也是個真漢子,還請裴小姐不要假公濟私,牽扯誣陷旁人!

“哈哈。”裴瓊涵卻像是聽到什麽可笑的事情,笑意盈盈的神色裏卻滿是嘲諷:“一人做事一人當?秦賢,你自詡頂天立地的男子,怎麽還敢說出這樣沒臉沒皮的話?一人?二伯父不是你舉證的?張毅不是你手下的人?秦賢,你也忒厚顏無恥了些。”

裴瓊涵這樣疾言厲色的行徑怔住了秦賢,他說不出反駁,隨即便聽裴瓊涵道:“外祖母,您相信嗎?秦二夫人打通不了的關系,秦賢可以打通得了?這樣的話,不知這位官衙中人是在打誰得臉了?說句不客氣的話,南陽中,能夠比肩我秦家勢力的又有幾個?”

裴瓊涵說的話不無道理,但秦賢又抵死不認,秦老夫人無奈,這便下令叫人去查秦賢的背景來往,希望能夠從中找出些蛛絲馬跡來。

這時,吳氏輕輕敲了一下桌子,裴瓊涵看著吳氏的意思,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

早前裴瓊涵還埋了一條線,而這條線指向的便是荀家的荀廷。

這批私鹽,一半被安排進了秦府,另一半則被安排送進了荀府。而荀廷為了保住自己,勢必會恰當的流露出一些關於秦府中的消息,試圖借此來洗白自己脫身。

只可惜,有了吳氏的調查和裴瓊涵的這番安排,今日的荀廷是脫不開這層關系的。

沽菊堂外,秦姑正將廚房的人都遣送回去,外頭忽然跌跌撞撞的跑進來一人,穿的下人仆裳並不是秦府的,這個節骨眼秦姑心裏也正有火,招呼人將這下人攔住,喝道:“你是哪家的人這麽沒有規矩!?竟敢私闖我秦府宅邸!”

“我…我是…荀家的,我們…呼,我們家主就在來的路上,派小人先來同老夫人報個信。”下人氣喘籲籲,慢慢道:“事出緊急,家主交代有關秦荀兩家顏面,懇請姑姑放我進去,讓我面見你家老夫人!”

秦姑叱呵聲堵在嗓子中,她想了想,頷首道:“放她進去。”

那下人千恩萬謝,趕忙著進了裏屋。

老夫人見著是荀家的人,只覺一個頭兩個大,道:“荀家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是…同鹽貨有關。”此話一出,堂內眾人臉色突變,尤以秦賢最為突出,一張臉簡直像是塗了白粉一樣,慘白慘白的。

下人口齒伶俐,極快的將府內私鹽一事交代清楚,卻巧妙的省去了荀廷所言。裴瓊涵心道看來荀家對荀廷的話還是有幾分相信的,便道:“既然如此,為何不去排查私鹽源頭,反倒找上了秦家,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罷?還是說荀家知道些事情,明了此事與我們秦家有幹系?”

下人一楞,慌忙道:“奴婢絕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未有證據前,家主吩咐一切盡不可胡說。”

“荀家不願攤開說,這對秦家是否有些不公平?”裴瓊涵無意為難一個下人,道:“既然你也是得了吩咐的,便不要再說了。一切事情,等荀家人到了再行打算吧,祖母可覺得有何不妥?”

“無,就這樣辦吧。”秦老夫人揮揮手叫這下人離去,又將秦姑喚了進來,吩咐道:“若是荀府的人來了便帶到正清堂去,這件事若是真涉及兩家,我們就要擺在明面上談一談了。”

走出沽菊堂前,張氏厭恨的看著裴瓊涵,咬牙道:“你這樣趕盡殺絕,就不怕有一天自己也淪落到同樣境地嗎!?裴瓊涵,得饒人處且饒人!”

“二伯母設計要毀我清白時可曾想過這句話,”裴瓊涵雖是笑著,可神態冷淡極了:“您還記得我方才說的話麽,我說我永遠是站在道理的一方,其實這話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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