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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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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賢?

張氏本以為張毅要指證二房,沒曾想卻是扯到了秦賢身上。

但即便如此,張氏的心還是陡然一提——她是最清楚不過的,二房和荀家之間的走私,全靠秦賢在中間來往。

“此言當真,你可知販賣私鹽罪責可大可小,若沒有證據便胡亂攀誣,休怪我杖責無情!”秦老夫人眼神冰冷,直直的看著張毅。

而張毅不懼不退,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道:“這是這批貨物的單子,從出產到運送,全部都是秦賢籌謀的。”

秦老夫人接過那單子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待目光落到那落款的紅字上時,柳眉倒豎,像是被氣急了的模樣。

“先把秦賢帶上來!”秦老夫人咬牙,一字一頓的吩咐著。

秦賢從柴房裏被帶到廳中,他原先還以為老夫人是要舊賬重翻,沒曾想等到了沽菊堂,他便察覺出氣氛是不同於往日的凝重。他一雙眼四下亂飄,正好望見那幾袋包裝完好的鹽袋,秦賢當時腦袋便是咯噔一聲,腿也不自覺的發軟。

看見秦賢這樣做派,老夫人冷哼了一聲,對張毅的話已是信了五六成,“秦賢,你可認識堂下這些東西和這個男人?”

“我…認識,是二夫人鋪子裏的掌櫃的。”秦賢不可能在這一點上造假,畢竟府外的采買他向來也是要經手的。

“既然你認識,那邊證明張毅說得不是胡話。”秦老夫人一字一頓道:“秦賢,你好大的膽子!敢在秦府的庇佑下販賣私鹽!好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你如此行事,可對得起耀哥對你的一番栽培!?”

秦賢自打看見張毅和那幾袋鹽後便明白此事是躲不開的,然而聽此刻老夫人的話卻像是要把所有的責任都算在了他身上一般,這讓秦賢如何能忍?

擡起頭,秦賢道:“老夫人,我曉得此事後果定然十分嚴重。但既然證據皆有,我也無從抵賴,只是無論如何我不過是個小小下人,哪裏來的門路去打點上下關系,又是哪裏來的錢財和時間弄到這些私鹽去賣?”

這一點確實不假,秦賢既然已經認下那罪責他自然是逃不過的,眼下說這些話…是為了拉人下水吧。

裴瓊涵掃了一眼三夫人吳氏,對方笑容恬淡平和,若非她知道所有計劃,定然是看不出這位三伯母心思當真不淺。

吳氏笑盈盈的回望著裴瓊涵,低聲道:“聽你的…果然不錯。”

這便說得是裴瓊涵提出的,吳氏本欲讓張毅直接攀咬二房老爺,但被裴瓊涵攔下,提出要張毅指證秦賢。

之前吳氏還有些半信半疑,眼下看秦賢這股不要命的攀咬架勢,這才完完全全的相信了裴瓊涵。

張毅方才呈上去的那疊紙現在在裴瓊涵手中,她粗略翻了兩張,道:“祖母,秦賢所說確實不錯。張毅這上面記載了最近半年來所有走私販賣的來往,若是屬實,那秦賢勢必是沒有這麽多時間與錢財的…我想著,他身後許是還有人謀劃。”

“涵姐兒怎麽這回倒站在秦賢那邊了,上一次你咄咄逼人的架勢看來都忘光了?”張氏背後浸滿冷汗,面上卻不敢顯露絲毫,拼命的對著秦賢使眼色安撫她。

但秦賢不是張毅,他除了錢財權勢,旁的就沒有放在心上的,如今死路就在眼前,秦賢的惡劣性子便完全顯了出來,就算是死也得拉一堆人給他墊背。

“二伯母,我從來都是站在道理一方的。”裴瓊涵說完這話,不知怎麽彎唇一笑,看向秦賢道:“我聽你方才的話也有幾分道理,不過這世上所有事情都要講究證據。張毅能指證你是因為她有證據,如今你似乎也有指證旁人,只是不知,你是否有證據?”

“我有!”

秦賢這話說的咬牙切齒,他道:“老夫人,我要指證秦昊!販賣私鹽一事,從錢財到人員皆是秦二老爺一手策劃,我只不過在其中充當了一枚棋子罷了!”

話音落下,秦老夫人卻沒有預想中的暴怒,她只是長出了一口氣,冷淡道:“可有證據?”

秦賢便將這些年來秦昊讓他在京中來往打點,運送貨物的事情一概說了,末了又道:“這些證據都收在我在府外的宅院裏,若老夫人有所疑慮,盡可派人去燕子胡同裏頭搜查宅邸!”

燕子胡同是南陽出了名的富貴鄉,秦賢能在那裏買了宅院,這足以說明一些什麽。

老夫人使了個眼神,老早便有乖覺的下人前去燕子胡同翻找了。

不消盞茶時間,幾疊厚厚的文書便送到了沽菊堂。上面記載的從三年前的春天到如今以來所有的私鹽販賣的來往以及商戶,每一頁的最後落款都有秦家二老爺的刻章或是簽字,秦老夫人雖不是秦二老爺親生母親,可對於他的字跡是最清楚不過的。

當下,她掩了卷軸,叫人將東西收起來後道:“明日…請族長到祠堂來,還有二老爺,明日他若是不能趕回來,以後便不必再進秦府大門了。”

張氏腳底一軟,跌坐在椅子上——若是秦昊倒臺了,她這個二夫人怎麽辦?

不,不行!張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今販賣私鹽的事情僅僅是牽扯到秦昊幾人身上,並沒有提到她。唯一能指證的張毅,他的雙親都在自己手裏,想必是沒有什麽威脅。她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罪責波及到自己之前,和秦昊和離!

反正如今秦家也沒有什麽她能弄到手的了,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也不爭氣,算計不過旁人反倒落了自己吃虧…這樣的丈夫,這樣的女兒,她還要來做什麽!?

只是沒等張氏放寬心,底下跪著的張毅向秦老夫人磕了個頭吧,哀泣道:“求老夫人救我一雙妻兒!”

“妻兒?”秦老夫人看他:“一切事情,若你妻兒未曾參與,老身自不會將她們牽涉其中。”

“奴才不是這個意思——”

張毅磕了個響頭,眼神從張氏面上滑過。那本是極為悲傷的眼神,張氏心中卻忽的一跳,無故在其中看清了幾分嘲諷意思。

隨即,便聽張毅繼續道:“我想請老夫人,救我一雙妻兒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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