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私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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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菊堂裏，老夫人心血來潮，正同身邊的秦姑研究茶水，外頭守院的侍女跌跌撞撞的跑進來，喘了幾口氣後這才慢慢能說出話來：“老夫人，小廚房的人壓著一個外男過來了，說是發現…發現鹽有些不對。”
古往今來，這凡是鹽出了問題的，左右不過是私鹽一件事。
而偏偏販賣私鹽這種事情是世家高門最不願意牽扯上的，一來他們顧忌名聲，若犯下這種事情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汙點；二來他們確實也不必靠走私之事來壯大自己。
而秦氏......
秦老夫人以為自己未聽清，下意識道：“你說什麽？哪裏出了問題？”
那侍女又急又怕，眼瞅著外頭小廚房的人已經到了，趕忙道：“小廚房的人來了，我叫她們進來稟告老夫人罷，畢竟是他們逮住的人。”
“見過老夫人。”進來的人便是方才發現鹽有些不對勁的廚娘，她低垂著頭道：“回稟老夫人，我是東邊廚房的宋廚娘，今天慣例是收到從二夫人鋪子裏送來的鹽，我本想著往常也是上好的官鹽，自然沒什麽可懷疑的。可今日，我瞧著外頭是極好的，誰料不過伸手進去一探，卻發現裏頭的鹽與外頭相當不同…奴婢這才隱約覺著，這鹽似乎有些不對，這時候這男人便沖了進來，二話不說提著鹽就要跑，奴婢們哪裏敢放他走，這不就扭送來給您審了麽？”
秦府往日的鹽是從二房鋪子裏送來，一季度一結這件事老夫人是知道的，可她也十分了解張氏這人，若說她敢把送到秦府裏的官鹽用私鹽以次充好的話，秦老夫人是決計不相信的。
那麽，秦老夫人就不得不往更壞的地方去想，她沈聲道：“去把各個房主事的夫人請過來！”
大夫人華氏接到這消息時，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這最近啊，府裏果真是變了天了。”
秦之耀擺一擺手，道：“母親，您趕快過去吧，今日這事兒，人齊了才好唱的全，不是嗎？”
華氏頷首道：“我曉得，你手底下那個…叫秦賢是吧，敢在你手下幹出吃裏扒外的事情，今日我便叫他嘗嘗不忠不義是個什麽滋味。”
沽菊堂中，三房聚集，老夫人高坐上首，堂下跪著幾個廚娘和一個對張氏來說並不陌生的男人。
“張毅，你為何會在這裏？”剛一坐下，張氏便迫不及待的發問，誰料張毅只是欲言又止的看他一眼，一幅不敢開口的模樣讓張氏心中一個咯噔。
外頭守著的下人這時拖著幾袋東西進來，幾人擡頭去看，分明是包裝嚴實的幾袋鹽，其中有一袋包裝有些破損，從包裝口灑出一些細碎瑩白的粉末來。
“這不是我店中的鹽麽，怎麽不在小廚房放著拿到這裏來了？”張氏挑一挑眉，語調有些古裏古怪：“還是說有些人現在連我們這種上好的官鹽都瞧不上了？可別委屈了自己才是！”
秦老夫人低喝道：“你住嘴！你自己上前看一看，這究竟是什麽鹽？”
張氏被吼了一怔，她起身走過去，伸手在那鹽袋裏探去，嘀咕道：“還能有什麽鹽，不是官鹽我有膽子送到…”
她這話說到一半猛地打了個結，因為她在這官鹽的袋子裏摸到了極為熟悉的感覺…
不，不可能啊…她明明是千叮嚀萬囑咐的讓送貨的人不要講兩種鹽搞混了，怎麽現在卻變成了私鹽送進了秦府裏頭呢！？張氏腳下發軟，但她明白，販賣私鹽這樣的事情可不像上次那樣留有解決餘地，一個解釋不清，說不準要賠上整個二房的錢財。
思及此處，張氏噗通便跪下：“母親，我就是再癡傻再愚鈍也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得！府中誰不知道鹽都是從我鋪子中來得，我若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敢送進私鹽來，不是膽大包天就是蠢笨如豬，可母親您想想，我哪裏來的膽子做出這種事？莫說我一個婦道人家哪來的門路，就是給我一千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做出販賣私鹽的事情啊母親！”
這番話張氏說的是唱念俱佳，不給旁人反應的機會，她又感覺回頭對著張毅使眼色，嘴裏喝道：“鹽是你送來的，你給我說個明白，為何好好的官鹽會換成私鹽，是不是你們看管不嚴才導致有人動了手腳！？”
“二伯母這話說得倒怪，這鹽都是送進秦府的，若是真有人要陷害您，何不在出售的鹽中動手腳，卻反其道選擇了送入秦府的呢？這實在有些說不通啊。”裴瓊涵說罷這話，低頭抿了一口茶，覆而又道：“況且我聽說這男子是一路強闖進來的，他…似乎是知道這鹽有些不對。”
“大人說話，你一個姑娘家的插什麽嘴！再說了，這裏是秦府的地方，你一個外孫女坐在這裏平常是給你幾分薄面，你別太蹬鼻子上臉了！”自打秦嫣然的事情過後，張氏全然掩不住自己對裴瓊涵的怒火，但眼下她也分辨得出何事更為重要，趕緊道：“張毅，你快說！是否有人在其中動了手腳！？”
讓張氏失望的是，張毅從頭到尾只用十分懼怕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卻是不肯多說一個字。
“你不必問了。”秦老夫人坐在上首，將這一切收入眼底，冷冷道：“張毅，我且問你，你今日為何要強闖我秦府，又直奔這鹽袋而去，你是否知道這鹽出了差錯？”
張毅不肯發一言，秦老夫人卻一摒從前行事，冷冷道：“來人，先重罰此人五十大板。”
頓了頓，秦老夫人又道：“若是五十大板後還不肯開口，那就帶他的家人來，數罪同罰！販賣私鹽的事既然敢做，在旁人面前卻還守口如瓶，簡直可笑！”
這句話卻點中了張毅，他慌忙擡頭，最後卻還是將希冀的眼神落在張氏身上。張氏被這眼神看的莫名，卻還是有些顧忌，強笑道：“母親，這是否有些不大好，咱們這畢竟不是官府，哪裏有隨便處置人的道理…”
“那依你的意思，是要送到府衙去？”秦老夫人看張氏連忙拒絕，冷笑道：“那就住嘴。張毅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你還不開口，我也不處置你了，你是家仆，既做得出這等枉顧法倫之事，那便也由你的妻兒來代你受過吧！”
張氏卻不敢再開口，張毅沈默了一瞬，最終緩緩道：“這批鹽的主子，是秦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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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來，這凡是鹽出了問題的，左右不過是私鹽一件事。
而偏偏販賣私鹽這種事情是世家高門最不願意牽扯上的，一來他們顧忌名聲，若犯下這種事情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汙點；二來他們確實也不必靠走私之事來壯大自己。
而秦氏......
秦老夫人以為自己未聽清，下意識道：“你說什麽？哪裏出了問題？”
那侍女又急又怕，眼瞅著外頭小廚房的人已經到了，趕忙道：“小廚房的人來了，我叫她們進來稟告老夫人罷，畢竟是他們逮住的人。”
“見過老夫人。”進來的人便是方才發現鹽有些不對勁的廚娘，她低垂著頭道：“回稟老夫人，我是東邊廚房的宋廚娘，今天慣例是收到從二夫人鋪子裏送來的鹽，我本想著往常也是上好的官鹽，自然沒什麽可懷疑的。可今日，我瞧著外頭是極好的，誰料不過伸手進去一探，卻發現裏頭的鹽與外頭相當不同…奴婢這才隱約覺著，這鹽似乎有些不對，這時候這男人便沖了進來，二話不說提著鹽就要跑，奴婢們哪裏敢放他走，這不就扭送來給您審了麽？”
秦府往日的鹽是從二房鋪子裏送來，一季度一結這件事老夫人是知道的，可她也十分了解張氏這人，若說她敢把送到秦府裏的官鹽用私鹽以次充好的話，秦老夫人是決計不相信的。
那麽，秦老夫人就不得不往更壞的地方去想，她沈聲道：“去把各個房主事的夫人請過來！”
大夫人華氏接到這消息時，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這最近啊，府裏果真是變了天了。”
秦之耀擺一擺手，道：“母親，您趕快過去吧，今日這事兒，人齊了才好唱的全，不是嗎？”
華氏頷首道：“我曉得，你手底下那個…叫秦賢是吧，敢在你手下幹出吃裏扒外的事情，今日我便叫他嘗嘗不忠不義是個什麽滋味。”
沽菊堂中，三房聚集，老夫人高坐上首，堂下跪著幾個廚娘和一個對張氏來說並不陌生的男人。
“張毅，你為何會在這裏？”剛一坐下，張氏便迫不及待的發問，誰料張毅只是欲言又止的看他一眼，一幅不敢開口的模樣讓張氏心中一個咯噔。
外頭守著的下人這時拖著幾袋東西進來，幾人擡頭去看，分明是包裝嚴實的幾袋鹽，其中有一袋包裝有些破損，從包裝口灑出一些細碎瑩白的粉末來。
“這不是我店中的鹽麽，怎麽不在小廚房放著拿到這裏來了？”張氏挑一挑眉，語調有些古裏古怪：“還是說有些人現在連我們這種上好的官鹽都瞧不上了？可別委屈了自己才是！”
秦老夫人低喝道：“你住嘴！你自己上前看一看，這究竟是什麽鹽？”
張氏被吼了一怔，她起身走過去，伸手在那鹽袋裏探去，嘀咕道：“還能有什麽鹽，不是官鹽我有膽子送到…”
她這話說到一半猛地打了個結，因為她在這官鹽的袋子裏摸到了極為熟悉的感覺…
不，不可能啊…她明明是千叮嚀萬囑咐的讓送貨的人不要講兩種鹽搞混了，怎麽現在卻變成了私鹽送進了秦府裏頭呢！？張氏腳下發軟，但她明白，販賣私鹽這樣的事情可不像上次那樣留有解決餘地，一個解釋不清，說不準要賠上整個二房的錢財。
思及此處，張氏噗通便跪下：“母親，我就是再癡傻再愚鈍也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得！府中誰不知道鹽都是從我鋪子中來得，我若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敢送進私鹽來，不是膽大包天就是蠢笨如豬，可母親您想想，我哪裏來的膽子做出這種事？莫說我一個婦道人家哪來的門路，就是給我一千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做出販賣私鹽的事情啊母親！”
這番話張氏說的是唱念俱佳，不給旁人反應的機會，她又感覺回頭對著張毅使眼色，嘴裏喝道：“鹽是你送來的，你給我說個明白，為何好好的官鹽會換成私鹽，是不是你們看管不嚴才導致有人動了手腳！？”
“二伯母這話說得倒怪，這鹽都是送進秦府的，若是真有人要陷害您，何不在出售的鹽中動手腳，卻反其道選擇了送入秦府的呢？這實在有些說不通啊。”裴瓊涵說罷這話，低頭抿了一口茶，覆而又道：“況且我聽說這男子是一路強闖進來的，他…似乎是知道這鹽有些不對。”
“大人說話，你一個姑娘家的插什麽嘴！再說了，這裏是秦府的地方，你一個外孫女坐在這裏平常是給你幾分薄面，你別太蹬鼻子上臉了！”自打秦嫣然的事情過後，張氏全然掩不住自己對裴瓊涵的怒火，但眼下她也分辨得出何事更為重要，趕緊道：“張毅，你快說！是否有人在其中動了手腳！？”
讓張氏失望的是，張毅從頭到尾只用十分懼怕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卻是不肯多說一個字。
“你不必問了。”秦老夫人坐在上首，將這一切收入眼底，冷冷道：“張毅，我且問你，你今日為何要強闖我秦府，又直奔這鹽袋而去，你是否知道這鹽出了差錯？”
張毅不肯發一言，秦老夫人卻一摒從前行事，冷冷道：“來人，先重罰此人五十大板。”
頓了頓，秦老夫人又道：“若是五十大板後還不肯開口，那就帶他的家人來，數罪同罰！販賣私鹽的事既然敢做，在旁人面前卻還守口如瓶，簡直可笑！”
這句話卻點中了張毅，他慌忙擡頭，最後卻還是將希冀的眼神落在張氏身上。張氏被這眼神看的莫名，卻還是有些顧忌，強笑道：“母親，這是否有些不大好，咱們這畢竟不是官府，哪裏有隨便處置人的道理…”
“那依你的意思，是要送到府衙去？”秦老夫人看張氏連忙拒絕，冷笑道：“那就住嘴。張毅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你還不開口，我也不處置你了，你是家仆，既做得出這等枉顧法倫之事，那便也由你的妻兒來代你受過吧！”
張氏卻不敢再開口，張毅沈默了一瞬，最終緩緩道：“這批鹽的主子，是秦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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