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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臥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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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並沒有留下給七月辯駁的機會,只揮揮手,叫人拖下去,道:“明日交給順天府去吧,這十幾樣首飾價值不菲,七月,你真是辜負我對你的信任了。”

折枝這才覺察出幾分不對,她只是想誣陷七月偷盜下人首飾,便是再怎麽懲處最多也只是落個趕出府的罪名,沒曾想卻牽扯上了四小姐,如今更是逃不得府衙災禍…不等折枝求情,裴瓊涵已是轉過頭,笑盈盈看著折枝,道:“今兒的事兒還要多謝折枝提醒了,紅葉,去把庫房的幾匹綢緞拿來賞給折枝。”

這話原封不動落在還在掙紮的七月耳中,折枝渾身一顫,卻只能咬牙收下那賞賜。

七月入獄,王氏只要打個招呼便可,只是若七月出去了將今日的遭遇說出去,那豈不是王府眾人都要以為她是個為了爭奪位置便對自己人暗下黑手的賤//人!?

折枝陷入這樣的恐慌中,只是她卻忽略了,為何裴四小姐的首飾會出現在七月的房中。

裴瓊涵將眾人表情看的清楚,微微一笑,道:“行了都下去吧,我身邊竟又空出個一等丫頭的位置,紅葉你說說,莫不是犯沖了?”“奴婢可是等著有人一塊伺候小姐呢,這擔子呀,太重!”紅葉笑道,目光虛晃過折枝身上,抿唇不語。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折枝此行目的本就是為了獲取裴瓊涵的信任來,折了一個七月又如何,只要她能在鎮國公府得到裴瓊涵的信任,為王府做出事情來,誰還敢在她面前嚼舌根?區區一個七月,不過是她自己太蠢罷了!

“是,謝小姐賞賜!奴婢既然進了落英閣,便是小姐的奴婢,自然是要一心為小姐的,那等欺主的混賬之人,奴婢是最瞧不起的!”折枝徐徐說完,這才笑著退出房去。

裴瓊涵無甚表情,又向紅葉道:“我瞧著,綠拂倒還不錯,這幾日擇個由頭提拔上來吧。”紅葉應下,又有些遲疑:“小姐,您方才那話給折枝聽了去,恐叫她以為一等侍女的位置已是她的了,如今給了綠拂?恐怕她要對綠拂不利啊。”

“七月已經出局了,如今還剩個折枝,王家只要有帶腦子的人稍微想想就知道七月這件事背後有我推波助瀾,那他們自然懼怕折枝也被我設計,如此他們必然要加快步伐,想想看到底要怎麽收拾我。”裴瓊涵掩面打了個呵欠,道:“折枝這人總歸是要落得和七月差不多的下場,只是她二人性子不同,要使得法子也不同。她越是想要這個位置,我便不會給她,人在憤怒焦急情況下露出的馬腳,要比平常多得多。”

如今已過戌時,裴瓊涵也架不住困意,道:“你也去歇著吧,今兒收拾去南陽的東西也費了不少時間。”

紅葉點點頭,臨了不忘吹熄房中的蠟燭。

不消幾日,裴瓊涵便接連著收到南陽和裴願的來信,大抵都是報個平安,南陽那邊的來信是大哥寫的,說是再過五六日船只便到了,這樣秦念念和她也趕得上在南陽過年節。

裴瓊涵心情也輕松了些,只是回到南陽後,免不得還有些問題要處置。

眼下,還是先將自己的一切事情打理好,免得在南陽的時日裏再鬧出事情來。

今兒早上,紅葉便擢了綠拂為一等侍女,就算不去看,紅葉也知曉折枝的神情中定然充滿了妒忌和狠厲,她看向綠拂,道:“過些日子小姐便要去南陽了,這些時日你且先隨我看看罷,等小姐走了,這偌大的落英閣免不得得叫你一人和下面的姑娘們撐著。”

“是,多謝小姐賞識。”綠拂神色倒不像前幾日那般淡然,她咬了咬唇,低聲道:“紅葉姐姐,不知一等侍女的月銀是多少,我想…先預支一些,家中有些事情等著銀錢。”

紅葉一怔,旋即道:“那你先等等,這事兒得從小姐這裏走。”

綠拂點點頭,眼神裏掩不住渴望。

紅葉將這事兒和裴瓊涵說罷,裴瓊涵自然不會攔著,她寫下條子遞給紅葉,道:“叫賬房那邊先預支半年的月銀,若是不夠,這條子算是我的擔保,盡管支給我房裏的綠拂便是。”

紅葉點了點頭,卻聽內室走進來人,敲一敲門道:“小姐,潮源居來人了,說是夫人病了。”

是綠拂的聲音,說是王姣病了?

這好端端的,也太突然了些。裴瓊涵沈吟片刻,道:“紅葉你先隨綠拂去把她的事兒解決了,回來後給我看好院子裏這些人的一舉一動,特別是折枝。”

雖說王姣這段日子以來一直很安靜,但裴瓊涵也不敢輕怠了去,生怕這是王姣的手段。

交代完這些事,裴瓊涵匆匆起身趕往潮源居。

如今潮源居只住著一個王姣,下頭的侍女都是她的人,方一進去,內室裏已站著幾個穿著官服,做太醫打扮的人。

有幾個瞧著眼熟,裴瓊涵見過禮,道:“諸位太醫,不知母親突發急癥,究竟是怎麽了?”

先前和裴瓊涵見過面的齊太醫拱手道:“這,微臣診斷不出,夫人脈象速而無力,面色卻白,唇見猩紅,有風寒之像。但夫人屢屢喚言頭痛似針紮一般,腳卻未見浮腫,這…微臣等實在是不敢亂下定論。”

“阿嵐,”裴瓊涵點了貼身伺候王姣的名,道:“以前夫人可由此癥狀,若有,大夫是如何診治,藥方可有?”

阿嵐慌忙搖頭,又似乎想起什麽,訝然道:“從前是沒有的,只是那一日上葉府時夫人發過這樣的病癥,當時似乎是葉世子幫忙的,具體如何,奴婢卻不清楚。”

“葉世子?”齊太醫奇道:“我可從未聽過長平侯府葉世子醫術如此深厚?諸位,你們可有聽聞?”在場太醫無一不搖頭,只是這阿嵐又沒必要扯著葉世子不放,倒是十分奇怪了。

裴瓊涵極輕的嘆了一口氣,道:“諸位太醫,實在是勞煩你們了,只是我有些話想和母親說,不知各位能否先去外間談論病情?只是幾句話,請諸位放心,必不會耽誤諸位診治病情的時間。”

齊太醫聽了這話,心下又想起王姣的表裏不合,心裏察覺出幾分齷齪,當即笑道:“是,裴小姐請便,我們這便出去了。”

齊太醫資歷最高,他既發話,自然沒有人敢不聽。

待人退了個幹凈,裴瓊涵撩起床上紗帳,王姣病容便出現在她眼前,盈盈帶淚,面色緋紅,只可惜裴瓊涵沒有欣賞美人病時美貌的心情,只道:“王姣,你其實很怕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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