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裴瓊涵聽腳步聲未止，向堂晉使了個眼神，對方了然，翻窗跳出。

紅葉還未說話，一人從院子裏走進，朝服未換，一身肅重氣息，正是裴願！

“父親。”難得見裴願回府還不換下朝服，裴瓊涵起身走過來，道：“您今日是出什麽事了？”

裴願擡手示意人退下，裴瓊涵便在桌邊坐下，各自斟了兩杯茶。裴願喝了一口，這方開口道：“今年，你隨念念一起回南陽過年吧。”

念念，說得正是南陽三房的姑娘秦念念，裴瓊涵一怔，旋即道：“您和南陽那邊通過信了？”“是，其實早有通信來往，你三伯父也提到了念念的事兒。”裴願嘆道：“如今事情定下來，我也不瞞著你。其實早幾月的時候，皇上就有派我前往江北巡查的意思，江北如今是歸屬藩王的地界，偏生這位藩王自己沒個數，總是鬧出些拿不上臺面的事兒，往常陛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這幾月卻突然安穩下來，陛下心中有憂，便尋了我和旁的幾人，想私下調查一番。如今已定下，便是這月中旬出發。”

江北？那和南陽離得倒也不遠，裴瓊涵記憶中關於江北的事情不多，唯獨一件藩王叛亂的事情倒是記得清楚。她記得當時是汾北王率軍前來，江北這地界易守難攻，藩王便也借此機會故意拖延，想等其他城鎮兵馬齊聚。

汾北王倒也敢賭，派兵四面圍城，斷絕糧草流水，每日派士兵向城內丟些吃食。

內城群眾數量遠超士兵貴族，先前幾日還好，眾人留有餘糧。可日子久了，誰耐得住這樣煎熬？人們也十分不滿投進的事物全被皇族士兵瓜分，在早有安排的內應的帶領下，人們殺上高臺，將那藩王頭顱割下，打開城門迎進了汾北王的軍隊。

這戰術從前裴瓊涵聽劉岷提起過，只是他卻不屑，冷然道：“不過是賭玩之術，如何真正與謀略軍事相比！”

裴瓊涵當時並不曾說什麽，心裏卻不敢茍同。

那廂裴願見裴瓊涵久久不語，以為是氣了，便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只是你一人留在這裏我始終有些不安心，這一去也不知去多久，我想著還是讓你回一趟南陽，和你祖母他們一塊過年，你看如何？”

“您既考慮好了，我倒是沒什麽。”裴瓊涵道，“只是江北那裏天氣比京中還冷，父親又是做打探那檔子事，少不得包裏得多備些東西。”裴願便笑了，道：“你放心，我皆備好了，眼下只擔心你回南陽的事情了。”

“既是要接我和念念，那麽自然要從水路走，這幾月水路好走，父親便不要做那些無謂的擔心了。”裴瓊涵又斟了一杯茶，吹了吹熱氣，垂下眼睛。

日子一晃而過，因著是要做這樣的事情，鎮國公也是安排人悄悄送的裴願，並沒有鬧出多大的陣仗，免得被有心人傳去消息，人還未進江北的城門便被懷疑上了。

裴願一走，素來冷清的二房便更沒有什麽動靜。王姣這幾日乖巧得緊，日日待在潮源居裏，也不往裴瓊涵這裏作妖。

而送來的幾個新丫頭裏，這七月和折枝如今是對上了，若是碰上面那是誰也忍不住要嘲諷幾句，好在裴瓊涵本不指望這七月折枝能為自己所用，見狀便樂得坐山觀虎鬥。倒是綠拂安穩得很，裴瓊涵也樂意召她伺候，她人生的高瘦，勁兒卻不小，裴瓊涵幾次瞧她似乎還有些功夫底子。

這一日午後，廚房裏拖出些用具清洗，幾個廚娘坐在外頭，七月正巧從院外走近，頭上的赤金點翠如意簪子折射著光，瞧得是光華流轉，好看極了。一個年輕些的小廚娘便忍不住道：“七月姐姐，您頭上這簪子可真是好看！”

七月還未答話，折枝便哼笑一聲，道：“那是，也不瞧瞧人家巴巴的討了主子歡喜，你們這些笨嘴拙舌的，哪裏能和七月姐姐比？”“總比有些人故意使壞得好！”七月道：“我不過是幸運些，討了小姐的喜歡，有的人呀費勁心思也沒用，這就是天生的，比不來！”

“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什麽東西了！”折枝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身便要開罵，紅葉不知何時走到院中，呵斥道：“吵什麽呢，不知道這個點小姐在午睡？”

“紅葉姐姐，我剛想說呢，折枝不伺候小姐不懂這些，您呀大人有大量，別跟他計較了。”七月笑著迎上去，說了幾句話便牽著紅葉離開，還不忘甩了個挑釁的顏色給折枝瞧。

折枝氣的一跺腳，撂下手中一堆還未擦洗的東西，抹著眼淚沖出院子。

裴瓊涵醒後，紅葉便將這事兒簡單提了兩句。

“她二人倒真信了那番話。”裴瓊涵還有些倦，聲音也不掩懶散。

折枝七月二人都曾被裴瓊涵一番話上過眼藥，都以為對方背著她幹了些齷齪事情，眼見著好的人越好，差的人越差，這點臉面終於憋不住被撕破，也成了二人如今這日日似潑婦罵街的嘴臉。

“最遲這月底我便要走，院子裏把這兩人留著我可不安心。”裴瓊涵招手，貼近紅葉，低聲道：“按我說的，去提點提點折枝。”

紅葉俯身聽完裴瓊涵說得一番話，點了點頭，道：“奴婢這就去安排。”

在裴瓊涵有意的推波助瀾下，折枝設下的局卻比她原先想的要鬧大了許多倍。

偷竊。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嚴重的罪名，心懷不軌，貪心不足，這本就是主子對奴才的忌諱，而折枝也正是用的這個法子。

當下人從七月房中走出時，手裏捧了許多珍貴的東西，比起折枝放進去那幾樣微不足道的，其他數件微微閃爍著光輝的頭面首飾則更吸引人的目光，更不用提這些首飾曾在裴瓊涵身上出現過。

“七月，你好大的膽子啊。”裴瓊涵信手撥弄那首飾，語氣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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