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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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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脂偷偷瞧了眼那東西背後的字,瞧著是自己熟悉的兩個字便放下心,捧著那東西跑到道人面前,雙手奉上,道:“道長,這便是埋在那符咒下的東西!”

道人裝模作樣瞧上一眼,頓時怒喝道:“果然是此等巫蠱陰邪之術!”他將手攤開,讓眾人更仔細瞧清楚他手上的物件。

那是個雪白綢緞做成的娃娃,身下腹部紮滿了細細的鋼針,而娃娃從眉心到胸口則是鮮血寫下的一串生辰八字,因為被泥汙攪弄得臟了些,暫且瞧不清到底是誰的八字和姓氏。

王姣得意的眼神不覺就瞥到裴瓊涵身上,她想看到的是裴瓊涵露出震驚的神色,她想看到這個人求饒的淒慘模樣,可她眼中看到的分明還是那副平靜模樣的裴瓊涵...這是為什麽!?

“道長,涵姐兒不是這樣的人,莫不是這其中有些什麽誤會?巫蠱這樣大的罪名哪是她這個年紀受的?便是真做了這樣的事情那也只是年紀輕,不懂這些的嚴重,您…”王姣話未說完,頭先王家那個十二小姐便又冒出頭來,道:“裴夫人,你竟然到現在還在幫一個妄圖以巫蠱之術陷害你的人說話,你也未免太過良善了,要知道能用得上巫蠱這樣法子的人,她內心該有多歹毒?!”

老夫人荊氏也不曾料到會鬧出如此禍事,她本來只當這高人處置收拾一番裴瓊涵便可,誰知這一查之下卻牽扯到了巫蠱之術上!

“這也未免欠妥了些,”大夫人柳氏遲疑道:“道人,您匆匆出現,又一路指引我們到落英閣從中搜出巫蠱之物,這一切未免有些太過順理成章了?若您真有蔔天之能,為何列國消息中我們竟無人知曉您的事情?”

“夫人,人各有志,某不像那等汙糟之人心中只有雜念,一心攀附向上,某心中只有長歌當酒,縱情山河之志。夫人問出這樣的話,可是在侮辱某的志向了!”道人冷然而道,卻不肯正面答柳氏的問題。

裴願仍舊將裴瓊涵護在身後,老夫人眉眼具是鋒芒,喝道:“先把四小姐押住!”

“我看誰敢?”裴願冷冷一掃周遭走過來的婆婦,對著老夫人拱一拱手,道:“母親,這件事當中疑點太多,如此順理成章從阿瓊房中便挖出這樣物事,難道您就沒有一點懷疑麽?阿瓊也是您看著長大的,她當真就蠢笨到如此地步,要在自己院中留下這樣大的把柄麽?”

老夫人默然,只是那道長話說的委實叫人信服,若當真是裴瓊涵阻了鎮國公府命數…

王姣轉了轉眼珠子,忽然開口道:“我也覺得這件事有些太詭異了。我知曉涵姐兒心裏心心念念記掛著的都是先夫人,對我自然談不上親近,就算是討厭我那也太正常了,可實在也犯不上用到巫蠱的法子把。”

王氏另一個行七的小姑子頓時笑了,話語十分諷刺:“裴夫人,這裴四小姐哪裏是針對您呀,您可瞧清楚了,那針哪一出紮的不是這小人的肚子!我看呀,保不齊這巫蠱上的生辰八字就是您的,這裴四小姐呀,約莫著是不想您生出個孩子啦!”

這倒全是為了嘲諷才說出的話,娃娃身上鋼針許多,也不局限在哪幾處。

卻見那道人頷首,道:“這位小姑言之有理,老夫人,請著下人端來清水,某要親自去除這巫蠱邪術上的陰氣,一解您鎮國公府困擾!”

不消老夫人吩咐,有乖覺的下人已打了一盆水來,不偏不倚的放在正中間,也讓旁人看得清楚。

將娃娃浸入水中,道人低聲念些什麽,手下催動清水將那娃娃洗了個幹凈,眾人也紛紛看清那娃娃身上的生辰八字。

“葵酉年…五月…”

輕聲念出這娃娃身上生辰八字的人咦了一聲,道:“裴夫人不是十一月的生辰麽,怎麽這娃娃上倒寫的是五月呀,莫不是搞錯了?”

裴瓊涵循聲看去,原來是一直不曾開口的荀氏二姑娘荀綾,眼下她方說了這麽一句,荀夫人便立刻拉著她往後站了些。

“是呀——”

“沒錯啊,這裴夫人不是十一月的生辰嗎?”

“裴夫人今年二十有三,怎麽瞧著也不是葵酉年生的罷?”

吵嚷之下,一道清亮男聲響起,原是荀覃之,他道:“敢問裴禦史,鎮國公府府中可有葵酉年五月初八亥時出生的人?”

“葵酉年…五月初八…”裴願一時只覺這生辰熟悉得緊,卻怎麽也記不起是誰。

裴瓊涵笑了笑,扯一扯裴願衣袖,輕聲道:“父親,葵酉年五月初八亥時,那是我的生辰。”

這聲音低卻沈,給還在議論紛紛的人當頭痛擊。

被指認有阻斷鎮國公府命數,又以巫蠱之術暗害人的歹毒少女,這本是眾人已對裴瓊涵留下的印象,可如今,這少女神色平靜,只一言就擊破了這樣的流言。

試問,用巫蠱害人的東西身上寫的卻是本人名字,這樣的愚蠢已到了令人發笑的地步。而這個帶著眾人做出此等愚蠢行徑的道士,豈不是更愚蠢的無以覆加?

那道人巍然不動的淡然神色終於第一次出現破裂,他握著拂塵的手不覺顫了顫,強自道:“此等黑氣竟已有看穿人心之能,若不及早收覆,日後必定因此惹出打亂!”他看向老夫人,喝道:“請尊駕收押裴四小姐,待我將黑氣凈後,再去除裴四小姐身上戾氣,以解鎮國公府命數之險!”

這話聽在有些人耳中不免有些強弩之末的感覺,老夫人卻有些猶疑,正因她心中對鎮國公府過於重視,使得她無法冷靜下心神細細想今日之事,心中反倒對裴瓊涵火氣欲盛,只覺今日從生辰賀禮的死兔到如今的巫蠱之術,全是這個從前乖巧孫女鬧出的。

她心中失望惱怒皆有,心中便不由偏向這虛假道人一邊。

裴瓊涵又哪裏看不出來,她低低嘆了一口氣,走到那盆清水旁。

眾人還未看清裴瓊涵做了什麽,猛然又見她身側炸開刺目顏色,比之方才道人所舉還要更甚。

“如何?”裴瓊涵袖擺還在滴滴拉拉的落著水,神色卻毫不掩飾的展現出自己不屑,“這樣的把戲,我也做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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