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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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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姣絕不敢賭!

她咬緊了牙,視線不住向外飄去,繃緊的神色也掩不住面色煞白——

再等等!只要那人來了,她就可以翻盤了!

“無量天尊!”

鎮國公府門口忽而傳來這樣一聲洪而有力聲音,眾人循聲看去,才發覺那裏站了個道人,一身道袍穿的寬松卻不掩鋒芒,他見眾人向他看來,左手在胸前挽了個動作,右手拂塵輕輕顫動,道:“某雲游列國,昨日訪陳,無意蔔卦下見東南方有黑氣繚繞,沖撞紫薇,今日占得黑氣乃最盛之時,故尋跡前來。”

眾人面面相覷,少頃才有一人出身,道:“不知道者如何稱呼?師承何方?”

“天下之人皆可為師,閣下著相了。”那道人說話語速不快,更顯出幾分肅重,“自某幼時便吃百家飯,承百家情,周游數國,若要問某姓甚名甚,某卻是數不清曾用了多少名字的。”

裴願素來不信這些,他起身拱一拱手,道:“道者若是坐下同飲同吃,同我鎮國公府今日一道賀喜那便是朋友,若是為旁的而來,想來道者是尋錯了地方。”

道人搖一搖頭,拂塵卻指向裴瓊涵,道:“我見這位小友身上隱約可見血腥,想來三月內曾撞血光之災,額間隱有黑氣,想來心中戾氣甚重,手下曾有枉死。”說罷,他又道了一句無量天尊。

三月內裴瓊涵的確是曾撞過血光之災的,那便是秋獵時的王三郎一事,只是這道人又說裴瓊涵額間隱約有黑氣乍現,手下又有枉死,眾人不禁聯想到方才死兔一事。

才消失的懷疑,如今倒又慢慢浮現在眾人心裏。

裴願方才只是客氣,眼下見這道人開始渾說,沈下了臉色,“管家,請這位道者出去!”

“且慢。”老夫人荊氏突然開口,一張面容冷淡極了,裴瓊涵在旁看著卻瞧出幾分不是滋味,她垂下眼睛,心道流言果然可畏,王氏那樣錯漏百出的話聽在老夫人耳朵裏,已然是聽進了老夫人的心中。

那道人向老夫人微微頷首,道:“我瞧尊駕額中隱現紅線,只是這紅線中曾有截斷,想來尊駕心中曾對此事有所抱憾,可否?”

這一番話徹底戳中荊氏心中所思,她轉動腕上佛珠動作停下,道:“不知道長有何見教?”話中已然換了一副口氣。

“先前我曾說過,貴府曾有黑氣繚繞,沖撞紫薇,昨夜我起盤蔔算,發現這股黑氣沖撞紫薇,又隱隱限制貴府一數命脈,若收了此股黑氣,尊駕心中所想必有所得。”那道人侃侃而談,每一字都敲在老夫人的心事上。

裴願聽到這裏又怎會覺不出有些古怪,他方要開口卻被老夫人制住,肅然道:“請這位道長進來!請道長一解我裴府之困!”

說罷,老夫人起身走到堂中,向眾人道:“諸位,眼下此事事關我國公府命脈,還望諸位見諒。若是有急事在身盡可離開,若是願意留下,待此困解決,我鎮國公府依舊與諸位賓客盡歡!”

在裴瓊涵聽來,這話卻未免好笑了。今日這困無論解的是誰,鎮國公府都難免鬧出事端來。從前老夫人最是註重鎮國公府聲望,可如今牽扯到自己,便糊塗了頭腦。

那道人施施然走近,同裴瓊涵擦肩而過。

“道長可要開壇?我這便令下人準備。”老夫人殷切期盼,那道長卻揮揮手,道:“不必,某除妖伏魔,從不拘在表面。”

說罷,那道長拘起一捧清水,微挽出幾個似是符咒圖樣的花式。

廳中忽然炸開聲響,眾人便瞧見那站在道人身側的裴瓊涵身側忽而一閃,極大的光亮刺的人閉起雙目。道人一聲猛喝,“果然是你!”

眾人嘩然!

裴瓊涵也不懼不怕,反倒走近了這道人,笑盈盈道:“道長說的什麽,我站的遠了,倒沒聽清。”道人一卷拂塵,沈聲道:“阻斷一路命脈和沖撞紫薇的黑氣便是你,裴四小姐!”

“道長!”裴願站起身來,將裴瓊涵拉到身後,神色已是冷淡到了極致:“說話自重,無憑無據下僅憑你一張嘴就要定人的命數,未免可笑!”

王姣拉住裴願,嬌聲道:“夫君先不要急,聽聽道長怎麽說。再說方才眾人也都瞧見了,怎麽別人什麽事情都沒有,就涵姐兒身邊出了事…您就算為了涵姐的清白,也得聽道長將話說個明白,也許能有解決的法子。”

“可笑,我的女兒我養育十多年,她的性子和清白與否還要一個外人評價?”裴願冷然道,與那道人對立而戰,將裴瓊涵護在身後。

荊氏見狀,更想著道人所說的阻攔命數一路,心頭似有火氣,沈聲道:“裴願,聽聽道長如何說再護著涵姐兒不遲,若是道長又解決的辦法,自然兩全其美。若是沒有,府中眾人何人不曾受過鎮國公府權益?便是為了鎮國公府,也勢必要做出些許犧牲。”

道人悠然而立,沈聲道:“某自不會無緣無故指責一人,裴四小姐無辜與否,某蔔算已有得知,還請裴禦史稍安勿躁,待某卦象確鑿再說不遲!”

說罷,那道人翻手又挽出幾個姿勢,拂塵猛然直起,指向府中正北方向!

正北方坐落府邸甚少,除卻裴瓊涵的落英閣和裴願的潮源居外只有幾間下人住所。如今拂塵既直指著那處,有幾人臉色便顯出精彩變化。

道人一甩拂塵,道:“如今某已推算出黑氣最盛之所便在正北方向,綜某前半生所學來蔔,像裴四小姐這般詭異而危險的黑氣著實少見,而正北出黑氣又並非裴四小姐心中戾氣可成,應是有兇物托裴四小姐這份戾氣而藏,如今已悄然擴散開了!”

見荊氏等人面上露出驚懼神色,道人又笑道:“不必擔心,某既已推算出,斷沒有不解決的道理,還請諸位隨我一起前往,所謂黑氣即為暗氣,需諸位身上所存浩蕩正氣將其驅散才是!

話既這樣說了,在場眾人便被冠上這樣的高帽子,哪裏會有人忙著摘下?

那道人領著一幹人等浩浩蕩蕩走進落英閣,袖擺中滑出幾張符咒,交給鎮國公府下人,肅然道:“將這符咒拿在手中,在此處格局中游走,若符咒驟然無風自起動蕩,那黑氣最盛之所便是在這符咒之下,聽清楚了嗎!”

下人們紛紛應是,手中接過那符咒像是捧著什麽珍寶似的。

阿脂自然也在這堆人其中,她接過那符咒,按照自己的記憶向北走了十二步,又向前跨了三步,走到一捧枯萎了的梅花前,忽而大聲喚道:“道長,我手下的符咒動了!”

白衣道人喝道:“就在下頭,給某挖!”

阿脂忙不疊跪下挖出埋在松動土壤下的玩意兒,只是被包裹的緊,外人瞧不清是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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