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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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低垂著頭答道：“我叫阿脂。”
裴瓊涵頓了頓，道：“胭脂的脂，名字倒也不錯。方才紅葉與你說過了罷，從今兒起你就升做落英閣的二等丫頭，負責這裏的花鳥。”
阿脂忙俯身下去，道：“多謝小姐提拔。”
她彎下腰時，袖擺被拉上去短短一截，露出雪白皓腕上一串翠玉鏈子。
裴瓊涵不動神色的移開眼睛，從一旁梳妝盒上取了一柄白玉嵌紅珊瑚珠子雙結如意釵，招招手示意阿脂過來，待人走近了便將發釵替她挽上發髻。
“這簪子留在我這裏許久了，只是我用著不合適，倒是很襯你，便賞給你罷。”裴瓊涵說罷，面上笑意湧動，瞧著比四月的春風還要柔暖。
阿脂卻慌忙低下頭去，口中道：“阿脂多謝小姐厚賞。”
裴瓊涵打量她半響，道：“下去吧。”
紅葉守在門口，見阿脂走了便進來。裴瓊涵眼下正倚在榻上，手裏把玩的狼毫也不知丟到何處去了，見紅葉來了，道：“明日叫堂晉晚些時候來找我，明兒不需請安，晨起後去向老夫人報備，就說我要出去為母親生辰選些賀禮。”
紅葉一一應下，回想方才阿脂模樣，忍不住道：“小姐可是覺得阿脂有些不對勁？只是貿貿然找她來，會否打草驚蛇？”
“落英閣人手本就少，能在我跟前伺候的也不過幾人，棄了阿脂，她還要用誰？”
裴瓊涵遙遙看著那顫動燭火，道：“我與阿脂這件事傳到她那裏，她只會想盡辦法在我眼前裝出與阿脂無關的模樣，背後照樣還是要用阿脂。要她棄了阿脂再去培養一個短時間內在我跟前說得上話的丫頭，王姣可沒這個信心。”
入夜時分，京城又下了一場雪。
“嘶——”天微微亮時，阿脂抱著一束積了落雪的紅梅進了內室，找了個瓶子將那花束插了起來抱到裴瓊涵面前，笑盈盈的模樣可與昨日的誠惶誠恐完全看不出是一人。想來是私下去見過王姣了罷。
裴瓊涵想著，呷了口熱茶，隨之笑道：“去暖暖身子吧，今兒要給母親選生辰賀禮，紅葉還有些事兒做須得留下，便由你陪我出去吧。”
阿脂自然不會拒絕，道：“是，奴婢多謝小姐！”
辰時過半，一輛朱頂華蓋的馬車從鎮國公府後門駛出。
阿脂畢竟年紀小，又才入鎮國公府，素日並沒有這樣出府的機會，眼下隨著裴瓊涵一道出去便不自覺顯示出幾分激動神色。
裴瓊涵半支著頭，手中書冊偶有翻動，眼神卻隨著看向窗外。今年初雪來的極早，為此天氣也比過往冬日還要寒些，也不知這是否是從娘胎裏帶來的病，裴瓊涵縮了縮手，裹緊了身上的大氅，哪怕眼前就燒著火爐還是叫她覺得腳下生寒。
“小姐，浮翠閣到了——”
阿脂歡天喜地的撩開車簾，一股冷風卷著雪花便砸了進來，灌得人滿心滿腹的寒氣。
裴瓊涵別過頭咳了幾聲，這才活動活動僵住的筋骨下了車。
老板西子見這樣的雪天還有人來，楞了一瞬便笑道：“我便瞧著眼熟呢，原是裴四小姐！您臉色怎麽這樣白，莫不是凍著了，快進來暖和暖和！”
“勞老板掛心了。”裴瓊涵進店後才覺得好了些，解下大氅掛到一邊，道：“我今兒來是想給家中母親選些生辰賀禮的，不知老板可有什麽好主意？”
西子見裴瓊涵身邊跟著的並不是素日眼熟的侍女，心下轉了一轉，道：“自然有的，店裏剛進了一批新的收拾，如今正放在二樓雅間呢，您可要隨我去瞧瞧？”裴瓊涵笑道：“自然是好的。”她轉過頭對阿脂道：“我隨老板去二樓瞧一瞧，你待在這裏替我看顧好，若是覺著無趣便去對面的平花樓買些她家的招牌東西來，正好今兒中午帶回去。”
說罷，裴瓊涵在阿脂手心中放了五兩銀子。
這五兩銀子打消了阿脂最後一點疑心，道：“是，小姐便放心去吧，我定然替您辦的妥帖！”她心下卻有些竊喜，這平花樓東西哪裏有那麽貴，這五兩銀子拿去買些東西，自己豈不是還能得一部分銀錢！
西子將裴瓊涵領進一處雅間，道：“這便是今年十月份剛制出的十幾套頭面，聽說裴小姐繼母年輕而容貌極美，想來是十分適合這裏的頭面的。”
裴瓊涵卻不急著答話，她白皙纖長的手指在櫃面上輕輕滑動，挑眉看向西子：“老板蕙質蘭心，又聰慧機敏，想來定是十分擅長抓住機遇的人罷，只是不知道我這裏有單生意，老板肯不肯同我做？”
西子笑意莞爾：“咱們浮翠閣只做生意，自然也只牽扯生意上的事情，旁的東西，只要小姐給的價錢足夠，這世上又有哪家店會有這不做生意的道理呢？”
阿脂將那熱氣騰騰的東西放好在馬車中，又匆匆趕回浮翠閣，正巧撞著西子將一盒收拾好的頭面交給裴瓊涵，裴瓊涵也從袖籠中取出幾張銀票推給西子。阿脂看那一疊厚厚銀票，不由有些眼熱的吞了吞口水。
裴瓊涵側過身子瞧見阿脂進來，招招手道：“替我把這盒子收好，這可是要送給母親賀禮的東西，萬不能出了差錯。”阿脂忙接過那沈甸甸的首飾盒子，垂下頭道：“是，小姐！”
臨近年關，裴瓊涵記著的那張圖紙上的地方和東西大半已叫堂晉找了齊全，小部分留在謝琛手中，還有一部分因為地勢模糊又太過遠離京城，裴瓊涵便沒有叫堂晉前往，只想著翻過年了再說。
故此，這些日子堂晉並不如何忙，裴瓊涵如今將他妹妹養病的莊子留給他照料，不想每年倒也有一些收入，足夠養活莊子上下的人。堂晉和他妹子堂嫻都是一樣歡喜，只是堂晉的歡喜裏更多夾雜著幾分感激，因此裴瓊涵來了消息後堂晉便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裴瓊涵回來後進了內室便瞧見堂晉，他外袍已有些濕，估摸著是趕來時身上落了雪又進了落英閣，乍冷乍熱下雪便化的徹底。
“小姐…”堂晉話還沒說完，迎面便看著裴瓊涵向他砸來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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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瓊涵頓了頓，道：“胭脂的脂，名字倒也不錯。方才紅葉與你說過了罷，從今兒起你就升做落英閣的二等丫頭，負責這裏的花鳥。”
阿脂忙俯身下去，道：“多謝小姐提拔。”
她彎下腰時，袖擺被拉上去短短一截，露出雪白皓腕上一串翠玉鏈子。
裴瓊涵不動神色的移開眼睛，從一旁梳妝盒上取了一柄白玉嵌紅珊瑚珠子雙結如意釵，招招手示意阿脂過來，待人走近了便將發釵替她挽上發髻。
“這簪子留在我這裏許久了，只是我用著不合適，倒是很襯你，便賞給你罷。”裴瓊涵說罷，面上笑意湧動，瞧著比四月的春風還要柔暖。
阿脂卻慌忙低下頭去，口中道：“阿脂多謝小姐厚賞。”
裴瓊涵打量她半響，道：“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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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一一應下，回想方才阿脂模樣，忍不住道：“小姐可是覺得阿脂有些不對勁？只是貿貿然找她來，會否打草驚蛇？”
“落英閣人手本就少，能在我跟前伺候的也不過幾人，棄了阿脂，她還要用誰？”
裴瓊涵遙遙看著那顫動燭火，道：“我與阿脂這件事傳到她那裏，她只會想盡辦法在我眼前裝出與阿脂無關的模樣，背後照樣還是要用阿脂。要她棄了阿脂再去培養一個短時間內在我跟前說得上話的丫頭，王姣可沒這個信心。”
入夜時分，京城又下了一場雪。
“嘶——”天微微亮時，阿脂抱著一束積了落雪的紅梅進了內室，找了個瓶子將那花束插了起來抱到裴瓊涵面前，笑盈盈的模樣可與昨日的誠惶誠恐完全看不出是一人。想來是私下去見過王姣了罷。
裴瓊涵想著，呷了口熱茶，隨之笑道：“去暖暖身子吧，今兒要給母親選生辰賀禮，紅葉還有些事兒做須得留下，便由你陪我出去吧。”
阿脂自然不會拒絕，道：“是，奴婢多謝小姐！”
辰時過半，一輛朱頂華蓋的馬車從鎮國公府後門駛出。
阿脂畢竟年紀小，又才入鎮國公府，素日並沒有這樣出府的機會，眼下隨著裴瓊涵一道出去便不自覺顯示出幾分激動神色。
裴瓊涵半支著頭，手中書冊偶有翻動，眼神卻隨著看向窗外。今年初雪來的極早，為此天氣也比過往冬日還要寒些，也不知這是否是從娘胎裏帶來的病，裴瓊涵縮了縮手，裹緊了身上的大氅，哪怕眼前就燒著火爐還是叫她覺得腳下生寒。
“小姐，浮翠閣到了——”
阿脂歡天喜地的撩開車簾，一股冷風卷著雪花便砸了進來，灌得人滿心滿腹的寒氣。
裴瓊涵別過頭咳了幾聲，這才活動活動僵住的筋骨下了車。
老板西子見這樣的雪天還有人來，楞了一瞬便笑道：“我便瞧著眼熟呢，原是裴四小姐！您臉色怎麽這樣白，莫不是凍著了，快進來暖和暖和！”
“勞老板掛心了。”裴瓊涵進店後才覺得好了些，解下大氅掛到一邊，道：“我今兒來是想給家中母親選些生辰賀禮的，不知老板可有什麽好主意？”
西子見裴瓊涵身邊跟著的並不是素日眼熟的侍女，心下轉了一轉，道：“自然有的，店裏剛進了一批新的收拾，如今正放在二樓雅間呢，您可要隨我去瞧瞧？”裴瓊涵笑道：“自然是好的。”她轉過頭對阿脂道：“我隨老板去二樓瞧一瞧，你待在這裏替我看顧好，若是覺著無趣便去對面的平花樓買些她家的招牌東西來，正好今兒中午帶回去。”
說罷，裴瓊涵在阿脂手心中放了五兩銀子。
這五兩銀子打消了阿脂最後一點疑心，道：“是，小姐便放心去吧，我定然替您辦的妥帖！”她心下卻有些竊喜，這平花樓東西哪裏有那麽貴，這五兩銀子拿去買些東西，自己豈不是還能得一部分銀錢！
西子將裴瓊涵領進一處雅間，道：“這便是今年十月份剛制出的十幾套頭面，聽說裴小姐繼母年輕而容貌極美，想來是十分適合這裏的頭面的。”
裴瓊涵卻不急著答話，她白皙纖長的手指在櫃面上輕輕滑動，挑眉看向西子：“老板蕙質蘭心，又聰慧機敏，想來定是十分擅長抓住機遇的人罷，只是不知道我這裏有單生意，老板肯不肯同我做？”
西子笑意莞爾：“咱們浮翠閣只做生意，自然也只牽扯生意上的事情，旁的東西，只要小姐給的價錢足夠，這世上又有哪家店會有這不做生意的道理呢？”
阿脂將那熱氣騰騰的東西放好在馬車中，又匆匆趕回浮翠閣，正巧撞著西子將一盒收拾好的頭面交給裴瓊涵，裴瓊涵也從袖籠中取出幾張銀票推給西子。阿脂看那一疊厚厚銀票，不由有些眼熱的吞了吞口水。
裴瓊涵側過身子瞧見阿脂進來，招招手道：“替我把這盒子收好，這可是要送給母親賀禮的東西，萬不能出了差錯。”阿脂忙接過那沈甸甸的首飾盒子，垂下頭道：“是，小姐！”
臨近年關，裴瓊涵記著的那張圖紙上的地方和東西大半已叫堂晉找了齊全，小部分留在謝琛手中，還有一部分因為地勢模糊又太過遠離京城，裴瓊涵便沒有叫堂晉前往，只想著翻過年了再說。
故此，這些日子堂晉並不如何忙，裴瓊涵如今將他妹妹養病的莊子留給他照料，不想每年倒也有一些收入，足夠養活莊子上下的人。堂晉和他妹子堂嫻都是一樣歡喜，只是堂晉的歡喜裏更多夾雜著幾分感激，因此裴瓊涵來了消息後堂晉便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裴瓊涵回來後進了內室便瞧見堂晉，他外袍已有些濕，估摸著是趕來時身上落了雪又進了落英閣，乍冷乍熱下雪便化的徹底。
“小姐…”堂晉話還沒說完，迎面便看著裴瓊涵向他砸來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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