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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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姣入府已快兩月，天氣也隨著入了冬。
入冬後朝堂事情漸漸不再如何繁忙，裴願一月倒也比從前回府多了許多，到裴瓊涵的落英閣中用飯的次數也比往常勤快許多，只是每逢這個時候，裴願前腳剛進，王姣後腳便匆匆趕來。
這樣情況下，裴瓊涵如何看不出自己的落英閣裏頭出了細作。
“夫君，我給您布菜吧。”王姣解下身上的披風，發梢上積了薄薄一層雪，手腳凍得發顫，面上卻因跑動而起了一層薄紅，“我聽說您回來了便緊趕慢趕過來，想著夫君也有幾日沒回來，也不知吃得好不好，如今天氣不好有沒有凍著，每次一想到這裏，我心裏便很是不安，唯有見著夫君才能安下心來。”
裴願是很不習慣妻妾與她這樣說話的，況且裴瓊涵還在身旁，只道：“下次若我回潮源居會叫小廝先行傳信去，你不必費心，照料好自己身子才最重要。”
王姣眼神一亮，上前牽起裴願的手，笑盈盈道：“我便知曉夫君是最疼愛我的，您瞧涵姐兒這裏的菜也上的差不多了，咱們快些用膳吧，潮源居我已經吩咐人燒上地龍了，保管您回去就暖暖和和的。”
裴瓊涵咽下口中茶水，彎唇一笑——王姣對自己的柔情攻勢太有自信，卻從沒想過這世人並非所有男人都吃得下這一套。
“夫君，您嘗嘗這個。”王姣隔開裴瓊涵與裴願，坐在中間獨獨為裴願夾菜，又道：“涵姐兒別楞著，也吃呀！不過這桌上我瞧著夫君喜愛的菜色不多，下次涵姐兒接到消息可要早些備下才是，夫君在外那麽辛苦，回府後自然該輕松些！”
裴瓊涵並未答話，事實上老夫人那裏鬧出過挑撥離間的事情之後，裴瓊涵便將這事兒和裴願挑明了說，人前她自然不會叫雙方難堪，可是人後若王姣還要不長眼來招惹自己，那裴瓊涵也不會給她留分毫面子。
王姣所依仗的不過是王氏如今的世族權利，但可惜的是，在裴瓊涵眼裏，王氏不過是一座即將倒下，風雨飄搖的頑固世族而已！
王姣見裴瓊涵不願搭理，果然長嘆了一口氣，嬌聲道：“夫君！我對涵姐兒是一見如故，早想和她好生相處，可就因為前幾次的一些話我說的不慎。涵姐兒便不肯對我交心了。雖說惦念著先夫人也是涵姐兒孝順，可人總要向前看是不是？”
“先用飯吧，這樣的話不必挑這樣的時候說。”裴願態度冷淡而敷衍，但王姣從前看慣這樣白眼，哪裏會因此退縮，反而更加貼著裴願道：“夫君，您瞧這偌大的二房呀，也就咱們一家三口人用飯，多冷清呀！涵姐兒這麽些年也是一人，實在孤獨。若我有了孩子，涵姐兒日後不就多了個弟弟，一家四口也要更歡樂些，你們說是不是？”
貼身伺候王姣的婢女阿嵐正布菜，聞言笑道：“夫人這樣年輕，底子又好，別說一個孩子，便是三五個也是有得！”
“瞧你這張混嘴！”王姣嬌羞一笑，目光自然屢屢瞥向裴願。然裴願卻道：“我倒更歡喜女兒些，貼心又不愛皮鬧，我這樣一把年紀可委實經不起操心了。”
王姣笑容不變，反倒添了幾分得意，“那便生一男一女便是，兒子呀以後還可以繼承夫君衣缽，兩個姐姐妹妹也有人照料，豈不更妙？”
“那又何必強求兒子，阿瓊也聰慧的很，日後二房中饋一道交與她處置，我自然可以安穩度日。”裴願一語既出，王姣臉色才算真正有了變化。
原因自然是裴願這句話裏頭透露出的含義——二房中饋要交給裴瓊涵也就意味著大半家產也歸其所有。這落在王姣耳中意思便是她日後討不得一份好，晚年時候還要受裴瓊涵牽制。
從前不過都是些言語摩擦，王姣從未有過如此神色，如今偶然之下探得裴願打算才真讓王姣下了狠心。
她收斂起面上甜笑，伺候著裴願用罷午飯後便擁著對方回去潮源居，雖說行徑上沒什麽可疑，可裴瓊涵分明從對方眼中見到掠過的寒氣。
看來裴願這一番話，無意中倒起了引蛇出洞的意思。
約莫十一月初，王姣的生辰便要到了。
於情於理，這都是一個重要日子，雖不是整時候，鎮國公府還是選擇了好好操辦。
裴瓊涵從小廚房端來點心走進屋子，而裴願眼下則占了落英閣書房寫著請柬。
“父親——”
將那點心置於桌上，裴瓊涵隨手撿起一張已錄好的賓客名單，她略掃了幾眼，倒沒瞧出什麽不對，便道：“這不是已經寫好一版了麽，父親還有想要請的人麽？”
裴願看她一眼，頷首道：“是，我在想可要請陳郡王和謝家人來。”
裴願想請陳郡王這倒不奇怪，只是陳郡王向來不曾參加此種宴席，帖子也不過做個表面過場，倒是謝家人…裴瓊涵道：“父親怎麽突然想邀謝家人來？莫不是因著上次秋獵，謝家三公子曾為我解圍的事情？”
裴願微而頷首，裴瓊涵便笑了：“您發吧，不過這帖子大抵和陳郡王那裏得到的是一樣待遇，您瞧這謝三公子那樣的人是喜愛參與這樣宴席的人麽？”
裴願仔細一想，這些年除皇家外確實未曾聽說謝三公子出席過誰家婚宴或是喜宴，他心下一松，大筆一揮記下謝琛名字。
“我瞧外頭天色也不早了，您若再不回去，只怕母親等會兒又要找來我這落英閣了。”裴瓊涵在裴願面前從不掩飾對王姣不喜，裴願也逐漸習慣，只道：“那你便將這些帖子收起來罷，明兒著人去發了便是。”
待裴願離去，裴瓊涵輕輕嗅了這房中香氣，道：“紅葉，去問問今兒這房裏頭香是誰點的？”
落英閣的奴婢安排都是紅葉經手的，她略一想便道：“是院裏的三等丫頭阿脂。”
“把她升做二等丫頭，調到裏頭來伺候，就負責落英閣的花鳥吧。”裴瓊涵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狼毫，道：“這丫頭去年才入府的吧，他怎麽會曉得先夫人秦氏喜歡什麽香，又怎麽敢用在父親身上呢？”
紅葉神色微凜，腳下卻不敢慢的向外走去。
衣角摩挲的低低聲音逐漸接近，裴瓊涵擡起頭，見那個名叫阿脂的丫頭走近，樣貌生的不錯，身段也窈窕。
她微微一笑，聲音沈和，又像是夾雜著什麽一樣，聽得叫人有些目眩——
“今兒的香我很喜歡，你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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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情況下，裴瓊涵如何看不出自己的落英閣裏頭出了細作。
“夫君，我給您布菜吧。”王姣解下身上的披風，發梢上積了薄薄一層雪，手腳凍得發顫，面上卻因跑動而起了一層薄紅，“我聽說您回來了便緊趕慢趕過來，想著夫君也有幾日沒回來，也不知吃得好不好，如今天氣不好有沒有凍著，每次一想到這裏，我心裏便很是不安，唯有見著夫君才能安下心來。”
裴願是很不習慣妻妾與她這樣說話的，況且裴瓊涵還在身旁，只道：“下次若我回潮源居會叫小廝先行傳信去，你不必費心，照料好自己身子才最重要。”
王姣眼神一亮，上前牽起裴願的手，笑盈盈道：“我便知曉夫君是最疼愛我的，您瞧涵姐兒這裏的菜也上的差不多了，咱們快些用膳吧，潮源居我已經吩咐人燒上地龍了，保管您回去就暖暖和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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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您嘗嘗這個。”王姣隔開裴瓊涵與裴願，坐在中間獨獨為裴願夾菜，又道：“涵姐兒別楞著，也吃呀！不過這桌上我瞧著夫君喜愛的菜色不多，下次涵姐兒接到消息可要早些備下才是，夫君在外那麽辛苦，回府後自然該輕松些！”
裴瓊涵並未答話，事實上老夫人那裏鬧出過挑撥離間的事情之後，裴瓊涵便將這事兒和裴願挑明了說，人前她自然不會叫雙方難堪，可是人後若王姣還要不長眼來招惹自己，那裴瓊涵也不會給她留分毫面子。
王姣所依仗的不過是王氏如今的世族權利，但可惜的是，在裴瓊涵眼裏，王氏不過是一座即將倒下，風雨飄搖的頑固世族而已！
王姣見裴瓊涵不願搭理，果然長嘆了一口氣，嬌聲道：“夫君！我對涵姐兒是一見如故，早想和她好生相處，可就因為前幾次的一些話我說的不慎。涵姐兒便不肯對我交心了。雖說惦念著先夫人也是涵姐兒孝順，可人總要向前看是不是？”
“先用飯吧，這樣的話不必挑這樣的時候說。”裴願態度冷淡而敷衍，但王姣從前看慣這樣白眼，哪裏會因此退縮，反而更加貼著裴願道：“夫君，您瞧這偌大的二房呀，也就咱們一家三口人用飯，多冷清呀！涵姐兒這麽些年也是一人，實在孤獨。若我有了孩子，涵姐兒日後不就多了個弟弟，一家四口也要更歡樂些，你們說是不是？”
貼身伺候王姣的婢女阿嵐正布菜，聞言笑道：“夫人這樣年輕，底子又好，別說一個孩子，便是三五個也是有得！”
“瞧你這張混嘴！”王姣嬌羞一笑，目光自然屢屢瞥向裴願。然裴願卻道：“我倒更歡喜女兒些，貼心又不愛皮鬧，我這樣一把年紀可委實經不起操心了。”
王姣笑容不變，反倒添了幾分得意，“那便生一男一女便是，兒子呀以後還可以繼承夫君衣缽，兩個姐姐妹妹也有人照料，豈不更妙？”
“那又何必強求兒子，阿瓊也聰慧的很，日後二房中饋一道交與她處置，我自然可以安穩度日。”裴願一語既出，王姣臉色才算真正有了變化。
原因自然是裴願這句話裏頭透露出的含義——二房中饋要交給裴瓊涵也就意味著大半家產也歸其所有。這落在王姣耳中意思便是她日後討不得一份好，晚年時候還要受裴瓊涵牽制。
從前不過都是些言語摩擦，王姣從未有過如此神色，如今偶然之下探得裴願打算才真讓王姣下了狠心。
她收斂起面上甜笑，伺候著裴願用罷午飯後便擁著對方回去潮源居，雖說行徑上沒什麽可疑，可裴瓊涵分明從對方眼中見到掠過的寒氣。
看來裴願這一番話，無意中倒起了引蛇出洞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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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點心置於桌上，裴瓊涵隨手撿起一張已錄好的賓客名單，她略掃了幾眼，倒沒瞧出什麽不對，便道：“這不是已經寫好一版了麽，父親還有想要請的人麽？”
裴願看她一眼，頷首道：“是，我在想可要請陳郡王和謝家人來。”
裴願想請陳郡王這倒不奇怪，只是陳郡王向來不曾參加此種宴席，帖子也不過做個表面過場，倒是謝家人…裴瓊涵道：“父親怎麽突然想邀謝家人來？莫不是因著上次秋獵，謝家三公子曾為我解圍的事情？”
裴願微而頷首，裴瓊涵便笑了：“您發吧，不過這帖子大抵和陳郡王那裏得到的是一樣待遇，您瞧這謝三公子那樣的人是喜愛參與這樣宴席的人麽？”
裴願仔細一想，這些年除皇家外確實未曾聽說謝三公子出席過誰家婚宴或是喜宴，他心下一松，大筆一揮記下謝琛名字。
“我瞧外頭天色也不早了，您若再不回去，只怕母親等會兒又要找來我這落英閣了。”裴瓊涵在裴願面前從不掩飾對王姣不喜，裴願也逐漸習慣，只道：“那你便將這些帖子收起來罷，明兒著人去發了便是。”
待裴願離去，裴瓊涵輕輕嗅了這房中香氣，道：“紅葉，去問問今兒這房裏頭香是誰點的？”
落英閣的奴婢安排都是紅葉經手的，她略一想便道：“是院裏的三等丫頭阿脂。”
“把她升做二等丫頭，調到裏頭來伺候，就負責落英閣的花鳥吧。”裴瓊涵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狼毫，道：“這丫頭去年才入府的吧，他怎麽會曉得先夫人秦氏喜歡什麽香，又怎麽敢用在父親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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