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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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顯是些女子的聲音，有些姑娘家聽得耳熟，分辨出那是自己帶來的婢女。
打頭進來的人是鄒皇貴妃殿裏另一位貼身伺候的侍女春濃，她臉色有些蒼白，饒是強自裝出一副鎮定神色也掩不住滿眼的慌亂。她身後還隨著十來個人，自然都是那些世家小姐們的侍女，不過眼下，她們這一批人神色大多相同，都隱隱藏著幾分慌亂。
“奴婢見過皇上。”春濃行罷禮後，德憲帝示意眾人起身，道：“出什麽事了？女眷那邊可查清楚了，沒有旁的什麽危險了罷？”
春濃低垂著眼，嗓音幹澀：“奴婢等人已查驗清楚，只是…只是…在王家行八的小姑王怡群的帳篷裏，見著了王家行三的郎君…”
帶王三郎前來的小叔長舒一口氣，卻沒註意到為何只是兄妹間的會面會叫春濃說得如此支支吾吾。他轉頭看向德憲帝，道：“陛下，我這侄子和侄女關系向來是好的，雖說深夜見面有些不妥，但也只是些小事，還望陛下寬恕，回去後我自當請姑父姑母好好教育他二人。”
這話說罷，德憲帝長久沒有開口，只看著春濃道：“可聽見了？王家三郎君在王家八小姐的帳篷裏只是尋常事，旁的可還有什麽要報備的？”
春濃咬了咬牙，想起方才掀開帳簾進去後看到的場景便是渾身一顫，猛然跪下，以頭伏地道：“奴婢等人進帳後，見王家三郎正和…正和八小姐行茍合之事！！”
此言一出，廳裏氣氛惶然一片。方才還松了一口氣的王家小叔呆楞的轉過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面色一白，居然已厥過去了。
女眷那廂鄒皇貴妃幾乎是下意識便站起身來，王家與她母子二人乃是合作關系，他自然也曉得這個王三郎才情似乎不錯，等這一屆王家的人退下去，到時這個王三郎必然是能坐上前幾把交椅的。
可是…怎麽會鬧出這樣的事情！？王三郎難道會癡傻到自毀前途！？
不，她不能讓這麽一個有利的盟友就這麽定下罪！
春濃心裏也是慪血，身為鄒皇貴妃貼身伺候的婢女，她怎會不知王家與成王殿下的關系，可是這事兒並不只有她一人瞧見，她身後這數十婢女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倘若尋常婢女殺了也並非不可，可這些人當中也有少半是世家小姐的貼身婢女，如何能動！？
她真是千不該萬不該想要攬這個風頭而把自己送到這麽兩難的位置！
裴瓊涵早已安安靜靜的退了下去，桌上茶盞未涼，好戲也該到高潮了。
王家人中不乏性子火爆的，當即便站起身，怒道：“你這婢女胡亂說些什麽！？居然說出茍合這樣的汙穢之詞侮辱我王氏眾人，莫不是你嫌腦袋待在脖子上太長久了！？”
春濃雖是婢女，可到底長久跟在高位人身邊，哪裏受的起這樣委屈，當即道：“王家郎君不必向我發火，我一人說是胡說，可我身後這十幾年可是都瞧見了，難道她們也會一同給我作偽證麽！？”
“還敢狡辯！？”那人還要再罵，被年長些的勸住了，許是他們也意識到春濃是鄒皇貴妃的人，此時再因此事生了與鄒皇貴妃之間的嫌隙並不是好事。
德憲帝沈吟半響，最終道：“將她二人帶上來。擇太醫院一眾和嬤嬤為二人驗明。”
出事之人涉及女子，故此德憲帝吩咐人將屏風撤去，一眾女眷也移了些位置做得靠前些。
王三郎與王怡群二人驗身之事很快便有了結果，鐵板釘釘的事實叫王家族人也說不出什麽難聽的話，德憲帝便吩咐將他二人帶上來。
二人跪在下頭，如今衣裳穿得齊整，卻掩不住脖頸，胸口與面上或淺或深的吻痕青紫。王怡群如今清醒過來，卻是連發髻都不肯梳，只盼望著能遮住些身上痕跡。
“眾卿家可有什麽要說的？”德憲帝坐在上首，神色冷淡，不掩薄怒。
王怡群之父內閣學士王維方才接到消息趕來，看著自己女兒鬧出這樣事情只覺面上燥熱，身上卻是冷汗浸濕內衫，他曉得這件事不管結果如何，最後處置都會波及到自己身上...他在二品這個位置上熬了那麽久，眼看著就要有機會升遷卻鬧出了王怡群的事情，王維氣的幾乎渾身發顫。
德憲帝見無人置詞，道：“王維，你來說吧。”
王維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時已做好放棄這個女兒的打算，左右他膝下還有兩個兒子，哪個不比王怡群這個賠錢貨強？再者今日他若是幫著王三郎爬出泥坑，來日自己在族中行事也會方便很多，如此看來，只棄一個王怡群雖有些可惜卻是百利無害。
“臣有罪。臣身為內閣學士，枉自擔當如此高位，雖教導我大陳學子千萬，卻不料家宅不平，鬧出此等禍事。自古有修身齊家之說，如今臣家宅不寧乃是自修不夠，從今日起，臣必將每日三省吾身，已期終有一日可對得起項上烏紗，為我大陳教導更多學士！”王維說罷，自覺這番陳詞十分慷慨激昂。只聽德憲帝應了一聲，道：“不錯，只是愛卿，這件事在你看來當如何處置？”
王維擦了擦額上的汗，道：“此事在臣看來，自當嚴懲！王怡群不清不白，不知檢點，憊夜之時竟放王三郎進帳，此舉雖因對方是兄長但也不合情理。見微知著，焉知陳八平日對旁人莫不是也如此行事？”
這一番言論委實誅心，王怡群連震驚都沒了力氣，擡頭只瞧了王維一眼，嘴角猛然溢出些血，想來是被這話逼得怒急攻心。
只是除卻王家人讚同王維這等棄車保帥行徑，其他臣子卻未免覺得王維太過冷心冷情。
德憲帝從前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並不少，只是這樣痛快舍棄自己子女的言論卻是第一次見，也算漲了見識。
“愛卿果然是忠心未我大陳，有愛卿這樣公私分明的臣子，實乃我大陳之幸啊。”德憲帝微瞇著眼睛，心裏已是冷笑連連，這話說的語氣難免就古怪了些。
王維也覺察出些不對勁，只是話已出口，斷沒有回頭的道理。加之王家眾人在旁紛紛將罪責一律降在王怡群身上，倒顯得王三郎才是那個無辜被牽扯的人。
鄒皇貴妃見時機成熟，也道：“此事，王家八小姐做的是出格了。便是對方是你兄長，你如何能在這樣深夜將人放近帳中，為人徒增流言，本來本宮瞧你也是個極好的，卻不想昏了頭腦，竟做出這樣離經叛道之事！”
王怡群心中只有一個劉岷，如今也是叫苦不疊，可她已失去最好的辯駁時機，家族也將她拋棄，可她哪裏肯願意就這孤身一人背下所有責任，也不願叫劉岷母親討厭自己，拼命磕頭道：“臣女是清白的，臣女是清白的…我和兄長只是兄妹之誼，定是有人陷害！”
“說什麽有人陷害，八妹妹，我一直當你是親妹妹，卻不想你存了這樣骯臟的心思。”王三郎看著她冷冷說道，如今竟連著始作俑者也將罪責一並拋給了王怡群。
裴瓊涵摸著手中半涼茶盞，忽而笑了——
她要的是兩個人都要付出代價，所以王三郎怎麽可能會如此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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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頭進來的人是鄒皇貴妃殿裏另一位貼身伺候的侍女春濃，她臉色有些蒼白，饒是強自裝出一副鎮定神色也掩不住滿眼的慌亂。她身後還隨著十來個人，自然都是那些世家小姐們的侍女，不過眼下，她們這一批人神色大多相同，都隱隱藏著幾分慌亂。
“奴婢見過皇上。”春濃行罷禮後，德憲帝示意眾人起身，道：“出什麽事了？女眷那邊可查清楚了，沒有旁的什麽危險了罷？”
春濃低垂著眼，嗓音幹澀：“奴婢等人已查驗清楚，只是…只是…在王家行八的小姑王怡群的帳篷裏，見著了王家行三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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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罷，德憲帝長久沒有開口，只看著春濃道：“可聽見了？王家三郎君在王家八小姐的帳篷裏只是尋常事，旁的可還有什麽要報備的？”
春濃咬了咬牙，想起方才掀開帳簾進去後看到的場景便是渾身一顫，猛然跪下，以頭伏地道：“奴婢等人進帳後，見王家三郎正和…正和八小姐行茍合之事！！”
此言一出，廳裏氣氛惶然一片。方才還松了一口氣的王家小叔呆楞的轉過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面色一白，居然已厥過去了。
女眷那廂鄒皇貴妃幾乎是下意識便站起身來，王家與她母子二人乃是合作關系，他自然也曉得這個王三郎才情似乎不錯，等這一屆王家的人退下去，到時這個王三郎必然是能坐上前幾把交椅的。
可是…怎麽會鬧出這樣的事情！？王三郎難道會癡傻到自毀前途！？
不，她不能讓這麽一個有利的盟友就這麽定下罪！
春濃心裏也是慪血，身為鄒皇貴妃貼身伺候的婢女，她怎會不知王家與成王殿下的關系，可是這事兒並不只有她一人瞧見，她身後這數十婢女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倘若尋常婢女殺了也並非不可，可這些人當中也有少半是世家小姐的貼身婢女，如何能動！？
她真是千不該萬不該想要攬這個風頭而把自己送到這麽兩難的位置！
裴瓊涵早已安安靜靜的退了下去，桌上茶盞未涼，好戲也該到高潮了。
王家人中不乏性子火爆的，當即便站起身，怒道：“你這婢女胡亂說些什麽！？居然說出茍合這樣的汙穢之詞侮辱我王氏眾人，莫不是你嫌腦袋待在脖子上太長久了！？”
春濃雖是婢女，可到底長久跟在高位人身邊，哪裏受的起這樣委屈，當即道：“王家郎君不必向我發火，我一人說是胡說，可我身後這十幾年可是都瞧見了，難道她們也會一同給我作偽證麽！？”
“還敢狡辯！？”那人還要再罵，被年長些的勸住了，許是他們也意識到春濃是鄒皇貴妃的人，此時再因此事生了與鄒皇貴妃之間的嫌隙並不是好事。
德憲帝沈吟半響，最終道：“將她二人帶上來。擇太醫院一眾和嬤嬤為二人驗明。”
出事之人涉及女子，故此德憲帝吩咐人將屏風撤去，一眾女眷也移了些位置做得靠前些。
王三郎與王怡群二人驗身之事很快便有了結果，鐵板釘釘的事實叫王家族人也說不出什麽難聽的話，德憲帝便吩咐將他二人帶上來。
二人跪在下頭，如今衣裳穿得齊整，卻掩不住脖頸，胸口與面上或淺或深的吻痕青紫。王怡群如今清醒過來，卻是連發髻都不肯梳，只盼望著能遮住些身上痕跡。
“眾卿家可有什麽要說的？”德憲帝坐在上首，神色冷淡，不掩薄怒。
王怡群之父內閣學士王維方才接到消息趕來，看著自己女兒鬧出這樣事情只覺面上燥熱，身上卻是冷汗浸濕內衫，他曉得這件事不管結果如何，最後處置都會波及到自己身上...他在二品這個位置上熬了那麽久，眼看著就要有機會升遷卻鬧出了王怡群的事情，王維氣的幾乎渾身發顫。
德憲帝見無人置詞，道：“王維，你來說吧。”
王維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時已做好放棄這個女兒的打算，左右他膝下還有兩個兒子，哪個不比王怡群這個賠錢貨強？再者今日他若是幫著王三郎爬出泥坑，來日自己在族中行事也會方便很多，如此看來，只棄一個王怡群雖有些可惜卻是百利無害。
“臣有罪。臣身為內閣學士，枉自擔當如此高位，雖教導我大陳學子千萬，卻不料家宅不平，鬧出此等禍事。自古有修身齊家之說，如今臣家宅不寧乃是自修不夠，從今日起，臣必將每日三省吾身，已期終有一日可對得起項上烏紗，為我大陳教導更多學士！”王維說罷，自覺這番陳詞十分慷慨激昂。只聽德憲帝應了一聲，道：“不錯，只是愛卿，這件事在你看來當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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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言論委實誅心，王怡群連震驚都沒了力氣，擡頭只瞧了王維一眼，嘴角猛然溢出些血，想來是被這話逼得怒急攻心。
只是除卻王家人讚同王維這等棄車保帥行徑，其他臣子卻未免覺得王維太過冷心冷情。
德憲帝從前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並不少，只是這樣痛快舍棄自己子女的言論卻是第一次見，也算漲了見識。
“愛卿果然是忠心未我大陳，有愛卿這樣公私分明的臣子，實乃我大陳之幸啊。”德憲帝微瞇著眼睛，心裏已是冷笑連連，這話說的語氣難免就古怪了些。
王維也覺察出些不對勁，只是話已出口，斷沒有回頭的道理。加之王家眾人在旁紛紛將罪責一律降在王怡群身上，倒顯得王三郎才是那個無辜被牽扯的人。
鄒皇貴妃見時機成熟，也道：“此事，王家八小姐做的是出格了。便是對方是你兄長，你如何能在這樣深夜將人放近帳中，為人徒增流言，本來本宮瞧你也是個極好的，卻不想昏了頭腦，竟做出這樣離經叛道之事！”
王怡群心中只有一個劉岷，如今也是叫苦不疊，可她已失去最好的辯駁時機，家族也將她拋棄，可她哪裏肯願意就這孤身一人背下所有責任，也不願叫劉岷母親討厭自己，拼命磕頭道：“臣女是清白的，臣女是清白的…我和兄長只是兄妹之誼，定是有人陷害！”
“說什麽有人陷害，八妹妹，我一直當你是親妹妹，卻不想你存了這樣骯臟的心思。”王三郎看著她冷冷說道，如今竟連著始作俑者也將罪責一並拋給了王怡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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