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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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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朝有句不成規矩的俗話——

南秦,北謝,西林。

至於這東,則是日出,便是暗指著帝王家。

雖說聽起來狂妄了些,可陳朝地大物博,藩王的權利也遠遠不比前朝那般式微,就算帝王真能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難免還會有些力不從心。比起增長藩王權利威脅自身來說,對當地本身底蘊並不十分出色的家族暗中施以援手並將其壯大在可控制的範圍內,以此將皇朝與世族綁在一塊,明面則以世族的力量觀察民眾。

在此事把控上,德憲帝做得幾近完美。

雖說在各地這幾世族明面上拿著全權掌握,可若是陳朝不再對其生長予以援手,那麽不消多久他們也會被其他新盛的世族擠下去,兩方不管為了權錢都必須一心,這也是此種制度帶來的好處之一。

南陽秦氏,秦怡的故鄉,也是裴瓊涵的外祖家。

自打記事起,裴瓊涵便是在南陽秦氏長大的,她幼時身子骨不好,幸得秦氏一族都極寵她,老夫人更是將她當做心尖似的寵著,家裏比她年長者居多。後來秦氏病逝,裴願來了許多次,老夫人本想將裴瓊涵留下,無奈敵不過裴願,只好答應下來,如此便送裴瓊涵回了京中。

南陽與京中所隔甚遠,加之秦怡已逝,裴願身為重臣自然忙碌非常,裴瓊涵便是想獨身回南陽看一看,裴願自當是十分的不同意。

兩方信件走水路而來固然已十分快捷,但相隔的數千裏距離卻也是事實,裴瓊涵仔細一想,上一次收到南陽來的信件已是快一月之前了。

若要求證此事,回一趟南陽是再好不過的了,可是裴願定然不會答應…堂晉還需再過幾日才能回來,可是若秦怡當真不是南陽秦氏一族的人,這在族中定然只是少數人知曉的秘密,莫說堂晉前去,便是裴瓊涵親自前往也不一定能問個明白。

裴瓊涵一方頭疼,情況卻皆落在謝琛眼中,謝琛倒也能猜出對方一些心思,只對於裴瓊涵並不肯找他尋求幫助這一點稍稍有些不快,不過那些不快倒也轉瞬即逝。裴瓊涵有多固執,謝琛還是知道些的,他轉過身,對侍女車夫吩咐了幾句便回了汾北王府。

車身上打著汾北王府的記號,便是提早些送回來也沒人敢嚼口舌。

裴瓊涵方進了小院,早早等著的紅葉便迎接上來,神色比往日歡快的多。裴瓊涵道:“你今日似乎很開心,怎麽,遇著什麽喜事了?”紅葉一楞,忙道:“哎呀,奴婢光顧著高興了,還沒來得及和您說呢!南陽那邊來信啦!您上次不是還提起說為什麽好久都沒收著信了麽,今日我出門采買回來時便收到了信,您猜猜是誰送來的?”

“二哥身邊的暮禾?”裴瓊涵見紅葉露出震驚神色,知道自己是猜到了,道:“這也沒什麽好驚訝的,論起來你也是從小待在南陽那邊的,和暮禾也算青梅竹馬,若不是跟著我來了京裏,我怕是早幾年就得收到你二人喜事消息了。”

紅葉聞言倒也不害羞,“也是,不過我覺得跟著小姐也十分開心就是了。不說這個,小姐你既然知道是暮禾送信來的,當然也就曉得二少爺他們來了京裏吧!”

“嗯,大抵是來游玩一陣子的吧,這個時節不是南陽的農忙期,二哥他們自然也就輕松些了。”裴瓊涵道:“信件收在哪裏了,我眼下正好看看。”

紅葉應了一聲,把那信件找來遞給裴瓊涵。

拆開信封,映入眼簾的字跡卻不是二哥的,“這是….三哥的字。”裴瓊涵認出這字跡方才往下看,信裏提及的內容與她所想是南轅北轍,她本以為二哥他們不過是來游玩一陣,沒曾想三哥卻道二哥早已入仕,只是從前未曾穩定便不與裴瓊涵提,怕她空歡喜一場。如今已定下日後章程,這才將此事寫下,也算她幾人分別數年終能聚上一聚。

“紅葉,你如今倒是可以開心開心了。”裴瓊涵轉頭笑言:“你和暮禾往後怕是能經常見上一見了。二哥如今入仕是要在京中定居的,往後我若是有什麽要拜托倒是可以差遣你去。”

信上最後邀了裴瓊涵後日往二哥府上一聚,饒是裴瓊涵如今已是十分平和的性子還是掩不住欣喜神色,她前生嫁了劉岷後,劉岷自然是要對她親族百般提防,更不提南陽秦氏委實是個不容小覷的家族。

從前她不知道為何劉岷還會與她有一段安寧,後來夢中所見方才明白,南陽秦氏曾私下安排二哥一行人見過劉岷,談話內容雖不甚了了,可裴瓊涵自然明白,這是南陽秦氏為了護她才會千裏迢迢著人前來。

裴瓊涵欣喜之餘,手中動作微微一頓——二哥秦之瑾在南陽秦氏的位置便如同他的出身一樣,不過二十一二的年紀卻已是名副其實的二把手。他們一輩中的大哥性子儒雅,門面上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而背後要做的事情對他來說卻有些頭疼,好在有老二秦之瑾,秦氏年輕一輩中,雖說大哥已是握權人,對這個二弟依舊是十分看重。

那麽這樣深入家族的二哥,有可能知道母親秦怡的事情嗎?

裴瓊涵無法克制的想到這一點,深入處理秦家所有事情的權利已是足夠巨大,哪個世家名門背後不曾有點骯臟事情?而秦之瑾在處理事情的過程中勢必要與這些打交道,族中老人定然也會適當提醒兩分。

大哥或許對這些事情還保持模糊態度,可二哥秦之瑾一定是最有可能知道這些消息的人。

裴瓊涵看著手中信件,不同的心情同時交織著,但最終她還是長長舒了口氣,吩咐紅葉準備紙筆,似乎是要回信秦氏來人。

再說秦之瑾眼下剛才書閣走出,眼下這宅子乃是皇上親賜,自然是華貴無比。前頭領路的人打著琉璃宮燈,一板一眼的同秦之瑾相隔約十步,那琉璃燈光既能照射到他幾人腳下,又不至於聽得清秦之瑾在說些什麽。

秦之瑾身側站著的人正是老三秦之盛,二人正交接著南陽的事情,暮禾忽而悄無聲息落下,似乎剛從外頭回來。

秦之瑾做了個手勢,二人停下腳步,秦之盛見他二哥道:“阿瓊如今是什麽光景?她今日人不在,竟也沒帶上紅葉,可知道去哪兒了?”

暮禾還未答話,秦之盛噗嗤笑了:“二哥,從前在南陽你就跟護犢子似的看著阿瓊,如今她都快及笄了,你也剛站穩腳步,哪裏就需要這麽緊張了?”

暮禾平靜無波的聲音隨之響起:“如今表小姐一切安好,今日所見之人是在汾北王府中,重兵把守,暮禾暫沒有能力探知所見到底是誰。”

秦之盛收了調笑表情,身側的秦之瑾神色微寒,重覆道:“汾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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