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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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芳菲殿。
貴妃鄒氏半倚在榻上，隔著輕薄軟煙羅只瞧得清曼妙人影，塌下跪著的侍女正仔細為她塗抹蔻丹。
“娘娘——成王殿下來了！”翠綠錦衣的侍女前腳進來稟報，後腳劉岷已掀了簾子進來，神色十分柔和道：“給母親請安，昨日聽聞母親頭疼，只宮門落了鎖，也不想父皇為此開先例故不曾前來，不知今日母親可好轉些了麽？”
鄒氏道：“本宮曉得你有孝心，不過是些小事，也不知是誰嚼了舌根傳去你那裏的。”
“行了，你們先下去吧，本王還要和母親說會兒話。”待人從殿中退了個幹凈，劉岷一撩袍子在下首坐了，眉宇間的溫柔和善褪了個幹凈，戾氣抖生：“前幾日劉希那混賬又占了旬安那處地方，那可是陳朝鐵礦長的最好的一處，”
劉岷揉揉眉心，冷然道：“他娘都死了那麽多年，後宮助力也不過幾個貴人嬪妃，可我呢？母親，你是現在這後宮裏除了皇後最尊貴的女人，可你為我帶來什麽助力沒有？你知道劉希今日上朝時有多得意嗎？”
鄒氏蹙眉，又不忍心教訓這唯一的兒子，只得緩和了聲音道：“你只看後宮劉希插不進手，可前朝呢？他母族多麽榮耀你不曉得麽？我雖坐得穩皇貴妃位置，可到底娘家並非那般榮耀，你看得見我千般萬般風光，可背地裏人家說起這些，我可是半個字都沒法子反駁，所以娘才將一切希望放在你身上了。如今太子位置未定，你上頭左右不過一個劉希，下頭的幾個兄弟年紀又還輕，唯有皇後抱養的四皇子劉瑛可與你二人相較，可如今皇後自己又有了親生子，她自己又是病歪歪的模樣，哪裏值得你上心？你不必操心別的，專心在前朝和劉希一較高下便是。後宮的人，自該有我這個後宮之主磋磨。”
這一番話勸罷，劉岷神色才好了些許，他呷了口茶，正欲說些什麽，鄒氏卻難得向他提了一人：“你覺著鎮國公府的四小姐如何？就是那個裴禦史家的姑娘。”
劉岷想了片刻，這才記起自己曾在陳郡王府中見過此人，道：“長的倒是不錯，心眼也多，上一次我在王叔府中見過她，似乎還極難得的討了王叔的歡喜，在陳嬌的及笄禮上奏樂還許了她一塊。”
這事兒鄒氏倒不知道，她哦了一聲，道：“原來還有這一遭，倒還真不錯…岷兒，若是這裴瓊涵配了你做側妃你可願意？”
“側妃？”劉岷道：“倒也不是不可，她相貌倒也不錯，只是她畢竟跟鎮國公帶著層關系，母族又是南陽那種地方的高門，我只想她若是心氣高，怕是不願做個側妃。”
鄒氏在劉岷看不到的地方沈下了臉，只道：“她倒是敢不願？要做王室的側妃都算擡舉她了，她算個什麽東西。”
劉岷聽這一番話委實古怪，不過也懶得追究，只道：“不過她也只配做我側妃了，我正妃之位將來是要母儀天下之人，這裴瓊涵嘛，身份還是差了幾分。母親若要籌謀也可告知我一二，我人雖在宮外，可在宮裏動手之事我來做也多幾分便利。”
“最近裴願在皇上面前似乎很得臉，眼下我也不便做的太過…”鄒氏沈思了半響，忽而道：“千秋宴不正是下月初八麽，到時鎮國公府的姑娘定然是要入宮的，我正好借此機會試探她一番。便是她沒有這個心思，若我到時稍稍表明自己的意思，三年之內整個京中怕是沒人敢與裴願議親，裴願瞧著是個聰明的，應該明白與我兒做姻親是件無上榮耀之事。”
劉岷微微一笑，道：“自當如此。”
七月初八那日下了極大的雨，可周遭的潮濕悶熱倒並未因此淡去，反而是夾雜在雨中，越發得使人心浮氣躁。皇後此次的千秋宴非是周歲，故此辦的並不如前年那般盛大，便是邀請這些年輕姑娘和公子們入宮一聚也是在鄒皇貴妃的極力勸說下才發了帖子。
說來倒也好笑，這雖是皇後的好日子，可巧的前幾日皇後吹風染了病，一直拖到如今還未痊愈，故此千秋宴的全權處理便交到了鄒皇貴妃的手中。皇後也僅在眾人入宮時才撐著病體說了會兒話便退回歇息去了。
這比起皇後的千秋宴來說，倒更像是鄒皇貴妃的一人獨秀。
首座的鄒皇貴妃正與身邊的盛瑯公主陳嫻說些什麽，忽而目光一轉，往臺下看來，道：“你們也不必拘束，今日未設分席，瞧著人多了這些，本宮心裏頭也覺得十分熱鬧。”下首賢妃笑盈盈接口道：“本宮瞧著也是，這麽多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是誰日日站在我旁邊叫我瞧著也很開心了。”
鄒皇貴妃被打斷了話，臉上神色倒不變，笑言：“賢妃妹妹可別胡說了，你娘家的趙姑娘，如今是華嬪妹妹了，我瞧著長得可是真真叫人疼的，你從前還日日將人叫進宮來，光她一個還不夠你瞧得麽？說起來今日皇後娘娘為圖清凈也沒叫人備些什麽節目，我聽旁人說華嬪妹妹的笛子是一絕，不知可否為本宮展示一二？”
“只有露華的笛子未免單薄了罷，”賢妃看上去興致勃勃，狹長的鳳眼在下首眾人身上一轉，道：“我看不如行個花令？抽出幾位姑娘，鄒姐姐覺得如何？”
鄒皇貴妃點一點頭道：“不錯，我瞧著正好十三個姑娘，華嬪既是要表演的，不如就叫她單獨脫出，餘下的十二人擇了各自花令，到時再叫華嬪妹妹點人，如何？”
賢妃頷首，轉而吩咐下人道：“去我殿中將皇上賜的那柄玉笛拿來給華嬪。”
十幾人很快定下了各自花令，趙露華盲點點出裴瓊涵，荀綾，林棲三人，眾人本是商議選用何種樂器，鄒皇貴妃卻忽而開口：“我聽說裴四小姐的琴藝曾是得了陳郡王稱讚的，不想今日巧極，可聽趙小姐和裴四小姐的琴笛合奏了。”、
這便是為裴瓊涵定下了選擇。
裴瓊涵一拱手道：“只是誤傳，陳郡王對臣女琴藝多有指導，稱讚卻委實稱不上。”
“裴四小姐這可是謙虛了，能在本縣主的及笄禮上同我父合奏的，你怕也只能是唯一一人了。”陳嬌猝然開口，眉宇間隱隱現出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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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皇貴妃點一點頭道：“不錯，我瞧著正好十三個姑娘，華嬪既是要表演的，不如就叫她單獨脫出，餘下的十二人擇了各自花令，到時再叫華嬪妹妹點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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