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牽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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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華好大的威風，父皇仙逝多年，如今你卻為了這檔子事攪得他老人家不得安寧麽？”德憲帝輕飄飄一句話便壓的人擡不起頭，可琳華卻懶得在此刻計較這些，她道：“父皇生前多次教導琳華要坐得端行得正，如今琳華遭人誣陷不由記起這話，裴小姐，你陷害我便也罷了，錯就錯在你不該侮辱父皇教授於我之事！”
這麽輕易就定罪了？
琳華似乎還當自己是先帝在時的大長公主一般，裴瓊涵眼神動了動，道：“長公主既然執意認為是臣女陷害與您，那容某問您幾個問題。一，您說自己是在外頭坐著的，可為何方才我醒來時才是在外間，皇上帶來的禦醫仔細檢查過您要我準備的茶具，您猜猜裏頭查出了什麽？二，山莊處處都是您的人，敢問我要如何從外帶來一個陌生男人卻不被發現？三，便是以上種種都有緣由，您說是我打昏您還是對您下藥都好，可方才榻上之事您卻要如何解釋？臣女自認沒有那樣翻雲覆雨的本事。”
“不要在此大放厥詞了！”
琳華怒聲吼道：“你既然有心算計本宮，那自然是提前準備好了一切，皇兄，裴家這個女兒心思多麽深沈！她為了挑撥離間我皇家感情，損我皇家顏面，算計我不說，為了讓您見到這一面，竟將您也玩弄於鼓掌之中，皇兄，此等惡女唯有處死方可還我清譽，彰我皇家清名啊！”
裴瓊涵深谙一個道理，當對方不和你講道理時，你就可以收起那套說法，換上同樣的法子來反駁對方了。
“長公主殿下，您是真的不認識榻上這個男人嗎？”裴瓊涵這樣的問話在琳華看來仿佛是顯出了幾分示弱，她嘴角一挑，道：“本宮自然是不認識這樣下賤的男人！”
“這倒奇怪了，長公主若是不認識這個男人，怎麽會曉得這人額間有顆痣呢？”裴瓊涵話未說完，琳華下意識出聲打斷：“你在胡說什麽東西，本宮何時說過這樣的話！你便是要栽贓本宮也該仔細瞧瞧那男人，他分明是右側嘴角下有顆…”
她猝然住嘴，惱羞成怒道：“你算計本宮！你這個賤人！”
“不過是我聽錯了話，怎的成了我算計長公主您？”裴瓊涵看一眼她，笑容落在琳華眼中只覺有十分嘲諷，“不過，您不是不認識這人麽？如何會知道他嘴角下有顆痣？”
琳華一口氣堵在心口——她要怎麽說？難不成要跟皇帝說是方才榻上歡好時瞧見的麽，這話她若是敢說，十個頭也不夠砍的！
“縱使我認識這人又如何，憑我大長公主的身份要嫁誰，誰不需感恩戴德我天家威嚴，我還犯不上用這樣低劣的手段。皇兄，我真的是清白的，這個男人我不知道是如何出現在這裏，我也不知我自己如何使這幅模樣，但眼下能夠做成這些事情的人唯有一個裴瓊涵而已！且不論她是否有罪，哪怕是為了查清楚這件事情，您也應該將她抓起來，遣用宮中刑獄司仔細拷問一番才是！”琳華聲淚俱下，可見德憲帝卻不為所動，只道：“該怎麽處置朕心中已有定數，琳華，旁的朕都不計較了，只一點這裴家丫頭是如何神通廣大，算計了你二人也就罷了，竟還能叫你二人自甘做出此等傷風敗俗之事！”
“皇兄，我怎麽會是自願的呢！一定是….一定是她在哪裏做了什麽手腳….”琳華著急的四下看著，希望能找出些不尋常的事物來，一旁裝聾作啞許久的李氏見她將目光落到香爐上，心中一跳——
“我知道了，皇兄！你看這香爐還有餘溫，定是裴瓊涵在這裏頭做過手腳了！”琳華此刻已全然忘了這裏頭的井儀香是出自誰之手，只顧著能洗刷自己罪名而欣喜道：“您派宮中禦香司的人一查便知，他們都是個中老手，只要一點蛛絲馬跡就能查個清楚！皇兄，你快些派人將他們叫來吧！”
裴瓊涵倒也並不擔心，她方才取出的一點香料早在她進門時便重新放回這爐中。自前朝承帝醉心後宮，聲色犬馬而致覆滅，陳朝建立始，各代帝王便將這井儀香視為禁忌，宮中雖仍有配置，但出入經手轉贈都交由專門設置的禦香司一一記錄，兩朝帝王延續至今，時日雖短，流程卻已趨近成熟。
德憲帝並沒有拒絕這個提議，相反的，他似乎樂見於琳華的一些掙紮，他略一揮手，候著的下人便走近幾個，聽他道：“去宮中將禦香司的首判帶來，就說這有一樁事情等她來查。”
德憲帝點名要這首判也是一點細微暗示，若是平常事情根本輪不到旁人插手，如今卻要人從宮中趕來，但凡這位首判腦子夠用便曉得該備齊一切，閉緊嘴巴的來。
因是德憲帝的命令，這位首判今日雖是休沐卻還是急匆匆的趕來這望月樓。
這首判年過而立，膚色微黑而眼神明亮，只是眼角稍有吊起，顯得便不是那麽和善。她見過德憲帝幾人，道：“不知皇上召臣前來所謂何事？”
“這有一樁關於香的案子想叫你查一查，”德憲帝伸手一指那香爐，道：“朕的皇妹說自己被人陷害，個中證據便在這香爐中，朕思來想去，仿佛也只有你能處置此事了。”
首判微一頷首，取來薄薄刀片和一碗清水，在爐底取出一些粉末後用手微微揉捏，在水中化開後才湊上去以手扇物，輕輕嗅了兩下。
“稟皇上，以臣制香十六年的經驗來看，此香恐是名曰井儀。”首判說罷，見德憲帝不發一言，了然的說了下去：“此香唯在先皇年間制成三盒，一盒毀於太後娘娘之手，一盒賞給當年出身撲爾漢族的燕嬪娘娘，最後一盒則是賜給了琳華大長公主。此香配置繁瑣覆雜，民間謠傳方子大抵有所出入，所需藥材花草又皆為名貴稀缺者，這些年禦香司雖有留意，但眼下在民間尚未發現有何高人可炮制出此香。”
“一盒已毀，一盒隨人去了，”德憲帝玩味的看著琳華，“琳華，這最後一盒既在你手中，皇兄倒是也很見識一下這早已失傳的東西。”
琳華早在首判說出井儀香時便慘白了面色，她那時年幼，又因為一些手段得了先帝歡心便趁機討了這藥，之後也曾幾次用在所思所慕人身上，可這些她如何說得出口？那井儀香她早已用了大半，若拿了出來，皇帝勢必要追問所用何處，她到時又該怎麽回答？
她顫抖著雙手轉頭死死盯著裴瓊涵，後者不懼反笑，道：“不知琳華公主將這香藏於何處了？雖說只是香，可由小窺大，前朝承帝覆滅正因如此。當年後宮虧得太後娘娘英明，砸了一盒，我雖年紀輕，可也聽人說過那燕嬪娘娘雖是異邦，可曉得這一段歷史後也不再用過那香，稟給皇上後便焚了，不知公主所懷的那盒，您做什麽處置了？”
這一番話聽得琳華幾欲厥倒，下唇都被咬出了血，她才顫抖著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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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我認識這人又如何，憑我大長公主的身份要嫁誰，誰不需感恩戴德我天家威嚴，我還犯不上用這樣低劣的手段。皇兄，我真的是清白的，這個男人我不知道是如何出現在這裏，我也不知我自己如何使這幅模樣，但眼下能夠做成這些事情的人唯有一個裴瓊涵而已！且不論她是否有罪，哪怕是為了查清楚這件事情，您也應該將她抓起來，遣用宮中刑獄司仔細拷問一番才是！”琳華聲淚俱下，可見德憲帝卻不為所動，只道：“該怎麽處置朕心中已有定數，琳華，旁的朕都不計較了，只一點這裴家丫頭是如何神通廣大，算計了你二人也就罷了，竟還能叫你二人自甘做出此等傷風敗俗之事！”
“皇兄，我怎麽會是自願的呢！一定是….一定是她在哪裏做了什麽手腳….”琳華著急的四下看著，希望能找出些不尋常的事物來，一旁裝聾作啞許久的李氏見她將目光落到香爐上，心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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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判微一頷首，取來薄薄刀片和一碗清水，在爐底取出一些粉末後用手微微揉捏，在水中化開後才湊上去以手扇物，輕輕嗅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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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華早在首判說出井儀香時便慘白了面色，她那時年幼，又因為一些手段得了先帝歡心便趁機討了這藥，之後也曾幾次用在所思所慕人身上，可這些她如何說得出口？那井儀香她早已用了大半，若拿了出來，皇帝勢必要追問所用何處，她到時又該怎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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