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裴瓊涵要的便是這微乎其微，她趁此機會策馬狂奔，馬兒長嘶一聲，終是搶在林棲之前將趙露華從那一處拖開，與飛馳而來的雪白駿馬側身而過。裴瓊涵身下馬匹受驚，略略錯亂幾步，驚得周遭人紛紛出了身冷汗。

那馬還要掉頭追向趙露華，無奈先前狂奔，眼下又無法收住馬下速度，生生撲過趙露華身後的柵欄，戳破了馬蹄馬肚，這才長鳴一聲又一個人立，將林棲甩下馬背。

馬場的人早早墊著林棲，唯恐這個小姐在馬場上出了大事，手慌腳亂一番後查清人只是擦破了皮，這才放下心來，轉而要處置那匹瘋馬。林棲厭惡道：“什麽廢物東西都敢拿來濫竽充數！給我好好瞧瞧，這破馬到底發的是什麽瘋！”那馬夫抹了把汗，賠笑道：“是是是，我們一定好好查清，再殺了這小畜生給小姐賠罪！”

“那我威武侯趙府，就靜候林小姐一個交代了！”趙露華臉色蒼白，心裏又氣又怕，冷聲道：“歡泗馬場難道在此之前不曾馴化烈馬？若是馴化了，怎得今日還在眾位小姐面前鬧出這樣的事情；若沒有馴化，我倒想問上一問，是誰給你們這樣大的膽子！”

馬夫小廝面面相覷，各個只敢噤聲不語。林棲見狀忙走過來，擋在趙露華身前，道：“趙小姐說的這是什麽話，整個京城裏誰不曉得我林氏歡泗馬場中馴馬技術最是高超。今日這事雖是趙小姐受驚，可我也吃了好一番苦頭，到底是人為或橫禍咱們現在還沒審清，你也不必如此咄咄相逼。”

“哦？怎麽，林小姐是覺得我威武侯趙氏嫡女的這條命不夠貴重？”趙露華絲毫不肯相讓，冷笑道：“我今日既在你林氏的歡泗馬場受了驚，斷然不會草草了之，不過是審個馬，希望林小姐能盡快給我威武侯府一個令人滿意的交代才是！”

林棲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十分難看，眼見十幾下人還在這裏張望，怒喝道：“還看什麽！還不趕緊給我查清這破馬出的是什麽事，若查不出個結果，你們就等著從我林家滾出去罷！”馬夫口中連連稱是，著幾人拖著那馬下去了。

十幾位官家小姐臉色都有些古怪起來，雖說此事並未波折她們，可眼睜睜看那馬發癲的情況卻實在叫人印象深刻，她們不自覺松開握著韁繩的手，林棲轉頭看來，臉色不由尷尬起來，清咳幾聲道：“你們只管放心好了，歡泗馬場的馴馬技術你們也都聽說過，今日這畜生冒犯了諸位，你們可不要被它影響了心情。自然，若有不願再騎的盡管將馬牽回去，說到底這害怕也是人之常情，無需顧忌太多。”

這話倒好似指桑罵槐，有些小姐動作一頓，到底是沒忍得住這口氣，道：“誰害怕了！倒是林小姐不要害怕才是，方才那瘋馬跑過來時，咱們可都為林小姐捏了把汗！”林棲不耐的瞧了眼，發覺是個五品官員的女兒，不屑的撇撇嘴，轉而道：“行了，總在這一處兒轉你們也該煩了，我帶你們去瞧瞧旁的地方！”

裴瓊涵，趙露華連同其他三位姑娘都不願再去，林棲也懶得勉強，一拉韁繩帶著人往北處去了。裴瓊涵得了空，悄悄找到堂晉說話，“如何，可猜得出那馬是怎麽發狂的？”

“不難，只是用的宮中一味藥而已，只是下藥手法拙劣些，若仔細一查便知。”堂晉道，又從袖中掏出一塊深色布片，上頭沾了示指大小的粉末，裴瓊涵看了看，這才道：“這便是那味藥？你從何處取來？”

“我遵小姐吩咐前來，這馬鎖在單獨一小屋，我心中有疑，守了一會兒便瞧見一個白衣綠裙的侍女偷偷來給這馬下藥，再後來便是小姐過來了。”堂晉道，“我趁那侍女出去後的空當，在這馬耳鼻中取了些，便是我手中這塊了。”

裴瓊涵倒也不是第一次察覺堂晉心細如發，眼下還是忍不住讚道：“果真思慮周全。我且問你，等會兒若出了亂子，你可有把握將這東西放到那白衣綠裙的侍女身上？”堂晉微頷首，“有的。只是小姐曉得還要有一出？”

“今日趙露華若出了事，不管有心無意，第一個要追究的都是林棲。林家家主不可能蠢到要自己的女兒負這般責任，多半只是那侍女對主子含恨，不知用什麽法子取了毒偷偷陷害。我猜後頭恐怕還要鬧一場，屆時出場的便是林家家主安排的一出了。”裴瓊涵笑意有些冷，低聲道：“不管有沒有這一出，這東西你原封不動放到那綠裙侍女身上。只是不知他們什麽時候近了趙露華的身，使這發癲的馬直直沖著她去了。”

“這個不難，服了這種藥的馬匹會對石楠花的汁液十分敏感，只消身上帶一點味道，這馬便會尋著味道而去。”堂晉說罷，見裴瓊涵沒有旁的事情，也就閃身退下了。

石楠花汁液，近身，趙露華...方才在上面時，林棲拉著自己說話，可不是將趙露華林扶萍兩人放在一處了麽！裴瓊涵想，恐怕林扶萍就是在那時對趙露華動了手腳的。

思索片刻，裴瓊涵走近趙露華，低聲說起什麽。

夕陽將落，林棲這才帶著一眾面露疲色的小姐們回來，她面上還是十分精神，道：“今日天色已晚，林棲在此向諸位小姐道別了。”

官家小姐們面露苦笑，各個一夾馬腹，勒著韁繩往馬房走去。

遠遠傳來一聲不甚清晰的嘶吼，間或夾雜著小廝的尖叫聲，不少人循聲看去，開始還未瞧出什麽端倪，待那可怖的嘶吼聲近了，眾人臉色一白——竟還有第二出！

這瘋馬遠比上一頭還要癲狂，馬身不設馬轡韁繩，飛馳之速也是快得駭人。裴瓊涵當機立斷教趙露華翻身上馬，拉住韁繩道：“這可比方才還厲害得多，即使取證也無需拿命做賭，你若是不安，現在說出還來得及。”“不！”趙露華十分堅定，“你揮鞭罷，既然這幕後之人有心要害我，我自然也該做出幾分樣子給他瞧！”說罷，她竟笑了起來，眉梢眼角盡是類乎瘋狂的驚喜：“與一匹瘋馬賽跑，輸了不過是命，這樣刺激的事情，我日後怕是一輩子也遇不到了。若是這樣，倒不如放手賭一賭！”

那馬匹將人群沖得四散，卻是牢牢追逐著趙露華裴瓊涵那一匹可憐的小馬，這個事實叫在場不少人沈思起來，想起些事情。

堂晉之事大概已成....裴瓊涵瞇了瞇眼睛，故意引著瘋馬上了障礙道，她緊緊閉上眼睛，用盡力氣在馬臀上狠狠一抽，馬兒嘶鳴一聲，擡起前掌，似乎要越過眼前那道障礙。

#####求評論求留言QU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