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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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先前不曾想到這遭，細細聽來倒白了一張面孔，偏還要嘴硬：“涵姐兒少說些危言聳聽的話罷！皇上日理萬機，哪有心思處理此等小事！”
裴瓊涵不再接這話，倒是柳氏冷冷看來，王氏一而再再而三強調這不過小事已是犯了她的忌諱，她道：“原來在三弟妹眼中，鎮國公府嫡系子孫受損也不過區區小事？此等誅心之言也說得出口，三弟妹怕是將家規都拋到腦後去了！母親既許了管家的權，我少不得規勸三弟妹一番，回府後請三弟妹往祠堂去，抄上十日佛經再出來罷！”
柳氏身為長嫂又有管家職權，身後娘家尊貴，王氏有心爭辯，堂上老夫人荊氏卻沈了臉色，只道尊長嫂安排便是。
房內一時寂靜下來，王氏心中有氣，見平戒從外頭走進，身後未跟著一人，不由得意瞥了裴瓊涵一眼，道：“如何？平戒大師可是白白辛苦這一遭了？”平戒尚未開口，一身僧袍打扮的小沙彌忽的通傳進來，向平戒道：“三師父，幾個師兄在後山廢園小徑尋到一陌生僧人，細細查問下，已確認非本寺中人。”
平戒道：“帶進來罷。”
小沙彌連同幾人半拉半拽的將一高大男子壓進屋來，裴子群擡眼去看，驚叫起來：“沒錯，就是這個人！”
王氏心下大駭，忙去瞧那人的臉。
這一看叫她手腳冰涼，倒抽一口冷氣——明明她已安排人送這賊貨一程了，如何還會被承安寺的人抓住！難不成是底下有人做鬼，將她的吩咐當做耳旁風不成！
堂上裴子群仔仔細細將這人打量個遍，道：“我不會認錯的，那日便是這人穿著僧袍湊來與我說話。這僧袍的繡制顏色同承安寺中很是相似，這才蒙騙了我去，昨夜與這賊人掙紮時才發現此人僧袍右擺處所繡非是承安寺的半朵蓮，這才明白我是遭了騙。”
平戒掃了一眼男人右擺處的花樣，神色間露出幾分恍然大悟，他道：“此人來歷貧僧已有幾分定論，請容貧僧問這位施主幾個問題。”
“施主，你僧袍下擺處所繡非半朵蓮而是紅臺蓮，是也不是？”
男人低頭不語，平戒也不在意，只繼續道：“你穿著乃潼山平心寺僧袍，是也不是？”
潼山平心寺名號早前並不為人知曉，只因寺中主持與承安寺中關系頗深，故此便得了幾分人脈，是以提起陳朝盛名的五座寺廟裏，京中有承安和平心兩座便占了大名。
在眾人心中，自是默認承安寺與平心寺的交好。但平戒說出這話，倒是不免讓人多想了幾分。
“…閣下雖身著平心寺僧袍，卻並非僧廟中人罷。”平戒話應剛落，一直不曾答話的高大男人忽的向他啐了一口，神色中極快掠過一抹顯而易見的心虛：“少胡說八道了！有膽子就去請平心寺的人來當眾對峙，老子是不是平心寺的人也是你這老禿驢能下定論的！？我呸！”
平戒毫不動怒，只道：“貧僧沒有旁的問題了，此人事關本寺與平心寺交好，還望諸位施主處置後可將此人交予本寺行查探之用。”他頓了一頓，老夫人荊氏等人不會因此人得罪承安寺，自是無甚異議。
“你幾人稍後將此人面貌摹下一份送到平心寺住持手中。”平戒向那小沙彌吩咐幾句便領著人出去了。
裴瓊涵轉了轉手中的杯盞，先王氏一步開口：“阿群，你和此人可有過過節？”
柳氏道：“阿群好些年都在外頭和他大哥一塊讀書，哪裏會認識這樣的人？莫說他了，我也是完全不記得和此人打過交道，不知母親和三弟妹你們可有印象？”
老夫人荊氏擺擺手，王氏有些心虛，笑著道：“大姐曉得我是不愛往外頭跑的，我瞧著人都抓到了，打一頓洩憤便也是了，何苦為這等人生氣壞了身子。”
“既是不曾與我們結仇，單單找上阿群想來也不是為了謀財，冒著得罪鎮國公府的風險，不為仇怨也不為錢財，這可真是奇怪了。”裴瓊涵目光微冷，驚的王氏略一哆嗦，竟忘了反駁。老夫人荊氏等人自是想到這一層，既非舊怨也非謀財，那此賊人盯上鎮國公府的意圖便十分可疑，她道：“將此人壓下，著人稟了順天府來！”
那男人這才焦急起來，“你們憑什麽收押我！沒聽見方才那老禿驢說的麽，要你們把我交給他們承安寺處置便是！何須你們在此狗拿耗子！”“平戒大師言下之意是教鎮國公府處置完交由他們即可，眼下尚未查清你這賊人目的，怎好將你交予承安寺。”裴瓊涵道，“你也不必如此，順天府不會用那些不入流的處置手段，只消鎮國公府說上一說，想必他們會給你個痛快。”
“你們敢！”男人咆哮道：“區區一個鎮國公府還敢得罪到承安寺頭上不成！”
“四代功勳，今上親賜世襲罔替。”
裴瓊涵看著男人，笑的有些輕蔑：“你意圖謀害鎮國公府嫡系子孫在先，侮辱名號在後，這兩點呈到今上眼中，想必處置區區一個你還是足夠的！”
威嚇在前，懷柔輔之。
眼見男人面上流露出的不安神情，裴瓊涵頓了頓，道：“你所求非財非仇，又不曾與鎮國公府有過往來，此次貿然行事，怕是有人為你推波助瀾罷？你不願說出事實倒也無礙，但我勸你一句，若我鎮國公府執意要順天府處置你，承安寺不會因此保你，哪怕你和平心寺有所關聯。你信是不信？”
承安寺在今上心中地位再如何崇高，也越不過一個世代純臣的功勳世家去。
“是個女人來找我的。”
男人咬了咬牙，緩緩說道：“身形瘦高，比我肩膀略矮一些，濃眉垂眼，唇形偏方，右側面頰與唇下皆有一痣。手粗骨腫，右側掌心有一道小指長的劃痕，穿著草綠繡如意紋的長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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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瓊涵不再接這話，倒是柳氏冷冷看來，王氏一而再再而三強調這不過小事已是犯了她的忌諱，她道：“原來在三弟妹眼中，鎮國公府嫡系子孫受損也不過區區小事？此等誅心之言也說得出口，三弟妹怕是將家規都拋到腦後去了！母親既許了管家的權，我少不得規勸三弟妹一番，回府後請三弟妹往祠堂去，抄上十日佛經再出來罷！”
柳氏身為長嫂又有管家職權，身後娘家尊貴，王氏有心爭辯，堂上老夫人荊氏卻沈了臉色，只道尊長嫂安排便是。
房內一時寂靜下來，王氏心中有氣，見平戒從外頭走進，身後未跟著一人，不由得意瞥了裴瓊涵一眼，道：“如何？平戒大師可是白白辛苦這一遭了？”平戒尚未開口，一身僧袍打扮的小沙彌忽的通傳進來，向平戒道：“三師父，幾個師兄在後山廢園小徑尋到一陌生僧人，細細查問下，已確認非本寺中人。”
平戒道：“帶進來罷。”
小沙彌連同幾人半拉半拽的將一高大男子壓進屋來，裴子群擡眼去看，驚叫起來：“沒錯，就是這個人！”
王氏心下大駭，忙去瞧那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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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你僧袍下擺處所繡非半朵蓮而是紅臺蓮，是也不是？”
男人低頭不語，平戒也不在意，只繼續道：“你穿著乃潼山平心寺僧袍，是也不是？”
潼山平心寺名號早前並不為人知曉，只因寺中主持與承安寺中關系頗深，故此便得了幾分人脈，是以提起陳朝盛名的五座寺廟裏，京中有承安和平心兩座便占了大名。
在眾人心中，自是默認承安寺與平心寺的交好。但平戒說出這話，倒是不免讓人多想了幾分。
“…閣下雖身著平心寺僧袍，卻並非僧廟中人罷。”平戒話應剛落，一直不曾答話的高大男人忽的向他啐了一口，神色中極快掠過一抹顯而易見的心虛：“少胡說八道了！有膽子就去請平心寺的人來當眾對峙，老子是不是平心寺的人也是你這老禿驢能下定論的！？我呸！”
平戒毫不動怒，只道：“貧僧沒有旁的問題了，此人事關本寺與平心寺交好，還望諸位施主處置後可將此人交予本寺行查探之用。”他頓了一頓，老夫人荊氏等人不會因此人得罪承安寺，自是無甚異議。
“你幾人稍後將此人面貌摹下一份送到平心寺住持手中。”平戒向那小沙彌吩咐幾句便領著人出去了。
裴瓊涵轉了轉手中的杯盞，先王氏一步開口：“阿群，你和此人可有過過節？”
柳氏道：“阿群好些年都在外頭和他大哥一塊讀書，哪裏會認識這樣的人？莫說他了，我也是完全不記得和此人打過交道，不知母親和三弟妹你們可有印象？”
老夫人荊氏擺擺手，王氏有些心虛，笑著道：“大姐曉得我是不愛往外頭跑的，我瞧著人都抓到了，打一頓洩憤便也是了，何苦為這等人生氣壞了身子。”
“既是不曾與我們結仇，單單找上阿群想來也不是為了謀財，冒著得罪鎮國公府的風險，不為仇怨也不為錢財，這可真是奇怪了。”裴瓊涵目光微冷，驚的王氏略一哆嗦，竟忘了反駁。老夫人荊氏等人自是想到這一層，既非舊怨也非謀財，那此賊人盯上鎮國公府的意圖便十分可疑，她道：“將此人壓下，著人稟了順天府來！”
那男人這才焦急起來，“你們憑什麽收押我！沒聽見方才那老禿驢說的麽，要你們把我交給他們承安寺處置便是！何須你們在此狗拿耗子！”“平戒大師言下之意是教鎮國公府處置完交由他們即可，眼下尚未查清你這賊人目的，怎好將你交予承安寺。”裴瓊涵道，“你也不必如此，順天府不會用那些不入流的處置手段，只消鎮國公府說上一說，想必他們會給你個痛快。”
“你們敢！”男人咆哮道：“區區一個鎮國公府還敢得罪到承安寺頭上不成！”
“四代功勳，今上親賜世襲罔替。”
裴瓊涵看著男人，笑的有些輕蔑：“你意圖謀害鎮國公府嫡系子孫在先，侮辱名號在後，這兩點呈到今上眼中，想必處置區區一個你還是足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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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男人面上流露出的不安神情，裴瓊涵頓了頓，道：“你所求非財非仇，又不曾與鎮國公府有過往來，此次貿然行事，怕是有人為你推波助瀾罷？你不願說出事實倒也無礙，但我勸你一句，若我鎮國公府執意要順天府處置你，承安寺不會因此保你，哪怕你和平心寺有所關聯。你信是不信？”
承安寺在今上心中地位再如何崇高，也越不過一個世代純臣的功勳世家去。
“是個女人來找我的。”
男人咬了咬牙，緩緩說道：“身形瘦高，比我肩膀略矮一些，濃眉垂眼，唇形偏方，右側面頰與唇下皆有一痣。手粗骨腫，右側掌心有一道小指長的劃痕，穿著草綠繡如意紋的長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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