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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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柳氏中年再得一子已是將裴子群視若珍寶的寵著，更不消說向來疼愛老幺的老夫人老夫人荊氏，有這二人坐鎮，裴子群身上的傷口也是毋庸置疑，裴瓊涵並不擔心這件事只會輕輕壓下。
三夫人王慧齡前來請安時，便是一眾人齊齊看去的眼神。
王氏捏了捏繡帕，聲音比以往還大了些，笑道：“這是怎麽了？各位這麽瞧著我，莫不是我在這承安寺裏頭休息了一晚，容貌比從前更漂亮了，這才叫大家移不開眼的盯著我？”這本是調笑的話，從王慧齡嘴裏說出卻變了個味，上頭長輩不欲說些什麽。幾個小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然也是沒意思接這話。
“行了，先坐下罷。大清早的尋你們來，是有件事情想問問你們。”老夫人荊氏看了眼裴子群，道：“阿群，你先跪下。”柳氏手一僵，倒也不敢說什麽維護的話，只道：“母親，阿群身上有傷，您看是不是尋個軟枕？”老夫人荊氏頷首，吩咐侍女取了蒲團來。
裴瓊涵抿了口茶，拂過王氏的眼神裏帶了些興趣盎然的意味，老夫人雖是一板一眼的教責，這卻是為了下幕後指使人的臉。
“祖母，阿群的年紀正是喜歡怪談趣志的時候，縱使有錯，教導一番便也罷了。”裴瓊涵道：“昨夜若不是孫女興之所至，前往梅林一瞧美景，阿群恐怕便要在這數九寒冬的天凍上一夜了。莫說他受不受得，只背後人如此害他便能看出那人幾分狠毒心思，眼下咱們第一該要處置的，便是害阿群吃苦受傷之人。”
言罷，老夫人荊氏正了正色，道：“今日喚你們來，便是為了查一查有人暗害阿群的事情。昨夜阿群被人引誘前往梅林，不料來人心懷歹意，將阿群推入陷阱後還欲再行詭事，虧得涵姐兒夜時突想賞梅，過來的動靜驚跑了歹人，這才免了阿群的苦難。”
王氏臉色幾經變化，此時剜了一眼裴瓊涵，綿裏藏針道：“那大嫂可真要多謝四姑娘了，咱們涵姐兒實在是聰慧，不過也太不愛惜自己了些，三伯母可聽說你身子有不足之癥，這夜了出去賞花的事兒呀，以後還是少做的好！莫說能不能有機會救了人，自己身子若再染了病那才叫得不償失了。話又說回來，涵姐兒也真是與阿群關系極親極好的，這阿群一出了事兒，涵姐兒後腳雖是出門賞花，容三伯母猜一猜，怕是感覺到什麽了罷？”
裴芊吃吃笑道：“四姐姐和七弟弟關系好的比親姐弟還親近些，我瞧著二姐姐都有些吃味了不是？”
裴瓊涵似笑非笑的看過來，道：“三伯母的話聽著倒有些懷疑阿群的事是我做的意思？”她不待王氏反駁，拍了拍手，外間的紅葉立刻引著一身僧袍模樣打扮的中年男人走近。
“事出偶然，三伯母懷疑也是常理。不若這樣，這件事情暫時交由我處理，您幾位從旁指點，若有什麽疑惑再一同解決。祖母，你看這般可行？”
老夫人荊氏對裴瓊涵的話點點頭，道：“也可，老身便做主將這事暫時交由涵姐兒處置。”
裴瓊涵站起身，走近中年男人身旁，道：“這位便是承安寺負責安排僧人的平戒大師。”平戒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冒昧請來大師實屬失禮，但事關家中親人，還望大師眼下寬宏一二，事後再由小女請罪。”
“施主無需如此，裴小施主在承安寺出事，我寺擔負責任是必行之事。”平戒道：“既然施主尋我前來，可是已有行兇之人的線索，是否便是本寺中人？”“不錯，只是還需勞煩平戒師傅尋一尋此人。此人身高與平戒大師相仿，只腰背處十分細瘦，昨夜行兇途中，阿群掙紮時曾在那人背後留下印記，”裴瓊涵頓了一頓，腦中記起堂晉今晨說的話，道：“阿群說起那人似乎穿著一身嶄新的僧袍，只紋理刻制並不像是貴寺的。”
“老衲即刻便著手尋人，勞幾位施主稍候。”平戒的身形實屬高大，而一個跟他同樣高大卻異常消瘦的人在人群中不可謂不明顯，便是平戒尋不著也不要緊，有堂晉牢牢看著那人，自不會使他跑下這座山。
約莫半盞茶時候，平戒匆匆而來，道：“本寺暫未尋得施主所說之人，事出突然，行兇之人或已下山也未可知；不過，還是勞煩諸位施主稍候片刻，待我寺一一尋完，貧僧再給各位一個交代。”
王氏抿了口茶，道：“大師何出此言，這事兒是咱們涵姐兒思慮不周，惹得各位大師辛勞了。說起來這也不過是件小事，既已過了大半夜，那賊人想來是下山去了，既如此何必再勞煩各位師父？咱們下山後同順天府報備一番不就是了？我瞧著呀，涵姐兒倒是該給各位師父賠個禮才是。”
“施主無需如此，事出我寺，擔負責任才是應行之舉。”平戒道了聲佛號，退出屋去。
聞言，王氏不著痕跡撇了撇嘴，向著老夫人荊氏道：“母親，恕兒媳冒昧了。承安寺的方丈可是連皇上都敬重三分的人物，可涵姐兒卻商量也不商量，將這事兒鬧到平戒大師那裏，逼得人驚動寺中師父替咱們做事，這要是傳到方丈耳朵裏，指不定叫人家以為鎮國公府仗勢欺人，不知要傳出多少流言蜚語。我想不若就這麽算了，阿群的事情交給順天府處置，再讓涵姐兒給那幾位師父認個錯，您看如何？”
借別人的權勢來壓這件事？
她這位三伯母可是找錯人了！
裴瓊涵看過來的眼神只叫王氏覺得輕蔑，她方要發火，裴瓊涵輕飄飄的話便壓住了她。
“三伯母這話可說錯了，正因承安寺在今上心中地位之高，數次駕臨，承安寺才更要保準寺中一切的安好，不是嗎？若承安寺不夠牢固，那自是不能讓今上放下心的，為此，若是有人膽敢在承安寺中行兇，莫說今上，第一個不會姑息的便是這承安寺中人。”
“俗話說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若有人這般放肆，那才是犯了大忌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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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王慧齡前來請安時，便是一眾人齊齊看去的眼神。
王氏捏了捏繡帕，聲音比以往還大了些，笑道：“這是怎麽了？各位這麽瞧著我，莫不是我在這承安寺裏頭休息了一晚，容貌比從前更漂亮了，這才叫大家移不開眼的盯著我？”這本是調笑的話，從王慧齡嘴裏說出卻變了個味，上頭長輩不欲說些什麽。幾個小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然也是沒意思接這話。
“行了，先坐下罷。大清早的尋你們來，是有件事情想問問你們。”老夫人荊氏看了眼裴子群，道：“阿群，你先跪下。”柳氏手一僵，倒也不敢說什麽維護的話，只道：“母親，阿群身上有傷，您看是不是尋個軟枕？”老夫人荊氏頷首，吩咐侍女取了蒲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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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阿群的年紀正是喜歡怪談趣志的時候，縱使有錯，教導一番便也罷了。”裴瓊涵道：“昨夜若不是孫女興之所至，前往梅林一瞧美景，阿群恐怕便要在這數九寒冬的天凍上一夜了。莫說他受不受得，只背後人如此害他便能看出那人幾分狠毒心思，眼下咱們第一該要處置的，便是害阿群吃苦受傷之人。”
言罷，老夫人荊氏正了正色，道：“今日喚你們來，便是為了查一查有人暗害阿群的事情。昨夜阿群被人引誘前往梅林，不料來人心懷歹意，將阿群推入陷阱後還欲再行詭事，虧得涵姐兒夜時突想賞梅，過來的動靜驚跑了歹人，這才免了阿群的苦難。”
王氏臉色幾經變化，此時剜了一眼裴瓊涵，綿裏藏針道：“那大嫂可真要多謝四姑娘了，咱們涵姐兒實在是聰慧，不過也太不愛惜自己了些，三伯母可聽說你身子有不足之癥，這夜了出去賞花的事兒呀，以後還是少做的好！莫說能不能有機會救了人，自己身子若再染了病那才叫得不償失了。話又說回來，涵姐兒也真是與阿群關系極親極好的，這阿群一出了事兒，涵姐兒後腳雖是出門賞花，容三伯母猜一猜，怕是感覺到什麽了罷？”
裴芊吃吃笑道：“四姐姐和七弟弟關系好的比親姐弟還親近些，我瞧著二姐姐都有些吃味了不是？”
裴瓊涵似笑非笑的看過來，道：“三伯母的話聽著倒有些懷疑阿群的事是我做的意思？”她不待王氏反駁，拍了拍手，外間的紅葉立刻引著一身僧袍模樣打扮的中年男人走近。
“事出偶然，三伯母懷疑也是常理。不若這樣，這件事情暫時交由我處理，您幾位從旁指點，若有什麽疑惑再一同解決。祖母，你看這般可行？”
老夫人荊氏對裴瓊涵的話點點頭，道：“也可，老身便做主將這事暫時交由涵姐兒處置。”
裴瓊涵站起身，走近中年男人身旁，道：“這位便是承安寺負責安排僧人的平戒大師。”平戒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冒昧請來大師實屬失禮，但事關家中親人，還望大師眼下寬宏一二，事後再由小女請罪。”
“施主無需如此，裴小施主在承安寺出事，我寺擔負責任是必行之事。”平戒道：“既然施主尋我前來，可是已有行兇之人的線索，是否便是本寺中人？”“不錯，只是還需勞煩平戒師傅尋一尋此人。此人身高與平戒大師相仿，只腰背處十分細瘦，昨夜行兇途中，阿群掙紮時曾在那人背後留下印記，”裴瓊涵頓了一頓，腦中記起堂晉今晨說的話，道：“阿群說起那人似乎穿著一身嶄新的僧袍，只紋理刻制並不像是貴寺的。”
“老衲即刻便著手尋人，勞幾位施主稍候。”平戒的身形實屬高大，而一個跟他同樣高大卻異常消瘦的人在人群中不可謂不明顯，便是平戒尋不著也不要緊，有堂晉牢牢看著那人，自不會使他跑下這座山。
約莫半盞茶時候，平戒匆匆而來，道：“本寺暫未尋得施主所說之人，事出突然，行兇之人或已下山也未可知；不過，還是勞煩諸位施主稍候片刻，待我寺一一尋完，貧僧再給各位一個交代。”
王氏抿了口茶，道：“大師何出此言，這事兒是咱們涵姐兒思慮不周，惹得各位大師辛勞了。說起來這也不過是件小事，既已過了大半夜，那賊人想來是下山去了，既如此何必再勞煩各位師父？咱們下山後同順天府報備一番不就是了？我瞧著呀，涵姐兒倒是該給各位師父賠個禮才是。”
“施主無需如此，事出我寺，擔負責任才是應行之舉。”平戒道了聲佛號，退出屋去。
聞言，王氏不著痕跡撇了撇嘴，向著老夫人荊氏道：“母親，恕兒媳冒昧了。承安寺的方丈可是連皇上都敬重三分的人物，可涵姐兒卻商量也不商量，將這事兒鬧到平戒大師那裏，逼得人驚動寺中師父替咱們做事，這要是傳到方丈耳朵裏，指不定叫人家以為鎮國公府仗勢欺人，不知要傳出多少流言蜚語。我想不若就這麽算了，阿群的事情交給順天府處置，再讓涵姐兒給那幾位師父認個錯，您看如何？”
借別人的權勢來壓這件事？
她這位三伯母可是找錯人了！
裴瓊涵看過來的眼神只叫王氏覺得輕蔑，她方要發火，裴瓊涵輕飄飄的話便壓住了她。
“三伯母這話可說錯了，正因承安寺在今上心中地位之高，數次駕臨，承安寺才更要保準寺中一切的安好，不是嗎？若承安寺不夠牢固，那自是不能讓今上放下心的，為此，若是有人膽敢在承安寺中行兇，莫說今上，第一個不會姑息的便是這承安寺中人。”
“俗話說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若有人這般放肆，那才是犯了大忌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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