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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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華見她二人來了，忙開口笑道：“瞧我都給忘了，今日還有一位小姐來了呢。”
她親切拉起裴瓊涵的手，“這位是鎮國公府的裴四小姐，名瓊涵。”介紹了裴瓊涵，荀華又一一指了其他幾位小姐給她認識，幾人各自見過禮後，總算是打破了方才的局面。
張家小姐張芝仔細打量了一眼裴瓊涵，掩唇笑道：“恕妹妹眼拙，裴姐姐許是很少在京中走動？妹妹還是第一次見姐姐呢。”
裴瓊涵詫異於第一次見面的人就如此夾針帶刺的同她說話，不過也懶得計較，只微微笑著，並不說話。倒是早有看不順眼張芝的小姐開口笑道：“張姐姐，你翻過年便十六了吧，我瞧著這位裴四小姐可比你小呢，別張口便喚錯了輩分。”
張芝待要怒目而視，裴瓊涵卻引開話題，對著林棲道：“林小姐，不知你這位婢女是犯了什麽錯？”
林棲本已要忘了林扶萍的事，如今經人提醒，斜睨了將要起身的林扶萍一眼：“我叫你起來了？”林扶萍聲音若出谷黃鸝，細細小小的顫著：“地上的茶水太冷了些，奴婢怕凍壞了膝蓋，今晚還要去老爺書房溫書呢，要是讓老爺知道了，奴婢怕...怕...”
“你敢用爹來壓我！？你算個什麽東西！”林棲勃然色變，揚起手掌便要處罰林扶萍，不料卻在半途給攔住了，她回頭一瞧，竟是裴瓊涵擋下她的手。
林棲有意發火，又礙於裴瓊涵鎮國公府小姐的身份，只能冷哼一聲道：“裴小姐這是什麽意思？我處罰我自家的丫頭，還要給你稟報不成？”
裴瓊涵搖搖頭，將林扶萍攙扶起來，自己則在林棲身旁坐下，道：“林小姐，你的婢女雖是在荀府，又是這麽多世族小姐面前丟的人，但你又何必急著教訓，連同自己的面子一塊丟掉，這倒是不值的。下人自然有下人懲處的規矩，你回府後請府中管家照規矩做事也就罷了，何必自己動手？”
照理說，裴瓊涵這番話確實才是正確處置下人的方法，其他幾家小姐都沒察覺出什麽。倒是林扶萍身子一顫，眉宇間浮現出一抹驚恨，若裴瓊涵今日不說這些，不過也就是受幾個巴掌，跪幾個時辰的事情，回府後她再添油加醋同老爺一說，林棲自然也要跟著受罰的。
可林棲眼下不處置她了，反要回府中上綱上線，不說懲罰更多，便是老爺也沒有理由攔著旁人了！
她心下一涼，細聲細氣道：“裴小姐這話可錯了，奴婢是大小姐的下人，大小姐想要懲戒奴婢也是應當的事情。”
聞言，裴瓊涵回頭看向林扶萍，露出一個溫柔到極致的笑容，卻瞬間讓林扶萍掉入冰窟，“林家教的好下人，林小姐可聽見了？你這婢女指責我做錯了，可由我請教一句，我是哪裏說的不對？”
林家如今不過是個三等世家，而裴瓊涵卻出身一等功勳的鎮國公府，就算是林氏夫人來了也要對裴瓊涵客氣三分，如今林扶萍的身份僅是個奴婢卻說出這樣的話，實在冒犯得狠了。
林棲聞言，神色不掩幾分快意的憐憫：“裴小姐說笑了，回府後我自會稟給母親，給你一個交代。”
裴瓊涵這才將目光從林扶萍身上移開，她身上特有的，不該屬於這個年齡的溫和包容氣質使她很快就成了人群談笑討論的中心，成王妃的遭遇鍛煉出她長袖善舞的行為，如今只是幾個年輕的小姑娘，裴瓊涵在態度之間的拿捏不由更為精準。
歡笑後，幾人分開著去逛園子，林棲同裴瓊涵走了一陣，忽而驚道：“我腰上的玉佩不見了！”
裴瓊涵道：“別急，咱們統共只逛了這幾處，遣人回去找找便是了。”林棲轉頭掃了眼林扶萍，哼道：“還不快去？”
“你的婢女既然去找了，也就不必太擔心，”裴瓊涵領著人向湖泊邊上的一處竹林走去，“先坐下歇歇腳吧，這個位置，想必你的婢女也是瞧得見的。”
林棲神色郁郁的坐下，見裴瓊涵始終不開口，有些不快道：“裴小姐怎麽不問問我為何如此重視那玉佩？”“我瞧那玉佩上刻了林家的族徽，想來是林大人贈給林小姐獨一無二的禮物罷。”裴瓊涵的答覆卻讓林棲啐了一聲，恨聲道：“什麽獨一無二，我那個婢女都…”
林棲猛然住了嘴，警覺的看了眼裴瓊涵淡然的神色，這才繼續道：“不提了，那東西我現在雖然看著就惡心，可想想有的人尚沒有資格佩戴，我便要日日把它掛在身上，好好惡心惡心她。”
裴瓊涵對這樣的做法不置可否，微微一笑便換了個話題：“說起來，我今日見林小姐對你這位婢女的態度十分不同，實在叫我詫異。那樣卑微的下人，怎麽好似完全不懼林小姐，更不把你當成主子看待呢？”裴瓊涵這話實是故意為了戳中林棲的心思，果不其然瞧見林棲雙頰生紅，面露恨色：“他自然是沒有什麽好懼的！裴小姐，我見你為人爽直，也不欲瞞著你，這混賬東西趁我母親病重臥床，竟偷偷前去伺候我父親，逼著我母親擡她做側夫人！若不是我搶先一步將她要到我房裏做下人，父親嫌從女兒屋中要人實在不堪，我母親怕是早就被她…”
“如今我母親又被激的身子越來越壞，那個混賬東西要打的如意算盤怕就要不遠了！”林棲嗚嗚的流下眼淚，不自覺湊過去靠在裴瓊涵肩上。
裴瓊涵心中更多的卻是震驚，她本以為林扶萍真正的身份是林家私生女，如今卻有人告訴她，林扶萍是要做林氏側夫人的人。那後來進宮的林扶萍又是誰？那張臉和那樣的做派裴瓊涵自信自己不會認錯，難不成林氏真的膽大包天，還是真的十分有把握，竟然將他的側夫人送進劉岷的後院？就沒有想過這麽做一旦暴露，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麽結局嗎？
不可能啊…林氏為什麽這麽自信，林扶萍一定會得到劉岷的寵信呢？
裴瓊涵的腦海裏像是炸開了什麽，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緩緩道：“她竟如此可惡，林夫人便沒有想過什麽法子麽？”林棲哽咽著聲音道：“我哪裏敢將這件事告訴母親，我自己又沒有什麽法子，只能在這些小事上磋磨她了。”
是不夠，裴瓊涵瞇起眼睛，開口的聲音低而柔和，帶著安撫人心的溫暖緩緩的流入林棲耳中，像是蠱惑一般，在話語中慢慢圈起人心。
“那，要是眾目睽睽之下謀害嫡小姐，這個罪名夠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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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切拉起裴瓊涵的手，“這位是鎮國公府的裴四小姐，名瓊涵。”介紹了裴瓊涵，荀華又一一指了其他幾位小姐給她認識，幾人各自見過禮後，總算是打破了方才的局面。
張家小姐張芝仔細打量了一眼裴瓊涵，掩唇笑道：“恕妹妹眼拙，裴姐姐許是很少在京中走動？妹妹還是第一次見姐姐呢。”
裴瓊涵詫異於第一次見面的人就如此夾針帶刺的同她說話，不過也懶得計較，只微微笑著，並不說話。倒是早有看不順眼張芝的小姐開口笑道：“張姐姐，你翻過年便十六了吧，我瞧著這位裴四小姐可比你小呢，別張口便喚錯了輩分。”
張芝待要怒目而視，裴瓊涵卻引開話題，對著林棲道：“林小姐，不知你這位婢女是犯了什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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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用爹來壓我！？你算個什麽東西！”林棲勃然色變，揚起手掌便要處罰林扶萍，不料卻在半途給攔住了，她回頭一瞧，竟是裴瓊涵擋下她的手。
林棲有意發火，又礙於裴瓊涵鎮國公府小姐的身份，只能冷哼一聲道：“裴小姐這是什麽意思？我處罰我自家的丫頭，還要給你稟報不成？”
裴瓊涵搖搖頭，將林扶萍攙扶起來，自己則在林棲身旁坐下，道：“林小姐，你的婢女雖是在荀府，又是這麽多世族小姐面前丟的人，但你又何必急著教訓，連同自己的面子一塊丟掉，這倒是不值的。下人自然有下人懲處的規矩，你回府後請府中管家照規矩做事也就罷了，何必自己動手？”
照理說，裴瓊涵這番話確實才是正確處置下人的方法，其他幾家小姐都沒察覺出什麽。倒是林扶萍身子一顫，眉宇間浮現出一抹驚恨，若裴瓊涵今日不說這些，不過也就是受幾個巴掌，跪幾個時辰的事情，回府後她再添油加醋同老爺一說，林棲自然也要跟著受罰的。
可林棲眼下不處置她了，反要回府中上綱上線，不說懲罰更多，便是老爺也沒有理由攔著旁人了！
她心下一涼，細聲細氣道：“裴小姐這話可錯了，奴婢是大小姐的下人，大小姐想要懲戒奴婢也是應當的事情。”
聞言，裴瓊涵回頭看向林扶萍，露出一個溫柔到極致的笑容，卻瞬間讓林扶萍掉入冰窟，“林家教的好下人，林小姐可聽見了？你這婢女指責我做錯了，可由我請教一句，我是哪裏說的不對？”
林家如今不過是個三等世家，而裴瓊涵卻出身一等功勳的鎮國公府，就算是林氏夫人來了也要對裴瓊涵客氣三分，如今林扶萍的身份僅是個奴婢卻說出這樣的話，實在冒犯得狠了。
林棲聞言，神色不掩幾分快意的憐憫：“裴小姐說笑了，回府後我自會稟給母親，給你一個交代。”
裴瓊涵這才將目光從林扶萍身上移開，她身上特有的，不該屬於這個年齡的溫和包容氣質使她很快就成了人群談笑討論的中心，成王妃的遭遇鍛煉出她長袖善舞的行為，如今只是幾個年輕的小姑娘，裴瓊涵在態度之間的拿捏不由更為精準。
歡笑後，幾人分開著去逛園子，林棲同裴瓊涵走了一陣，忽而驚道：“我腰上的玉佩不見了！”
裴瓊涵道：“別急，咱們統共只逛了這幾處，遣人回去找找便是了。”林棲轉頭掃了眼林扶萍，哼道：“還不快去？”
“你的婢女既然去找了，也就不必太擔心，”裴瓊涵領著人向湖泊邊上的一處竹林走去，“先坐下歇歇腳吧，這個位置，想必你的婢女也是瞧得見的。”
林棲神色郁郁的坐下，見裴瓊涵始終不開口，有些不快道：“裴小姐怎麽不問問我為何如此重視那玉佩？”“我瞧那玉佩上刻了林家的族徽，想來是林大人贈給林小姐獨一無二的禮物罷。”裴瓊涵的答覆卻讓林棲啐了一聲，恨聲道：“什麽獨一無二，我那個婢女都…”
林棲猛然住了嘴，警覺的看了眼裴瓊涵淡然的神色，這才繼續道：“不提了，那東西我現在雖然看著就惡心，可想想有的人尚沒有資格佩戴，我便要日日把它掛在身上，好好惡心惡心她。”
裴瓊涵對這樣的做法不置可否，微微一笑便換了個話題：“說起來，我今日見林小姐對你這位婢女的態度十分不同，實在叫我詫異。那樣卑微的下人，怎麽好似完全不懼林小姐，更不把你當成主子看待呢？”裴瓊涵這話實是故意為了戳中林棲的心思，果不其然瞧見林棲雙頰生紅，面露恨色：“他自然是沒有什麽好懼的！裴小姐，我見你為人爽直，也不欲瞞著你，這混賬東西趁我母親病重臥床，竟偷偷前去伺候我父親，逼著我母親擡她做側夫人！若不是我搶先一步將她要到我房裏做下人，父親嫌從女兒屋中要人實在不堪，我母親怕是早就被她…”
“如今我母親又被激的身子越來越壞，那個混賬東西要打的如意算盤怕就要不遠了！”林棲嗚嗚的流下眼淚，不自覺湊過去靠在裴瓊涵肩上。
裴瓊涵心中更多的卻是震驚，她本以為林扶萍真正的身份是林家私生女，如今卻有人告訴她，林扶萍是要做林氏側夫人的人。那後來進宮的林扶萍又是誰？那張臉和那樣的做派裴瓊涵自信自己不會認錯，難不成林氏真的膽大包天，還是真的十分有把握，竟然將他的側夫人送進劉岷的後院？就沒有想過這麽做一旦暴露，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麽結局嗎？
不可能啊…林氏為什麽這麽自信，林扶萍一定會得到劉岷的寵信呢？
裴瓊涵的腦海裏像是炸開了什麽，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緩緩道：“她竟如此可惡，林夫人便沒有想過什麽法子麽？”林棲哽咽著聲音道：“我哪裏敢將這件事告訴母親，我自己又沒有什麽法子，只能在這些小事上磋磨她了。”
是不夠，裴瓊涵瞇起眼睛，開口的聲音低而柔和，帶著安撫人心的溫暖緩緩的流入林棲耳中，像是蠱惑一般，在話語中慢慢圈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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