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荀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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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走走場面，荀家未免也太大手筆了，竟然叫了荀氏嫡子駕車前來。
荀覃之見裴瓊涵走近，微一頷首後並不曾開口，只側著面目視前方，自有一股肅重深然的氣質。裴瓊涵的目光被這氣質引著，不由多看了荀覃之兩眼，方覺這人生得面如冠玉，劍眉星目，與謝琛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俊朗風流。
謝琛雖不曾入仕，但自幼對朝事耳濡目染，又曾親自上陣禦敵，身上自有旁人難以企及的華貴無匹，瀟灑自得；荀覃之相較之下雖顯得略有青澀，但不禁塵染的通透卻也意外璀然。
“裴姐姐！”車廂中忽然探出一人來，定睛一看才認出是荀綾。
荀綾笑道：“裴姐姐快上車來罷！我娘和我姐都在府中等著呢，她兩說那日沒有機會謝你，今日可得好好招待你呢！”裴瓊涵抿唇露出笑意，道：“那我可要認真期待了。”
荀綾斟了杯茶遞到裴瓊涵手中，忽而又道：“其實我倒覺得呀，不該今日請了裴姐姐來。”裴瓊涵有些詫異，嘴角含笑反問道：“這是為何？”
“今日呀，請的可不止裴姐姐你一人。”荀綾道，“裴姐姐也知道了罷，我們荀家在京城的宅子是著名的百花園，前幾日就有幾家姑娘遞了帖子進來，說是願攜手共賞美景。我娘親自然是沒有拒絕的道理，就將日子定在今日，從宋府回來後她兩人又說起這事，便突然在帖子上加了裴姐姐的名字。其實我倒也想讓裴姐姐看看我家的花園，只是今日人太多，我不能仔細給你說啦！”
裴瓊涵搖搖頭，安撫道：“不過小事，荀夫人有心邀我前往已是十分榮幸了；你若想仔細與我說說花草，下次單獨下帖子給我也就是了，橫豎你我都在京城，也不急這一時。”荀綾眨眨眼睛，笑道：“裴姐姐跟我年齡相近，偏偏說起話來倒叫我十分安心，竟是和我娘一般呢！”裴瓊涵心裏一跳，不自覺伸出手去捏荀綾的臉頰，“別渾說了。”
跨過兩條大街，左轉胡同的第一間宅邸便是荀府所在。
荀覃之勒馬停車，扣了扣車廂，聲音低沈柔和：“阿綾，到了。”
荀綾輕快的應了一聲，同裴瓊涵下了馬車，笑瞇瞇道：“今日可算是叫大哥做了一回我的車夫，若不是靠著裴姐姐的臉面，我不知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去呢。”
“少說些胡言亂語，母親安排罷了。”荀覃之臉色淡漠，道：“先將客人帶進去見母親她們罷，我還有些事要做。”
荀綾吐了吐舌，拉起裴瓊涵道：“咱們走罷！”
她見裴瓊涵若有所思的看著荀覃之的背影，忙解釋道：“裴姐姐你別誤會我大哥，他為人就是這樣的，對誰都是冷著臉，前幾日曉得我姐姐出事趕到宋府時，聽說是你救了我姐姐，他本來是想跟你道謝的，我娘把他叫住說是先別耽誤你們回府了。”那時候荀覃之似乎是看了她一眼，原是想來道謝的緣故，不過後來為何又轉過頭去了…莫不是害羞？
這個念頭一出，再想想荀覃之冷淡的神色，裴瓊涵覺得大抵是不可能的，道：“我並不是在想這個，行了，咱們進去吧。”荀綾見她一笑，心裏也放心些，笑著介紹起荀府內的建築來。
荀夫人和荀華正在前廳坐著，見荀綾將人帶過來，荀華放下茶盞迎了上去：“裴小姐。”
“荀小姐看著面色紅潤，想必不再受困擾了。”裴瓊涵向著荀夫人行了一禮，道：“今日承蒙荀夫人邀請，裴瓊涵才有資格一觀府中景色，實是榮幸。”荀夫人忙叫起，嘴角含笑：“快起來罷，莫說秦氏和我荀氏本是世交，只宋府中裴小姐為我兒辯護，伯母心中已是十分感謝，哪裏需得你如此客氣。”
這一禮，荀氏卻也受了。
裴瓊涵也不多言，起身後乖覺得側立在堂中。荀夫人露出十分滿意的神色，道：“行啦，留在我這裏可叫小丫頭們怪悶的了，後頭花園裏旁的姑娘也都到了，阿華阿綾還不好好招待去？你們可帶好涵姐兒，仔細給她介紹其他幾位姑娘才是。”
荀綾荀華應了，裴瓊涵只覺十分古怪，不過說了兩三句話，這位荀夫人怎生喚她如此親切？可若是真用感激之心待她，方才那一禮荀氏便不會坐著全受了。如此翻來覆去的舉措，可真叫人心底生疑。
裴瓊涵忽的靈光一閃，擡頭看向荀華，果然沒有錯過對方眼中的莫名笑意——那可不僅僅是有感激的意思。難道說，秦家和荀家結親已有定論？這樣的話，荀氏的舉措倒可以說得通了。
耳畔荀綾還是仔仔細細的說著花園裏的一草一木，裴瓊涵也收斂了心神仔細聽著，不過短短盞茶時間，後花園的全景便在眼前開闊起來，而荀綾的講述也變得十分生動，頗有一番趣味。遠遠看著，有幾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正聚在一處，悅耳的笑聲夾在風中，飄飄的卷落在遠處。
裴瓊涵本來只是略瞧了一眼，只是眼神掠過的一瞬，忽然猛地僵住——
林扶萍！
就算年輕了許多，她也不會認錯這個女人的，前世成王劉岷的側妃，後來的林賢妃，迫害裴瓊涵流產後被迫收養她的孩子，最終送她死於萬丈崖前的林扶萍！
“…裴姐姐，你怎麽了？”荀綾察覺出不對，忙問了一句，卻沒有得到對方的答覆。她順著裴瓊涵的視線看過去，“啊，裴姐姐是不是在想那些人是誰！我來給你說說罷。”
裴瓊涵擡起手，止住荀綾的話頭，一字一頓道：“那個站在後面，穿的天水碧顏色，做侍女打扮的女孩，是哪家的？”荀綾依言看了過去，想了許久，這才拍拍手掌道：“我記起了，她剛來時我還想著誰家的婢女生的這麽好看，原是林家的。”
林扶萍入成王府時的身份是林家嫡出的二姑娘，如今卻只是個婢女，想來同宋府相仿，林家後院的齷蹉事情也不少。裴瓊涵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點點頭：“雖是個婢女，生的倒是十分出彩，我聽說林小姐脾氣並不怎麽好，怎麽會挑了她近身伺候？”
“這我便不清楚了，不過聽阿姐說，今日前來做客時，林小姐確實不管不顧的對這個婢女發了一通火，當時她們都看呆了，好半天才有人上去拉住林小姐。”荀綾蹙眉說道，“管她們做什麽？阿姐向我們招手了，裴姐姐，咱們過去罷。”
待走近了，她二人方察覺此處氣氛不對。林扶萍正跪在地上，秀美的臉上滿是淚痕，而林小姐林棲面露不耐：“你哭的這麽淒慘做什麽？我教訓的不對麽！”再看其他幾位小姐，皆是面露尷尬，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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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覃之見裴瓊涵走近，微一頷首後並不曾開口，只側著面目視前方，自有一股肅重深然的氣質。裴瓊涵的目光被這氣質引著，不由多看了荀覃之兩眼，方覺這人生得面如冠玉，劍眉星目，與謝琛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俊朗風流。
謝琛雖不曾入仕，但自幼對朝事耳濡目染，又曾親自上陣禦敵，身上自有旁人難以企及的華貴無匹，瀟灑自得；荀覃之相較之下雖顯得略有青澀，但不禁塵染的通透卻也意外璀然。
“裴姐姐！”車廂中忽然探出一人來，定睛一看才認出是荀綾。
荀綾笑道：“裴姐姐快上車來罷！我娘和我姐都在府中等著呢，她兩說那日沒有機會謝你，今日可得好好招待你呢！”裴瓊涵抿唇露出笑意，道：“那我可要認真期待了。”
荀綾斟了杯茶遞到裴瓊涵手中，忽而又道：“其實我倒覺得呀，不該今日請了裴姐姐來。”裴瓊涵有些詫異，嘴角含笑反問道：“這是為何？”
“今日呀，請的可不止裴姐姐你一人。”荀綾道，“裴姐姐也知道了罷，我們荀家在京城的宅子是著名的百花園，前幾日就有幾家姑娘遞了帖子進來，說是願攜手共賞美景。我娘親自然是沒有拒絕的道理，就將日子定在今日，從宋府回來後她兩人又說起這事，便突然在帖子上加了裴姐姐的名字。其實我倒也想讓裴姐姐看看我家的花園，只是今日人太多，我不能仔細給你說啦！”
裴瓊涵搖搖頭，安撫道：“不過小事，荀夫人有心邀我前往已是十分榮幸了；你若想仔細與我說說花草，下次單獨下帖子給我也就是了，橫豎你我都在京城，也不急這一時。”荀綾眨眨眼睛，笑道：“裴姐姐跟我年齡相近，偏偏說起話來倒叫我十分安心，竟是和我娘一般呢！”裴瓊涵心裏一跳，不自覺伸出手去捏荀綾的臉頰，“別渾說了。”
跨過兩條大街，左轉胡同的第一間宅邸便是荀府所在。
荀覃之勒馬停車，扣了扣車廂，聲音低沈柔和：“阿綾，到了。”
荀綾輕快的應了一聲，同裴瓊涵下了馬車，笑瞇瞇道：“今日可算是叫大哥做了一回我的車夫，若不是靠著裴姐姐的臉面，我不知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去呢。”
“少說些胡言亂語，母親安排罷了。”荀覃之臉色淡漠，道：“先將客人帶進去見母親她們罷，我還有些事要做。”
荀綾吐了吐舌，拉起裴瓊涵道：“咱們走罷！”
她見裴瓊涵若有所思的看著荀覃之的背影，忙解釋道：“裴姐姐你別誤會我大哥，他為人就是這樣的，對誰都是冷著臉，前幾日曉得我姐姐出事趕到宋府時，聽說是你救了我姐姐，他本來是想跟你道謝的，我娘把他叫住說是先別耽誤你們回府了。”那時候荀覃之似乎是看了她一眼，原是想來道謝的緣故，不過後來為何又轉過頭去了…莫不是害羞？
這個念頭一出，再想想荀覃之冷淡的神色，裴瓊涵覺得大抵是不可能的，道：“我並不是在想這個，行了，咱們進去吧。”荀綾見她一笑，心裏也放心些，笑著介紹起荀府內的建築來。
荀夫人和荀華正在前廳坐著，見荀綾將人帶過來，荀華放下茶盞迎了上去：“裴小姐。”
“荀小姐看著面色紅潤，想必不再受困擾了。”裴瓊涵向著荀夫人行了一禮，道：“今日承蒙荀夫人邀請，裴瓊涵才有資格一觀府中景色，實是榮幸。”荀夫人忙叫起，嘴角含笑：“快起來罷，莫說秦氏和我荀氏本是世交，只宋府中裴小姐為我兒辯護，伯母心中已是十分感謝，哪裏需得你如此客氣。”
這一禮，荀氏卻也受了。
裴瓊涵也不多言，起身後乖覺得側立在堂中。荀夫人露出十分滿意的神色，道：“行啦，留在我這裏可叫小丫頭們怪悶的了，後頭花園裏旁的姑娘也都到了，阿華阿綾還不好好招待去？你們可帶好涵姐兒，仔細給她介紹其他幾位姑娘才是。”
荀綾荀華應了，裴瓊涵只覺十分古怪，不過說了兩三句話，這位荀夫人怎生喚她如此親切？可若是真用感激之心待她，方才那一禮荀氏便不會坐著全受了。如此翻來覆去的舉措，可真叫人心底生疑。
裴瓊涵忽的靈光一閃，擡頭看向荀華，果然沒有錯過對方眼中的莫名笑意——那可不僅僅是有感激的意思。難道說，秦家和荀家結親已有定論？這樣的話，荀氏的舉措倒可以說得通了。
耳畔荀綾還是仔仔細細的說著花園裏的一草一木，裴瓊涵也收斂了心神仔細聽著，不過短短盞茶時間，後花園的全景便在眼前開闊起來，而荀綾的講述也變得十分生動，頗有一番趣味。遠遠看著，有幾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正聚在一處，悅耳的笑聲夾在風中，飄飄的卷落在遠處。
裴瓊涵本來只是略瞧了一眼，只是眼神掠過的一瞬，忽然猛地僵住——
林扶萍！
就算年輕了許多，她也不會認錯這個女人的，前世成王劉岷的側妃，後來的林賢妃，迫害裴瓊涵流產後被迫收養她的孩子，最終送她死於萬丈崖前的林扶萍！
“…裴姐姐，你怎麽了？”荀綾察覺出不對，忙問了一句，卻沒有得到對方的答覆。她順著裴瓊涵的視線看過去，“啊，裴姐姐是不是在想那些人是誰！我來給你說說罷。”
裴瓊涵擡起手，止住荀綾的話頭，一字一頓道：“那個站在後面，穿的天水碧顏色，做侍女打扮的女孩，是哪家的？”荀綾依言看了過去，想了許久，這才拍拍手掌道：“我記起了，她剛來時我還想著誰家的婢女生的這麽好看，原是林家的。”
林扶萍入成王府時的身份是林家嫡出的二姑娘，如今卻只是個婢女，想來同宋府相仿，林家後院的齷蹉事情也不少。裴瓊涵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點點頭：“雖是個婢女，生的倒是十分出彩，我聽說林小姐脾氣並不怎麽好，怎麽會挑了她近身伺候？”
“這我便不清楚了，不過聽阿姐說，今日前來做客時，林小姐確實不管不顧的對這個婢女發了一通火，當時她們都看呆了，好半天才有人上去拉住林小姐。”荀綾蹙眉說道，“管她們做什麽？阿姐向我們招手了，裴姐姐，咱們過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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