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拖到山裏去餵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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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蒼術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她笑盈盈的樣子，竟然對她生不起氣來。
“罷了罷了，寺院裏又不能喝酒吃肉，我還是吃我的素齋吧，你可以去看看孩子了。”說罷，也不理她，徑自轉過身，又去吃他的素菜去了。
六姨娘的兒子和那個偷梁換柱來的孩子被安置在兩個並排放著的小榻上，那個健康的孩子依舊在睡，小臉蛋細膩紅潤，安如是忍不住在孩子細嫩的臉蛋上摸了一把。六姨娘的兒子更瘦弱一些，用小通草花式的小薄被包著，也在沈沈的睡著，安如是將薄被掀開一看，孩子的手腳原先被綁縛住的地方的淤血已經被推散開，呼吸的聲音也更加平穩，而不是像之前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
安如是看向柳蒼術，他正吃著五香豆腐卷，註意到她看過來，便解釋道：“他原本的喘癥確實是後天引發的，並非先天攜帶，可以說是有人不希望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或者說即便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不會讓他活得太長久。孩子傷在肺腑，他年紀又太小，根本沒有辦法通過服藥來化解他的病癥，可見下手之人實在歹毒。我只能通過內功催發，讓他肺腑中的異物變小，盡量排出。”
安如是追問道：“師父說的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
少女興奮得抱住他的脖頸，“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他不解：“你為什麽喜歡這個孩子？”
安如是想了想，道：“我並不是什麽慈善家，救了他，也是想讓他的母親欠我一份人情罷了。何況孩子還小，我只是憐惜他小小年紀，並不該受這份苦楚。”
她好像一向就是這樣，即便她確實是喜歡孩子，喜歡得不得了，卻不肯表露在外面，竟然還企圖通過冷言冷語，來使人誤會她……
柳蒼術不解，她明明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年輕女孩子，卻有著極重的心思，但在她身上更多的還是那種善良的，暖暖的心思。
她好像總是一個跟別人不一樣的存在。你
次日，相府眾人所住的廂房的化的跨院兒之中，依舊是一片愁雲慘淡。本來眾人來到這裏是給的六姨娘的兒子舉辦洗三儀式來的，可如今，孩子丟了，姨娘瘋了，安輔序將自己關在臥房之中不肯出門，只有大夫人去菩提靜室看過了六姨娘。
她披頭散發，形容狼狽地坐在榻上，雙手緊緊地摟著一個臟兮兮的棉布枕頭哼著歌兒，嗓音倒還是清麗的：“夏蟲兒飛啊，彩雲兒追，娘親的寶貝快快睡……”
“憐兒妹妹實在好雅興，在這種地方也能哼著小調哄孩子睡呢。”
大夫人此次來並未帶婢女，只是自己打著輕羅小扇，看著屋內的年輕女子。
六姨娘仿若未聞，依舊是自己唱著小曲兒，邊輕輕拍著枕頭，真的當自己抱著個白白胖胖的孩子，時不時還將臉貼在枕頭上，仿佛那枕頭真的就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大胖小子。
大夫人捏著扇子柄往窗框子上磕了磕，笑道：“看來，妹妹是當真不知道，你的兒子已經沒了。外邊荒山野嶺的，大約已經被野狼叼走了吧……”
看了看她，又笑著說：“還在這兒裝什麽聾子啞巴，你明明就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看你今日關在此處，擇日我再同夫君提一提，你便在這兒剃度出了家罷了，兒子沒了你大約也就沒什麽活頭兒了。我也不怕告訴你，你生產那一日，我便著人在你身子裏插上了針，那針上淬了毒藥……讓你再也不能生孩子的東西……”
六姨娘聽了卻不為所動，往窗口的方向看了一會兒，那雙眼睛空洞洞的，像是失了魂魄的模樣。她看了一小會，便又回過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枕頭，再度哼起歌兒……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六姨娘出生在江南，一口吳儂軟語哼起歌兒來也是清甜柔美，溫柔靈秀。她不看也不聽，只專心致志地抱著被她當做嬰孩的枕頭輕拍著。哼了沒有兩三句，便驚呼起來，“啊！寶寶別哭，不要哭，寶寶是餓了麽……看我這個娘親做得實在是不像話，竟一整個早上都沒餵你了……”
說罷便毫不猶豫地掀起上襦，將脹滿的胸部貼到骯臟的破棉布枕頭上。
“寶寶喝奶呀，喝娘親的奶呀……娘親好福氣，別人家的妾生完了孩子只能抱給乳母餵養，娘親縱使有奶也不能餵給親生的兒子……可是娘親不一樣吶……娘親打你出生那一刻起便能親親你，抱抱你，娘親給你取的小名兒叫風兒，咱們不要做籠子裏的鳥兒，咱們要做便做自由自在翺翔的雄鷹……”
大夫人見她這幅油鹽不進的模樣，看樣子無論說什麽也刺激不到她了，只能丟下一句酸溜溜的話，搖著扇子出了菩提靜室。
六姨娘這才終於忍不住，將臉深深埋在那臟兮兮的破枕頭上，無聲地嚎哭起來……
我的兒子……
夜半子時，安如是就如約定的那般，悄然來到菩提靜室外，透過那個小洞喚著六姨娘。
“如何？想好沒有，你是跟不跟我走？”
屋中的女子回過身，卻好像一日之間蒼老了十餘歲一般，眼窩深陷，唇角向下拉著，年紀輕輕竟就出現了顯眼的白發，潛藏在一片黑發中異常的鮮明。
“姜氏說我的孩子，早就被她扔到深山之中餵了野獸……她還說，她往我身體裏面放了毒針，我再也不能生兒育女……她要讓相爺送我去剃了頭發出家……現如今我個人的安危已經不再重要，我只想要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我的兒子，當真被扔到山裏餵狼了麽……”
安如是不屑地“嘖”了一聲，“你要非想聽她的話，將你兒子送到山裏去餵狼，我倒也不介意送他過去……”
說罷，她擡起手一松，將一塊明晃晃的東西攤開放在那裏任她賞看。
“你可還認得，這是個什麽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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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罷了，寺院裏又不能喝酒吃肉，我還是吃我的素齋吧，你可以去看看孩子了。”說罷，也不理她，徑自轉過身，又去吃他的素菜去了。
六姨娘的兒子和那個偷梁換柱來的孩子被安置在兩個並排放著的小榻上，那個健康的孩子依舊在睡，小臉蛋細膩紅潤，安如是忍不住在孩子細嫩的臉蛋上摸了一把。六姨娘的兒子更瘦弱一些，用小通草花式的小薄被包著，也在沈沈的睡著，安如是將薄被掀開一看，孩子的手腳原先被綁縛住的地方的淤血已經被推散開，呼吸的聲音也更加平穩，而不是像之前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
安如是看向柳蒼術，他正吃著五香豆腐卷，註意到她看過來，便解釋道：“他原本的喘癥確實是後天引發的，並非先天攜帶，可以說是有人不希望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或者說即便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不會讓他活得太長久。孩子傷在肺腑，他年紀又太小，根本沒有辦法通過服藥來化解他的病癥，可見下手之人實在歹毒。我只能通過內功催發，讓他肺腑中的異物變小，盡量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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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解：“你為什麽喜歡這個孩子？”
安如是想了想，道：“我並不是什麽慈善家，救了他，也是想讓他的母親欠我一份人情罷了。何況孩子還小，我只是憐惜他小小年紀，並不該受這份苦楚。”
她好像一向就是這樣，即便她確實是喜歡孩子，喜歡得不得了，卻不肯表露在外面，竟然還企圖通過冷言冷語，來使人誤會她……
柳蒼術不解，她明明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年輕女孩子，卻有著極重的心思，但在她身上更多的還是那種善良的，暖暖的心思。
她好像總是一個跟別人不一樣的存在。你
次日，相府眾人所住的廂房的化的跨院兒之中，依舊是一片愁雲慘淡。本來眾人來到這裏是給的六姨娘的兒子舉辦洗三儀式來的，可如今，孩子丟了，姨娘瘋了，安輔序將自己關在臥房之中不肯出門，只有大夫人去菩提靜室看過了六姨娘。
她披頭散發，形容狼狽地坐在榻上，雙手緊緊地摟著一個臟兮兮的棉布枕頭哼著歌兒，嗓音倒還是清麗的：“夏蟲兒飛啊，彩雲兒追，娘親的寶貝快快睡……”
“憐兒妹妹實在好雅興，在這種地方也能哼著小調哄孩子睡呢。”
大夫人此次來並未帶婢女，只是自己打著輕羅小扇，看著屋內的年輕女子。
六姨娘仿若未聞，依舊是自己唱著小曲兒，邊輕輕拍著枕頭，真的當自己抱著個白白胖胖的孩子，時不時還將臉貼在枕頭上，仿佛那枕頭真的就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大胖小子。
大夫人捏著扇子柄往窗框子上磕了磕，笑道：“看來，妹妹是當真不知道，你的兒子已經沒了。外邊荒山野嶺的，大約已經被野狼叼走了吧……”
看了看她，又笑著說：“還在這兒裝什麽聾子啞巴，你明明就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看你今日關在此處，擇日我再同夫君提一提，你便在這兒剃度出了家罷了，兒子沒了你大約也就沒什麽活頭兒了。我也不怕告訴你，你生產那一日，我便著人在你身子裏插上了針，那針上淬了毒藥……讓你再也不能生孩子的東西……”
六姨娘聽了卻不為所動，往窗口的方向看了一會兒，那雙眼睛空洞洞的，像是失了魂魄的模樣。她看了一小會，便又回過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枕頭，再度哼起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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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姨娘出生在江南，一口吳儂軟語哼起歌兒來也是清甜柔美，溫柔靈秀。她不看也不聽，只專心致志地抱著被她當做嬰孩的枕頭輕拍著。哼了沒有兩三句，便驚呼起來，“啊！寶寶別哭，不要哭，寶寶是餓了麽……看我這個娘親做得實在是不像話，竟一整個早上都沒餵你了……”
說罷便毫不猶豫地掀起上襦，將脹滿的胸部貼到骯臟的破棉布枕頭上。
“寶寶喝奶呀，喝娘親的奶呀……娘親好福氣，別人家的妾生完了孩子只能抱給乳母餵養，娘親縱使有奶也不能餵給親生的兒子……可是娘親不一樣吶……娘親打你出生那一刻起便能親親你，抱抱你，娘親給你取的小名兒叫風兒，咱們不要做籠子裏的鳥兒，咱們要做便做自由自在翺翔的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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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姨娘這才終於忍不住，將臉深深埋在那臟兮兮的破枕頭上，無聲地嚎哭起來……
我的兒子……
夜半子時，安如是就如約定的那般，悄然來到菩提靜室外，透過那個小洞喚著六姨娘。
“如何？想好沒有，你是跟不跟我走？”
屋中的女子回過身，卻好像一日之間蒼老了十餘歲一般，眼窩深陷，唇角向下拉著，年紀輕輕竟就出現了顯眼的白發，潛藏在一片黑發中異常的鮮明。
“姜氏說我的孩子，早就被她扔到深山之中餵了野獸……她還說，她往我身體裏面放了毒針，我再也不能生兒育女……她要讓相爺送我去剃了頭發出家……現如今我個人的安危已經不再重要，我只想要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我的兒子，當真被扔到山裏餵狼了麽……”
安如是不屑地“嘖”了一聲，“你要非想聽她的話，將你兒子送到山裏去餵狼，我倒也不介意送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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