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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相府丟了個大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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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還記得這是個什麽物件?”

安如是手中是一塊銀質的百歲鎖片,用銀鏈子吊著。原本是掛在孩子的胸前,是當年她嫁到相府來時,從家裏帶過來的陪嫁。

“這個東西怎麽會在你手裏?”

六姨娘慌了神,大聲質問著。

安如是的一根手指搭在唇上,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不緊不慢地道:“若你不願意從這裏出去,那你盡可以更大聲一些,將守衛都喚過來,想必到時候大夫人也不會管你到底願不願意出家為尼。”

六姨娘趕緊用手捂住了嘴,滿臉是淚。

“我的孩子到底在哪裏,我求求你告訴我,哪怕將來讓我為你當牛做馬,哪怕你想要了我的命……只要你告訴我孩子在哪兒,我都願意,我都願意!”

她是個享受慣了錦衣玉食的人,如今也再也顧不了身上的臟汙,手腳並用的爬到了窗子邊,壓低了聲音哭泣著。

安如是淡淡地道:“你方才說,大夫人向你親口承認,她對孩子動了手,他還在你生產那日,在你身體裏埋下了毒針,是與不是?”

六姨娘點頭如搗蒜的道:“她說過是她親手做的,我知道她肯定能做出這樣的事,現如今我個人的安危已不要緊,我只求求你,千萬要救救我的孩子……他還這麽的小,我再也不能生出孩子來了……我只能依靠他只剩下他了……求求你,救救他,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她不斷的重覆著這樣幾句話,額頭砰砰地砸在榻上,不多時冷硬的榻上竹席便洇出一小灘血紅來。

安如是想了想,才道:“我可以救你的兒子,但是你需要答應我兩個條件。第一是我之前說過的,你帶著孩子從這裏消失,也不能夠再回到相府去,更不能回到你江南的老家。天大地大,除了大赤,還有西戎國,還有扶桑,只是不能再回到中原。第二,我可以安排人給你們治病,但是在你治愈病好之前,你不能跟你的兒子見面。且大夫人埋在你體內的那根針可以設法取出來,但毒素已經侵入體內,我並不能保證能讓你恢覆生育的能力。”

六姨娘含著淚說道:“事已至此,我也不再奢望什麽,只是我不懂,你為什麽不讓我和我的兒子見面。”

安如是冷著臉說道:“你不明白?我和我娘親在相府中一路艱難扶持至今,你和他同為妾室,更該感念她的艱辛,即便不說扶持幫助,至少不該落井下石。可你寧願做大夫人的幫兇,也要傷害我的娘親,也算是間接的導致如今我們母女分離。我這樣做,也算是小懲大誡了吧。你盡可以放心,在你的身子治愈之後,我自會讓你們母子相見,只要你遵守承諾就可以了。”

六姨娘聞言愕然道:“我記得,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

他她接過話頭:“我那時候很軟弱,是嗎?可是在經歷過那樣的事情之後,在眼睜睜地看著我的母親被踐踏,被欺辱,甚至被毒害之後,在軟弱的人也該有些血性了。就像你為了你的兒子可以傾盡所有一樣,我也是。”

六姨娘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想了想也便咬著牙同意了。暫時見不到兒子又如何?比起可能會失去兒子的痛,現在這樣已經不算什麽了。只要能逃離那個如虎狼窩一般的相府,能逃離那個佛口蛇心的大夫人……

“你真的能幫我救我兒子?我現下能不能見他一面,哪怕不能抱抱他,哪怕只能遠遠的看見他一眼,只要能確認是我的兒子,我便也放心了。”

嗯有時想起她那天,在抱到那個假冒的孩子時,那份癲狂的模樣。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做母親的怎麽可能會連自己的孩子都認不出來。

安如是沈吟半晌,才道:“我自然可以讓你見他一面,你最好記住你剛才所說的話。而且我想,你還可以再幫我辦一件事。”

六姨娘的樣子有些不安,追問道:“你又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她笑道:“一切別著急,時候到了會告訴你的。我先去了,你且安靜的在這兒等著,會有人來帶你離開。”

次日一大早,菩提靜室那邊的護院守衛便傳來消息,說是裏面關押的女子人不見了。

安輔序震怒。

妾室瘋了,剛生下來不到十日的庶子也找不到了,他自然是雷霆震怒。

“你們這群廢物,裏面只關著一個得了失心瘋的弱女子,竟然也看不住,相府中還養著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麽用?”

他氣得一巴掌拍在茶臺上,一個精致的素釉蓮心花樣的茶碗便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身邊的婢女趕緊過來收拾殘局,他像是仍然不解氣,又接二連三地將茶碗摔在地上。大夫人進入內室之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情景。

“老爺且先息怒,事情如今還未搞清楚,我去看過,憐兒妹妹如今已然瘋癲無狀,便是自己偷偷跑了出去,也未可知。憐兒妹妹雖說險些傷了老爺,但妾身也想請老爺看在她失了孩子的份上,不要與她計較了。”

“至於這些個護院和守衛,雖說是奉了老爺的命看管妹妹,但他們是一群男人,妹妹好歹也是女子,而且很為老爺生了孩子,雖說看管,但多少也有些顧忌。老爺要責怪這些守衛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如今抓緊把那個孩子找回來,才是正經。”

隨後朝著那個領頭的侍衛使了使眼色,侍衛頭子會意,忙領著下屬起身,卻行退出了內室。

安老夫人拿龍頭拐點了點地面,聲音沈沈地道:“所幸只是丟了一個妾室生的孩子,不是什麽要緊的大事。如今序兒應該把註意力更多地放在正經媳婦兒和醇兒的身上方是正經。”

安輔序接連的經過了這幾日的大變故,早已是精神不濟,聽了這話也沒有什麽力氣反駁。

大夫人貼心的上來奉上了薄荷腦油,調挑了一點點在指尖輕輕揉開,按在夫君額頭的穴道上揉捏。

嘴角偷偷綻出一個笑。

這種事過了也就過了,時間久了,誰還會記得她方憐兒是哪個?就像去年的五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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