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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倒是一場好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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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雁笙倒是被這一聲驚著了,顯著有些慌。世家大族的規矩管教出來的閨閣姑娘,嚴守著本分,哪兒幹過聽墻腳這樣的事?何況在這皇宮禁苑內,說錯一句走錯一步都是作死,擎等著掉腦袋的事。

可就這會子功夫,便有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她們再走一步,萬一弄出點響動就是讓人逮個正著,張雁笙再謹守著禮法,也懂得這時候讓人發現萬萬不是上策,只好學著安如是的樣子縮在假山後頭藏好。

“昭陽宮正行著大宴,不知陽平帝姬此時叫微臣來此何事?”秦柯的腳步堪堪停在了離秦月吟一丈外的地方,拱手道。

秦月吟羞怯怯道:“柯哥哥何故如此生疏,從前你進宮時,還叫本宮月兒,還帶著本宮玩兒呢。”

她此次出來身邊也沒帶著什麽隨侍,抑或是身邊跟著的人叫她自個兒打發走了。內宮女子在這個時辰與男子私會不當,的確沒法帶著人,否則她藏在心裏頭的話也實在沒法往外說。

佳人在側,秦柯的態度卻是禮貌又疏離,道:“那時帝姬年幼,又是女兒身,被先帝諸皇子欺負,微臣應當仗義執言。可如今帝姬與微臣的身份天差地別,男女有別,微臣不可逾越。”

帝姬聞言確是落寞得很,上前兩步道:“就因本宮如今是帝姬?月兒還念著往日的情分,柯哥哥卻不再親近於我?”

秦柯也連退兩步,抱拳道:“帝姬身份尊貴,微臣即便是帝君親封的王爺,畢竟也是外臣……”

頓了頓,又道:“微臣今日赴宴,還有一樣東西要還給帝姬。”

說罷,從袖管子裏掏出一樣東西,因內宮之中要顧著秦月吟的名節,也不便近她的身放在她的手中,便端端正正地擺在了一處齊腰高的假山石上。

安如是瞟了一眼,是一支綴了明黃色瑪瑙珠子的劍穗,上端用海棠紅的細繩打了個平安結,手工倒是精巧漂亮,看模樣確是保存完好,聽秦柯的意思,這劍穗是秦月吟送他的?

“帝姬好意,微臣不敢領受,這親手做的劍穗最好送與親近之人,如帝君,或帝姬的夫君。若送與微臣,微臣一介武夫,若是將這樣好的東西用壞了,也損了帝姬的心意……還請帝姬收回罷。”

秦月吟咬著下唇,臉色現出些許蒼白,道:“王爺這話嚴重,王爺為我帝君哥哥征戰沙場,本宮送王爺一支劍穗算是替兄長略表心意,談何讓王爺不好領受?何況本宮已經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安如是聽著墻根,在心裏嘖了一聲。陽平帝姬是誰?那是秦銳真的胞妹,是大赤如今唯一的長帝姬!秦柯這話顯是已經折了帝姬的顏面,稱呼都已經從“月兒”“柯哥哥”變成了“本宮”和“王爺”,可見即便是柔弱如秦月吟,也是有些脾氣的。

瞧這樣,安如是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來這位陽平帝姬是瞧上了秦柯了。

她上一世並未過多關註過秦柯的結局,到她被做成人彘,被告知她全家被滅門之時,她就已經變成了行屍走肉一般,所求不過是得一個痛快,若有人能替她殺了秦銳真就再好不過,而一個王爺的命運並不在她關心的範疇內。

而秦月吟……安如是記得,在她入宮的第二年,陽平帝姬就晉了封號,叫做穆懿陽平長帝姬,奉秦銳真的旨意遠赴了北狄和親。

帝姬也算是一片癡心錯付了……

秦柯已告辭回了昭陽宮,陽平帝姬在原地躊躇片刻,便也收了那支劍穗,獨自往昭陽宮正殿的方向行去。

二人走了好半晌,安如是和張雁笙才自假山後探出身子,出來理了理衣裳。張雁笙的涵養極好,並不妄議他人的事,安如是知道張雁笙這個性子,也不說什麽,兩人只顧著埋頭走,心裏頭都擱著事兒,也沒心思再看這園子裏百花爭妍的景致了。

兩個姑娘家埋頭走了半刻,張雁笙才掂了掂緊握著的安如是的手,觸手有些冷冰冰的,涼得像一塊上好的翠玉,擡頭一看,安如是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便輕聲問:“是不是感到有些冷?還是身子沒好透還虛著?我瞧你臉色不太對,擎想著宴也快開了,咱們這便往回走罷。”

安如是搖搖頭,道:“我還有些氣悶,不太想回去,我……跟那些女孩子也不相熟,在那裏頭坐著總不太自在,不如姐姐人緣好,跟誰都談得來的。那屋子裏走了妹妹一個也沒什麽人註意著,姐姐若是不在那就太打眼了,到時候帝君問起來也不好說……不如姐姐先回,我一個不打緊的。”

張雁笙還是不太放心,握著她的手不松開。

她想了想,笑著道:“那這樣,讓翠翠跟著姐姐回去,給妹妹將外袍取來披上就行,橫豎帝君賜宴也不過一個時辰,妹妹獨個兒在花園兒裏消磨消磨便成了,過會兒妹妹偷偷回昭陽宮就得了,回去的路妹妹都記著,萬萬不會走丟的。”

張雁笙在心裏盤算了一回,也只能答應,便招招手叫了翠翠她們過來,回去之前拉著安如是冰涼的小手千叮萬囑,什麽別亂走啊什麽避著人啊念叨了一堆,才一步三回頭地回去了,想是不怎麽放心她的。

只不過張雁笙萬萬想不到,安如是也不是第一回來內宮了,在前世時,這內廷裏路上鋪著的每一塊石板,她怕是都走過十遍了……

安如是笑了笑,這回倒是真心的,想她這也算重來一回,打心眼裏對她好的也不過就那麽幾個,像張雁笙這樣的,若今後還能一同進宮,她這回必然要保下她一命,才能還報張雁笙前世在冷宮救她一命……

“哎!”她往前走著,一下便撞上了人。

她有個毛病,想事兒的時候不看路,她這毛病就算是重活一回也沒什麽長進,這不是麽?又撞上一個……

“奴婢該死!”

安如是緊著膝蓋一彎就屈膝下去了,她這回腦子轉動得快,撞上人總歸是自己的錯,為了不引人註目,最好的辦法就是裝成個小宮女。雖然她穿著這身雲煙錦的衣裳,對方除非是眼睛抽了筋才會拿她當宮女……

不過賭個運氣罷了,若撞上的是個內宮禁衛或是個小黃門,人家也不會同她計較什麽,渾水摸魚過了就算;若是撞上個掌事姑姑或是哪一宮的宮女……她心底裏估摸了一下撞上時對方的身量……內宮選侍女也不會選這麽高的……

一個低沈渾厚的嗓音在頭頂響起,那人悠悠然道:“你是向來走路都不看著點的?”

安如是腦子裏轟然炸響!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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