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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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初曜
（一）
三年後。
“阿江，你在采什麽喲？”
“嗯？啊，是鹿蹄草喔！”
“為什麽要叫鹿蹄草？”
“啊，為什麽呢？”
“嗯，我問你呢，阿江？”
“這個嘛……”
束江略回了回頭，反手摸了摸黏在自己背上的男童的頭發，嘴裏呵呵輕笑兩聲，被他鍥而不舍的發問逗笑了。
男童卻對他溫潤慈愛的撫摸一點都不“買賬”，努力伸出肉呼呼的小胖手，在束江後頸上蹭來蹭去，用力把他的臉掰過來看著自己。
“不可以調皮喔，星汐。”束江停下手裏的活兒，在衣衫上將手裏的泥擦幹凈，回手搭住男童的手臂，將他輕輕從後背拉到胸前，“特別是在我采藥的時候。”
“那你要先告訴我，為什麽要叫它鹿蹄草。”星汐眨巴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歪著頭，一臉認真。
束江明白，在自己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答案前，星汐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只好輕輕攬過他靠著自己的胸口，摘下一簇新鮮的鹿蹄草舉到他眼前。
“看到了嗎，這個葉子——”束江捏著星汐的小手去觸碰還帶著露珠的葉片，臉上是溫潤的笑容。
懷中幼童試著觸了一下葉片邊緣，露珠滴在他手指尖上，孩子一臉驚奇：“啊呀！涼呢！”
星汐好奇又驚喜的模樣讓束江忍俊不禁，他下巴擱在星汐頭頂，手指搓著葉片尾端，讓它轉動起來：“數一數一共有幾瓣兒？”
“一，二，三，四，五......”星汐視線緊隨轉動的葉片，也跟著束江奶聲奶氣數著。
“有五片葉子呢！”孩子突然興奮地喊起來。
“對嘍，一共五片葉子，然後，再仔細看。”
星汐抿抿嘴，受到啟發之後，忽然安靜下來，盯著束江手中的鹿蹄草細細打量。
束江註意到孩子的認真，心中歡喜，抖了抖手中葉子：“可有什麽發
現？”
“咦？好像……”
“什麽？”束江看著星汐，滿懷期待。
“好像鹿蹄的樣子！”
星汐說完，馬上扭頭望向束江，看著他臉上漸漸漾出的笑意，眼中不禁神采飛揚。
“阿江，阿江，是不是因為它的形狀很像鹿蹄印，所以，才叫做鹿蹄草？”
束江看著星汐可愛的樣子，心滿意足的點點頭：“嗯，連這都被你猜到，我們星汐真聰明啊！”
“啊，原來是這樣！”星汐揮動著手裏的藥草，一下撲進束江懷裏，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一臉憧憬地問著，“那，這個葉子，我可以吃嗎？”
“嗯？”束江有少少意外，打量著星汐肉嘟嘟的臉頰，替他把翻卷出來的衣領重新整理好。
“不可以，尤其是你。”束江朝他皺皺眉，繼而又笑起來。
“阿江在家的時候，不是經常偷偷吃這樣的東西嗎？阿江可以吃，為什麽我卻不可以？”
束江聽著，不禁被星汐稚嫩的話語逗笑，從身側的小竹籃裏揀出兩個嫩黃果子來，仔細擦幹凈了，遞給他。
“記住哦，不能隨便吃山上的東西，不然，可會有大麻煩呢！”
星汐接過新鮮果子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讓他歡喜得搖頭晃腦，小嘴裏塞滿了果肉，汁液順著嘴角淌下來。
“記住了記住了，山上的東西，要問過阿江之後才可以吃。”
星汐大口啃著果子，擡起頭看束江把那個土褐色的半截面具重新戴回臉上。
“不好看。”
束江系好面具帶子，低頭看向朝自己撅嘴表示不滿的孩子。
“怎麽了？”習慣性摸摸他的頭頂，揉著他的頭發。
“阿江戴上面具一點也不好看，還是剛剛那個樣子好看一些。”小人兒仰起臉，一本正經的開腔，試圖跟他講道理，說服他摘下面具。
“可是，如果不戴的話，”束江笑著，指了指面具右臉眼下的位置，“這個傷疤會嚇到別人的。”
“無端端突然嚇到別人，這樣可不好，對不對？”束江將籃子裏的新鮮藥材分門別類裝進袋子裏，又笑嘻嘻地對身邊的小人兒說。
“嗯，好像有道理。”星汐抹抹嘴，煞有介事的想了想，點點頭。看著束江整理好了物品，站起身來朝自己伸出手，就沖他狡黠一笑。
“今天用扛的好嗎？”把手中剩下的那個果子往束江懷裏一塞，不管不顧他的驚異，星汐就吃吃地笑著，順著束江手臂手腳並用地攀爬到他肩頭去。
“星汐真是長大了，越來越沈了，阿江都快……都快扛不動你了！”束江嘴裏“埋怨”著，臉上卻笑意滿滿，將星汐從左肩換到右肩，一手箍著他亂晃的雙腿，一手小心地護著他的後背。
“阿江！”星汐趴在肩頭忽然湊近了他的耳朵。
“什麽事，星汐大人？”束江繼續好脾氣地逗著他。
“你說，我以後也會長得和你一樣高嗎？”
束江騰出手去撥開路邊的野草叢枝，嘴裏呵呵笑著：“當然了，星汐會長得比我更高、更強壯呢！”
“真的嗎？”
“嗯，毫無置疑，只要你好好吃飯的話。”
“唉……”孩子口中話語略有停頓。
“怎麽了？”
“為什麽我不是一生下來就像你這麽高，如果是的話，野猴子就不敢再來偷襲我們了，阿江的臉也不會受傷。”
聽著耳邊童聲漸漸透出一絲愁煩和難過，阿江心中一熱。
這個善良的孩子，始終對上次進山采藥時，半路遭遇野猴子的事情耿耿於懷。
那只處在發情期的公猴先是被突然出現的生人驚到，隨後星汐不知所措的慌亂哭喊又將它完全惹怒，嘶叫兩聲後從樹幹上飛身跳下，揮舞著利爪撲向楞著站在樹叢間手無寸鐵的幼童。
所幸當時束江就在身邊，發覺異樣時，他眼疾手快將星汐一把攬過護在懷中，孩子因而躲過一劫，而他自己的右臉卻在躲閃中，被公猴尖利的指甲劃出一道半指長的血口，當即血流不止。
之後療傷也頗費了一番功夫，因為傷口有些深，所以就算愈合之後，也留下了疤，貼著右顴骨，彎曲擰結。
“阿江是個傻子。”悶了一會兒，星汐突然自言自語念到，還吸了吸鼻涕。
“為了保護別人，結果自己卻受傷了的傻子。”星汐像是很難過，摟著束江脖子的雙手用力緊了緊，勒得他有些喘不過起來。
“星汐，你的手……”束江笑著，想把星汐雙手扯開一點兒，好讓自己松一口氣，卻不想星汐突然撅起嘴，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喜歡你這個傻子啊！”說著，他又把臉埋進束江頸窩，自顧自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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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三年後。
“阿江，你在采什麽喲？”
“嗯？啊，是鹿蹄草喔！”
“為什麽要叫鹿蹄草？”
“啊，為什麽呢？”
“嗯，我問你呢，阿江？”
“這個嘛……”
束江略回了回頭，反手摸了摸黏在自己背上的男童的頭發，嘴裏呵呵輕笑兩聲，被他鍥而不舍的發問逗笑了。
男童卻對他溫潤慈愛的撫摸一點都不“買賬”，努力伸出肉呼呼的小胖手，在束江後頸上蹭來蹭去，用力把他的臉掰過來看著自己。
“不可以調皮喔，星汐。”束江停下手裏的活兒，在衣衫上將手裏的泥擦幹凈，回手搭住男童的手臂，將他輕輕從後背拉到胸前，“特別是在我采藥的時候。”
“那你要先告訴我，為什麽要叫它鹿蹄草。”星汐眨巴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歪著頭，一臉認真。
束江明白，在自己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答案前，星汐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只好輕輕攬過他靠著自己的胸口，摘下一簇新鮮的鹿蹄草舉到他眼前。
“看到了嗎，這個葉子——”束江捏著星汐的小手去觸碰還帶著露珠的葉片，臉上是溫潤的笑容。
懷中幼童試著觸了一下葉片邊緣，露珠滴在他手指尖上，孩子一臉驚奇：“啊呀！涼呢！”
星汐好奇又驚喜的模樣讓束江忍俊不禁，他下巴擱在星汐頭頂，手指搓著葉片尾端，讓它轉動起來：“數一數一共有幾瓣兒？”
“一，二，三，四，五......”星汐視線緊隨轉動的葉片，也跟著束江奶聲奶氣數著。
“有五片葉子呢！”孩子突然興奮地喊起來。
“對嘍，一共五片葉子，然後，再仔細看。”
星汐抿抿嘴，受到啟發之後，忽然安靜下來，盯著束江手中的鹿蹄草細細打量。
束江註意到孩子的認真，心中歡喜，抖了抖手中葉子：“可有什麽發
現？”
“咦？好像……”
“什麽？”束江看著星汐，滿懷期待。
“好像鹿蹄的樣子！”
星汐說完，馬上扭頭望向束江，看著他臉上漸漸漾出的笑意，眼中不禁神采飛揚。
“阿江，阿江，是不是因為它的形狀很像鹿蹄印，所以，才叫做鹿蹄草？”
束江看著星汐可愛的樣子，心滿意足的點點頭：“嗯，連這都被你猜到，我們星汐真聰明啊！”
“啊，原來是這樣！”星汐揮動著手裏的藥草，一下撲進束江懷裏，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一臉憧憬地問著，“那，這個葉子，我可以吃嗎？”
“嗯？”束江有少少意外，打量著星汐肉嘟嘟的臉頰，替他把翻卷出來的衣領重新整理好。
“不可以，尤其是你。”束江朝他皺皺眉，繼而又笑起來。
“阿江在家的時候，不是經常偷偷吃這樣的東西嗎？阿江可以吃，為什麽我卻不可以？”
束江聽著，不禁被星汐稚嫩的話語逗笑，從身側的小竹籃裏揀出兩個嫩黃果子來，仔細擦幹凈了，遞給他。
“記住哦，不能隨便吃山上的東西，不然，可會有大麻煩呢！”
星汐接過新鮮果子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讓他歡喜得搖頭晃腦，小嘴裏塞滿了果肉，汁液順著嘴角淌下來。
“記住了記住了，山上的東西，要問過阿江之後才可以吃。”
星汐大口啃著果子，擡起頭看束江把那個土褐色的半截面具重新戴回臉上。
“不好看。”
束江系好面具帶子，低頭看向朝自己撅嘴表示不滿的孩子。
“怎麽了？”習慣性摸摸他的頭頂，揉著他的頭發。
“阿江戴上面具一點也不好看，還是剛剛那個樣子好看一些。”小人兒仰起臉，一本正經的開腔，試圖跟他講道理，說服他摘下面具。
“可是，如果不戴的話，”束江笑著，指了指面具右臉眼下的位置，“這個傷疤會嚇到別人的。”
“無端端突然嚇到別人，這樣可不好，對不對？”束江將籃子裏的新鮮藥材分門別類裝進袋子裏，又笑嘻嘻地對身邊的小人兒說。
“嗯，好像有道理。”星汐抹抹嘴，煞有介事的想了想，點點頭。看著束江整理好了物品，站起身來朝自己伸出手，就沖他狡黠一笑。
“今天用扛的好嗎？”把手中剩下的那個果子往束江懷裏一塞，不管不顧他的驚異，星汐就吃吃地笑著，順著束江手臂手腳並用地攀爬到他肩頭去。
“星汐真是長大了，越來越沈了，阿江都快……都快扛不動你了！”束江嘴裏“埋怨”著，臉上卻笑意滿滿，將星汐從左肩換到右肩，一手箍著他亂晃的雙腿，一手小心地護著他的後背。
“阿江！”星汐趴在肩頭忽然湊近了他的耳朵。
“什麽事，星汐大人？”束江繼續好脾氣地逗著他。
“你說，我以後也會長得和你一樣高嗎？”
束江騰出手去撥開路邊的野草叢枝，嘴裏呵呵笑著：“當然了，星汐會長得比我更高、更強壯呢！”
“真的嗎？”
“嗯，毫無置疑，只要你好好吃飯的話。”
“唉……”孩子口中話語略有停頓。
“怎麽了？”
“為什麽我不是一生下來就像你這麽高，如果是的話，野猴子就不敢再來偷襲我們了，阿江的臉也不會受傷。”
聽著耳邊童聲漸漸透出一絲愁煩和難過，阿江心中一熱。
這個善良的孩子，始終對上次進山采藥時，半路遭遇野猴子的事情耿耿於懷。
那只處在發情期的公猴先是被突然出現的生人驚到，隨後星汐不知所措的慌亂哭喊又將它完全惹怒，嘶叫兩聲後從樹幹上飛身跳下，揮舞著利爪撲向楞著站在樹叢間手無寸鐵的幼童。
所幸當時束江就在身邊，發覺異樣時，他眼疾手快將星汐一把攬過護在懷中，孩子因而躲過一劫，而他自己的右臉卻在躲閃中，被公猴尖利的指甲劃出一道半指長的血口，當即血流不止。
之後療傷也頗費了一番功夫，因為傷口有些深，所以就算愈合之後，也留下了疤，貼著右顴骨，彎曲擰結。
“阿江是個傻子。”悶了一會兒，星汐突然自言自語念到，還吸了吸鼻涕。
“為了保護別人，結果自己卻受傷了的傻子。”星汐像是很難過，摟著束江脖子的雙手用力緊了緊，勒得他有些喘不過起來。
“星汐，你的手……”束江笑著，想把星汐雙手扯開一點兒，好讓自己松一口氣，卻不想星汐突然撅起嘴，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喜歡你這個傻子啊！”說著，他又把臉埋進束江頸窩，自顧自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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