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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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平樂
（一）
“車前草。”
“是。”
“天麻。”
“是。”
“相思子。”
“是。”
“甘草。”
“什麽？”
“甘草。”
“咦？”
聽到鶴舞一聲疑惑輕喃，束江筆下一頓，遂擡起眼來，見她埋頭在面前一堆藥盒子裏翻找搜索，始終未尋到他嘴裏念到的那味藥。
看著鶴舞撅起嘴有點著急，束江擱下筆，探過身子去。
“怎麽了？”
“甘草.....好像怎麽都找不到啊....真是的。”鶴舞呢喃著，擡頭他一眼，臉帶歉意地笑了笑，直了直有些僵硬的脊背，又輕輕捶著後腰。松束江看著鶴舞的肚子凸出得比一個月前更加明顯，心中一暖，隨後又跟著浮出一絲愧疚來。
“哎呀，我想起來了，”鶴舞猛地擡起頭來，拍了拍腦門，“上次用完後，本說再采些曬幹的，誰知後來竟忘了。瞧我現在這記性，什麽事兒當時記得清清楚楚的，扭頭就忘。唉……”
“沒關系的。”束江看著鶴舞一臉懊悔的樣子，不禁笑了笑。他起身走到她身側，示意她停下手裏的活兒，又極小心將她扶站起來往門外走。
“今天天氣難得這麽好，去曬一曬太陽，對你身子有好處。”他將她扶到院中避風處的軟椅上坐好，又回身取了一張毛毯來蓋在她腿上，看著明晃晃的陽光把她的黑發也染上一層金色，束江嘴角浮出溫暖笑意。
“先瞇一會兒，鍋裏煮著藥，一會兒得了，放涼了再喝。”
“那束江公子呢？”鶴舞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素凈溫柔的男人，他說話的時候聲低且緩，像春風徐徐，在她心湖上吹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我去那邊綠圃采些新鮮甘草，趁著今天日頭好，正好能曬一曬，”束江回身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小塊綠地，又沖著鶴舞笑笑，“你都這樣了，還要勞煩你幫忙，真的過意不去。”
鶴舞聽了，忙坐直了身子連連擺手：“不，不，我喜歡......”
脫口而出的半句話，讓束江一楞，隨之，鶴舞也反應過來，雙頰頓時羞得一片緋紅。
“那個......我的意思是.....我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她不敢看他，低了頭朝胸口埋去，聲音也越來越弱。
束江看著，倒並未覺得尷尬，反是淡淡一笑，伸手拈去她肩上的一根落發。
“好好休息一下，我過去了。”說著，他沖她點點頭，起身朝對面的綠圃走去。
直到他身上淡青色衣衫袍角出了視野，鶴舞才敢偷偷擡起頭，瞄了一眼他遠去的背影。
吃過午飯，小葵來廚房幫著鶴舞洗碗，知道她現在身子笨重，行動也有些吃力，小葵索性讓鶴舞坐在一邊歇著，自己挽了袖子麻利地幹起活來。
鶴舞有點兒過意不去，還想幫忙打打下手，小葵楞是不讓，還倒了一碗暖茶給她。鶴舞嗅著淡淡茶香，又看著小葵年輕清秀的臉蛋因為忙碌而泛起紅暈，心裏暖暖的。
“鶴舞姐姐知道嗎？”小葵一邊洗著碗一邊擡起頭看向鶴舞。
“什麽？”
“菊影大嬸，有身孕了呢，嘻嘻。”
鶴舞聽聞心中一喜，忙坐起了身：“啊，真的嗎？”
旋即，又不由擰了擰眉頭，低聲小心說到：“可別又像上回那樣，那……”
“不會的”小葵笑嘻嘻看著她，重重點了點頭，“今天一大早，阿牛大哥就去山裏采酸果子去了，采了好大一筐回來。菊影嬸兒都沒怎麽吃午飯，果子倒是吃了一大盆，哈哈哈！”
“啊，這樣的話，真是......太好了！”鶴舞聽了，也不禁咧嘴笑了，手掌不自覺地撫上肚子，即便隔著厚厚的衣服，似乎也能感知到腹中那個小小生命的律動。
一下，一下，又一下，那樣健康又平安的存在著。
作為自己與雪之原共同的血脈，這樣重要又肯定的存在著。
“做母親，真的會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嗎？”鶴舞正沈思著，卻聽小葵忽然開口輕聲問到。
她擡眼，正好迎上對方清澈見底的眸子。
鶴舞摸著自己的腹部，笑著沖她點了點頭：“當然幸福啊，這世上啊，再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
“是嗎……”小葵聽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柳葉彎眉略擰了擰。
“鶴舞姐姐。”
“嗯。”
“我也想......”說著話，小葵的臉又紅了，隔著鍋中升騰起來的熱氣讓她的面容也變得如霧般迷離柔和。
“我……我也想要有一個孩子陪在身邊，看著他一點一點長大成人呢！可是，秋雲姐姐還沒……我就，會不會……”大抵是覺得這樣的話太過突兀和莽撞，小葵緊緊地抿著嘴，不敢擡頭看鶴舞，手揪著衣角不放。
“這樣很好，小葵，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啊！”鶴舞甜甜地笑起來，溫柔地鼓勵著看上去有些膽怯的小妹妹。
“改天我去找阿牛哥，告訴他你的心思……”
“不不不，不要阿牛大哥！”鶴舞柔聲笑語突然被小葵急切打斷，小葵像是懼怕什麽似的，急得小臉通紅，沖鶴舞猛勁兒搖頭。
“這是，怎麽了？”鶴舞頗感意外。
“不是那樣的，我不想那樣……我，我……”小葵又埋下頭去，手在熱水裏輕輕攪動，攪得水聲漣漣，亦攪得鶴舞的心跟著紛亂起來。
“我想要......想要和阿江公子......”小葵說話的時候耳朵根都紅了，聲音跟蚊子哼哼一樣，但卻透著一股青澀的堅定。正是這堅定觸動了鶴舞的神經。
“小葵你是……是喜歡阿江公子嗎？”
小葵眨巴眨巴眼睛，像是認真考慮了一下，接著用力點點頭。
“是......鶴舞姐姐，我...... 我想讓阿江公子成為孩子的父親。”
小葵一跺腳，終於將心裏話說了出來，鶴舞聽完，臉上的笑容有點僵，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又露出甜甜的微笑來。
“對不起，鶴舞姐姐，”小葵腳尖搓著地，吸了吸鼻子，埋著頭像是自顧自念叨著，“我……這樣是不是壞了村裏的規矩？”
“什麽呀，”鶴舞眼中似有星光流舞閃過，臉上酒窩愈深愈甜，“這些，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我呢？喜歡一個人又沒有錯，總悶在心裏可不好，一定要想辦法讓對方知道啊！”
小葵咬著嘴唇怯怯擡頭，看到鶴舞一臉暖笑，心中亦愈加如釋重負，盡管臉蛋還是一片通紅，但心裏，卻慢慢明朗了起來。
“如果信得過我的話，就讓我來幫你傳達心意吧，好嗎？”
“嗯嗯嗯！”小葵一下笑出來，又恢覆了往日俏皮可愛的模樣。她嘴裏一顆小虎牙白晃晃的，隔著氣霧落在眼裏，鶴舞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被晃得有些酸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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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前草。”
“是。”
“天麻。”
“是。”
“相思子。”
“是。”
“甘草。”
“什麽？”
“甘草。”
“咦？”
聽到鶴舞一聲疑惑輕喃，束江筆下一頓，遂擡起眼來，見她埋頭在面前一堆藥盒子裏翻找搜索，始終未尋到他嘴裏念到的那味藥。
看著鶴舞撅起嘴有點著急，束江擱下筆，探過身子去。
“怎麽了？”
“甘草.....好像怎麽都找不到啊....真是的。”鶴舞呢喃著，擡頭他一眼，臉帶歉意地笑了笑，直了直有些僵硬的脊背，又輕輕捶著後腰。松束江看著鶴舞的肚子凸出得比一個月前更加明顯，心中一暖，隨後又跟著浮出一絲愧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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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的。”束江看著鶴舞一臉懊悔的樣子，不禁笑了笑。他起身走到她身側，示意她停下手裏的活兒，又極小心將她扶站起來往門外走。
“今天天氣難得這麽好，去曬一曬太陽，對你身子有好處。”他將她扶到院中避風處的軟椅上坐好，又回身取了一張毛毯來蓋在她腿上，看著明晃晃的陽光把她的黑發也染上一層金色，束江嘴角浮出溫暖笑意。
“先瞇一會兒，鍋裏煮著藥，一會兒得了，放涼了再喝。”
“那束江公子呢？”鶴舞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素凈溫柔的男人，他說話的時候聲低且緩，像春風徐徐，在她心湖上吹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我去那邊綠圃采些新鮮甘草，趁著今天日頭好，正好能曬一曬，”束江回身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小塊綠地，又沖著鶴舞笑笑，“你都這樣了，還要勞煩你幫忙，真的過意不去。”
鶴舞聽了，忙坐直了身子連連擺手：“不，不，我喜歡......”
脫口而出的半句話，讓束江一楞，隨之，鶴舞也反應過來，雙頰頓時羞得一片緋紅。
“那個......我的意思是.....我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她不敢看他，低了頭朝胸口埋去，聲音也越來越弱。
束江看著，倒並未覺得尷尬，反是淡淡一笑，伸手拈去她肩上的一根落發。
“好好休息一下，我過去了。”說著，他沖她點點頭，起身朝對面的綠圃走去。
直到他身上淡青色衣衫袍角出了視野，鶴舞才敢偷偷擡起頭，瞄了一眼他遠去的背影。
吃過午飯，小葵來廚房幫著鶴舞洗碗，知道她現在身子笨重，行動也有些吃力，小葵索性讓鶴舞坐在一邊歇著，自己挽了袖子麻利地幹起活來。
鶴舞有點兒過意不去，還想幫忙打打下手，小葵楞是不讓，還倒了一碗暖茶給她。鶴舞嗅著淡淡茶香，又看著小葵年輕清秀的臉蛋因為忙碌而泛起紅暈，心裏暖暖的。
“鶴舞姐姐知道嗎？”小葵一邊洗著碗一邊擡起頭看向鶴舞。
“什麽？”
“菊影大嬸，有身孕了呢，嘻嘻。”
鶴舞聽聞心中一喜，忙坐起了身：“啊，真的嗎？”
旋即，又不由擰了擰眉頭，低聲小心說到：“可別又像上回那樣，那……”
“不會的”小葵笑嘻嘻看著她，重重點了點頭，“今天一大早，阿牛大哥就去山裏采酸果子去了，采了好大一筐回來。菊影嬸兒都沒怎麽吃午飯，果子倒是吃了一大盆，哈哈哈！”
“啊，這樣的話，真是......太好了！”鶴舞聽了，也不禁咧嘴笑了，手掌不自覺地撫上肚子，即便隔著厚厚的衣服，似乎也能感知到腹中那個小小生命的律動。
一下，一下，又一下，那樣健康又平安的存在著。
作為自己與雪之原共同的血脈，這樣重要又肯定的存在著。
“做母親，真的會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嗎？”鶴舞正沈思著，卻聽小葵忽然開口輕聲問到。
她擡眼，正好迎上對方清澈見底的眸子。
鶴舞摸著自己的腹部，笑著沖她點了點頭：“當然幸福啊，這世上啊，再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
“是嗎……”小葵聽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柳葉彎眉略擰了擰。
“鶴舞姐姐。”
“嗯。”
“我也想......”說著話，小葵的臉又紅了，隔著鍋中升騰起來的熱氣讓她的面容也變得如霧般迷離柔和。
“我……我也想要有一個孩子陪在身邊，看著他一點一點長大成人呢！可是，秋雲姐姐還沒……我就，會不會……”大抵是覺得這樣的話太過突兀和莽撞，小葵緊緊地抿著嘴，不敢擡頭看鶴舞，手揪著衣角不放。
“這樣很好，小葵，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啊！”鶴舞甜甜地笑起來，溫柔地鼓勵著看上去有些膽怯的小妹妹。
“改天我去找阿牛哥，告訴他你的心思……”
“不不不，不要阿牛大哥！”鶴舞柔聲笑語突然被小葵急切打斷，小葵像是懼怕什麽似的，急得小臉通紅，沖鶴舞猛勁兒搖頭。
“這是，怎麽了？”鶴舞頗感意外。
“不是那樣的，我不想那樣……我，我……”小葵又埋下頭去，手在熱水裏輕輕攪動，攪得水聲漣漣，亦攪得鶴舞的心跟著紛亂起來。
“我想要......想要和阿江公子......”小葵說話的時候耳朵根都紅了，聲音跟蚊子哼哼一樣，但卻透著一股青澀的堅定。正是這堅定觸動了鶴舞的神經。
“小葵你是……是喜歡阿江公子嗎？”
小葵眨巴眨巴眼睛，像是認真考慮了一下，接著用力點點頭。
“是......鶴舞姐姐，我...... 我想讓阿江公子成為孩子的父親。”
小葵一跺腳，終於將心裏話說了出來，鶴舞聽完，臉上的笑容有點僵，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又露出甜甜的微笑來。
“對不起，鶴舞姐姐，”小葵腳尖搓著地，吸了吸鼻子，埋著頭像是自顧自念叨著，“我……這樣是不是壞了村裏的規矩？”
“什麽呀，”鶴舞眼中似有星光流舞閃過，臉上酒窩愈深愈甜，“這些，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我呢？喜歡一個人又沒有錯，總悶在心裏可不好，一定要想辦法讓對方知道啊！”
小葵咬著嘴唇怯怯擡頭，看到鶴舞一臉暖笑，心中亦愈加如釋重負，盡管臉蛋還是一片通紅，但心裏，卻慢慢明朗了起來。
“如果信得過我的話，就讓我來幫你傳達心意吧，好嗎？”
“嗯嗯嗯！”小葵一下笑出來，又恢覆了往日俏皮可愛的模樣。她嘴裏一顆小虎牙白晃晃的，隔著氣霧落在眼裏，鶴舞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被晃得有些酸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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