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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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說不上有多傷心。
每次看到父母相互冷嘲熱諷的時候，他也打心眼裏替他們心累，也曾經由衷地希望他們幹脆離婚，不要互相折磨，浪費時間。事實上，從他升高中以來，蘇潔一年到頭難得回家兩次，他們家的狀態早就與離異家庭無異。因此當他真正看到那個小本子的時候，反而有種石頭落地的踏實感：哦，終於這樣了。
雖然不算傷心，但陸一卻難以擺脫微妙的失落與憤怒。失落於自己孑然一身，憤怒於他從頭到尾不知情。沒有一個人來安撫他，告訴他即使父母離異，他仍是他們最愛的兒子，他才發現自己並沒有堅強到能瀟灑地立刻接受這樣的轉折與變故。
他有點茫然，晚上在線上陪鄭賢文打野，幾次被抓住暴打殘血，鄭賢文的怒吼炸裂耳膜，他卻心不在焉。
陸一起床的時候，陸俊正在吃早飯。
“爸，我姑說你讓我寒假去找我媽，是真的嗎？”陸一給自己倒了杯牛奶。
陸俊咬一口包子：“有這麽回事，我跟你媽商量好了。”
“你們怎麽不跟我商量？”
“你一小孩有什麽可商量的？”陸俊不以為意道，“你收拾收拾行李，機票買的下周一。”
“我就沒有知情權決定權嗎？”陸一握緊拳頭反問，“你憑什麽覺得我就是孩子，我就是不懂事？”
“你懂事的話，現在會用這種語氣跟爸爸說話嗎？”陸俊把筷子重重擱下，又緩和語氣說，“前幾天你期末考試，我怕你分心就沒說，替你辦的手續。本來你媽早就說要你去，因為這事跟我電話裏不知道吵了幾回，你陪她一段時間也是應該的。”
陸一看著陸俊起身穿風衣，忽然問：“你們還有什麽別的事瞞著我嗎？”
陸俊心裏一跳，轉過身擠出一張笑臉，雲淡風輕道：“我們能有什麽事瞞著你，再說，即使瞞著你也是為了你好，你長大了自然知道。”
他不再給陸一提問的機會，關門走了。
陸一吃完早飯便裹著羽絨服去找李非瑉。
李非瑉前一天被他媽催著回家，帶奧利奧趕在寵物醫院下班前打針，又叮叮啷啷自己拿著螺絲刀起子組裝了一組新衣櫥替換了櫃門壞掉的那個，以至於鄭賢文晚上喊他打游戲他都沒空。幹了一晚上體力活，李非瑉累得不行，仗著是寒假，在家賴床。
常雲冷酷地掀開他被子：“快起來，你寒假作業全嶄新的，我可看過了，一頁紙都沒動，是想留著我給你做嗎？”
李非瑉嘟嘟囔囔地把被子扯回身上：“我馬上起，再給我五分鐘。”
“我可告訴你，我馬上就上班去了，我出家門的時候你屁股沒離床的話，我就拿雞毛撣子打得你連媽都不認識。”
李非瑉睡眼惺忪地苦笑說：“常阿姨，您快走吧，別管我了。”
常雲好氣又好笑地打了李非瑉屁股一下，到廚房裏把早飯端出來，對著臥室吼道：“起來吃早飯！”
此時門鈴響了。
常雲把門一拉，看見陸一挺拔直溜地站在門口，看見她就低頭問好，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陸一啊，進來坐，外邊冷。李非瑉懶成精了，還沒起呢！我給你叫他去。”
“沒事兒阿姨，我去喊他。”陸一看到常雲已經穿戴整齊，說，“您趕著上班吧？您快去吧。”
常雲熱情地給陸一拿了顆剛煮熟的水煮蛋，說：“我說說他去。”走到李非瑉臥室門口，敲敲門：“陸一來了，你趕緊起來，別讓人幹坐著。要招待客人知道嗎？”
李非瑉登時就驚喜地坐起身：“你讓他進來！”
“讓你進去呢。”常雲笑著說，轉頭又對著臥室門吼道，“你這兩天期末成績可要出來了，最好夾緊尾巴做人！別太貪玩！”
陸一握著尚友餘溫的蛋推開臥室門。李狗的臥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此時已經不算早了，房間裏仍然昏天黑地。那瞌睡蟲頭發跟鳥窩似的，在被子裏露出半張臉，說：“你快來，陪我再睡會。”
“啊？”陸一下意識往門外看。
“嘟”的一聲，大門關上，常雲走了，家裏只剩下他們倆。
“來呀，你害羞什麽？”李狗往床裏面挪挪，“我床上可暖和了，你把外套脫了上來。”
陸一拗不過，把羽絨服扔到了旁邊的椅背上。
“誒，你把你那黑褲子也脫了吧。”李非瑉說這話真沒別的意思，只是他們家的規矩就是外穿的褲子不讓直接上床，又臟又不舒服。
陸一挺過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犀利的眼神打量李非瑉一番：“你這流氓語氣還挺理所當然？欠揍嗎？”
李非瑉回過味來，哈哈笑道：“不是，我真的是童叟無欺的純潔！你別多想，就是你那褲子那麽硬，睡了也不舒服啊，待會起床還容易著涼。”
陸一又聽到硬，又聽到睡，又聽到舒服，情不自禁地想歪歪，別扭道：“我不脫，我怕不是我的褲子硬，是你那什麽硬吧？”
李非瑉噗呲就笑出來：“六一，你居然會開黃腔？你又沒摸，你怎麽知道硬不硬？實踐才出真知。”說完拍拍床，“快上來吧，我困死了，讓我再睡會。”
陸一只好轉過身去，迅速把長褲也脫了，鉆進被窩。
單人床十分窄小，兩個人面對面側臥著。
李非瑉本來真的是困到眼睛睜不開，才讓陸一陪他再睡會，結果，床上陡然多了個人，他又不習慣，又有點興奮，本來老老實實的手指有點蠢蠢欲動。
陸一看見李非瑉閉眼睡顏十分安靜，想到很久以前他跟李非瑉坐在地鐵上，李非瑉也是這樣，睫毛分明，輪廓清晰，意識都變得雋永綿長，直到大腿上忽然被什麽觸碰。
“你特麽到底睡沒睡？”陸一把腿往回縮一點，立刻被被子結界外的冷空氣威脅，又默默挪回來。
“你怎麽還穿著秋褲啊。”李非瑉有點失望地說，“好男兒不穿秋褲你知道嗎？”
“上次我穿破洞褲子你可不是這麽說的。”陸一翻個白眼，“因為你苦口婆心說我會得關節炎，我才把壓箱底的秋褲撈了出來。”
李非瑉從未如此懊悔自己好為人師，閉眼躺了一會後，他又說：“其實我習慣裸睡。”
陸一閉著的眼睛瞬間瞪大，說：“艹，你要是一絲不掛，我現在就把你過肩摔扔到地上。”
“你怕什麽啊，昨天太懶了，一秒鐘入睡，我沒來得及脫呢。”李非瑉壞笑著說，“要不你摸摸？”
“摸什麽？”
“我這副肉體全是你的，你想摸哪裏摸哪裏。so easy！”李非瑉忽然擺出一個妖嬈的S型，說，“本著代碼開源的精神，共享經濟的原則，你也可以拿它來軍事演練。”
“什麽軍事演練？”
李非瑉擠擠眼睛：“打~飛~機~”
陸一還沒來得及反擊，李非瑉自己先不好意思地跟鴕鳥似的把頭埋到枕頭裏，耳朵根紅到脖子，悶聲道：“完了，這流氓話我真不擅長。”
陸一輕聲笑了。
“你有沒有覺得我家被子特別暖和？”李非瑉拍拍身上蓋的被子。
“怎麽著？裏面是你們家十八代祖宗反覆橫跳彈出的祖傳棉花？”
“放屁！”李非瑉笑道，“這被子有我的溫度，沒覺得嗎？”
“沒覺得，不就是一床被子？頂多有你汗味。”
“我男朋友怎麽這麽不解風情啊？”大概是沒完全睡醒，李非瑉有點撒嬌地說，“重點是汗味嗎？重點是我！我是獨門秘方，讓這床被子與世界上其他被子區分開的關鍵變量。”
“你又不是個物件兒。”陸一聽見男朋友三個字，心裏有點甜，嘴上卻沒留情，“你就這麽想把自己搞成剛需啊？想打電視購物廣告啊？”
“只要998！一個男朋友帶回家！價格不浮誇，直銷頂呱呱，見過這麽便宜的沒這麽好，見過這麽漂亮的沒這麽實用！觀眾朋友！只要998！”
陸一樂了：“你都有什麽實用功能？”
“盤順又條靚，腿長一米八，既能醬醬醬，又能釀釀釀。雖然上不了廳堂，也下不了廚房，但是——”
陸一插嘴道：“你都上不了廳堂，下不了廚房了，還但是什麽？game out！”
“但是我特別喜歡你。”李非瑉忽然湊到陸一鼻子前，小聲說：“我有點想抱你，但是不好意思，現在這個場合實在讓我想入非非。”
陸一緊張地抿嘴，片刻後伸手環住李非瑉，兩個人換了個姿勢相擁。
“你今天找我來玩的嗎？”李非瑉嗅著陸一的頭發香味。
“嗯，有點心情不好，就想來找你。”
“我知道，你是不是看見我就有一種在充電的感覺。”李非瑉得意道，“我就是你的移動電源。”
“我求你換個浪漫點的比喻。”陸一嘲諷道，“你就是我的《笑林廣記》。”
“那是什麽？”李非瑉乍聽沒聽清楚。
“一本笑話叢書。你這個人就是個笑話。”
“看來我是吃了沒文化的虧。”李非瑉把陸一抱得更緊些，嘴角翹著說：“你怎麽離我那麽遠？”
“放屁！我都快喘不過氣了！”陸一把李非瑉推開一點，“你還要挨多近？”
“負距離？”李非瑉賤嗖嗖地說。
陸一擡腿踢中李非瑉的膝蓋，忽然詫異道：“你特麽沒穿褲子啊？”
“沒啊，你才感覺出來？”
“我又沒摸過別人的腿。”陸一尷尬地不行。
“你要不要摸一摸？我這腿跟摸貔貅似的，你仔仔細細摸一摸，有好運的。”李非瑉瞎扯。
陸一心想，不摸白不摸，伸手就在李非瑉大腿上狠狠揉了一把，嚇得李非瑉差點爬到墻上去，原來這廝是語言上的老司機，行動上的大慫逼，本來吃定了陸一害羞才忍不住嘴賤，等陸一真的上手，他倒比誰都驚慌。
“靠靠靠！你流氓啊！”李非瑉緊貼著墻壁，“你要對我做什麽？我寧死不從！”
陸一看見李非瑉慫了，往李非瑉那又挪了一點，說：“你不是說你有個開源項目，能讓我進行軍事演習嗎？我來實踐出真知啊。”
李非瑉手指摳著墻，撐不住砸到陸一身上，陸一跟點了笑穴似的，一邊笑一邊撓李非瑉癢癢。兩個人又笑又鬧了一會，李非瑉忽然嚴肅道：“不能再鬧了，我硬了。”
陸一壞笑道：“硬了為什麽不能鬧？”
李非瑉一邊喘氣一邊說：“我這兩天沒擼，我怕鬧著鬧著，我們做出什麽白日宣淫的事，我秒射。”
陸一笑得不行。
“真的，都說第一次會很快的，我打算到時候先擼幾發，不然我弟弟沒見過世面，我怕它受不了刺激。”
陸一冷笑道：“憑什麽是你在上面？你用後面不就沒這個煩惱了？”
李非瑉嘿嘿傻笑，理了理自己的小短褲，防止卡著疼。陸一腦子一熱，忽然把手掌伸了下去，捂住隆起的一塊，輕輕揉搓了一把。
李非瑉結結巴巴地說：“你在幹嘛？”
“你說呢？”陸一挑眉笑了。
“哇，你這個臭流氓。”李非瑉感覺本來有點舒緩的下身又興奮起來，血脈都在跳動，“我嘴上說不行不行，其實心裏希望你伸進去握住，你不要因為我是個矜持的人就憐惜我這朵嬌花。”
陸一本來想動作的手停了下來，說：“我建議你閉嘴。”
李非瑉下身還嗷嗷待哺，急切道：“不玩了？”
“不玩了。”陸一坐起身，“咱們今天就去寺廟吧，今天初一，不收門票錢。”
李非瑉垂頭喪氣地說：“我怎麽就管不住我的嘴，多好的福利就錯過了。”
陸一有點好笑地俯身，嘴唇觸碰到李非瑉的額頭：“快起來吧你！”
“這裏也要。”李非瑉指指自己的嘴，得寸進尺道，本以為陸一不會搭理，卻看到陸一的眼睛越來越近。
柔軟濕潤，輾轉吮吸。
滴答的鬧鐘掩不住輕柔的親吻聲。
少年們睫毛顫抖，手心出汗，半摟著靠在床上，嘴唇被吮吸地嫣紅。
他們尚不會覆雜的吻技，只能粗暴地舔舐，輕柔地用唇瓣包裹，傾註全部的心意。
一吻終了。
李非瑉有點委屈地說：“小說裏都是騙人的，初吻根本沒有被雷劈的感覺，也不是甜絲絲的，就是口水味。”
陸一本來還沈浸在羞澀繾綣的氛圍裏，此時卻乍然出戲，無語道：“你初吻完就說出這麽句話？”
“難道要吟詩一首？”李非瑉笑著說，耳朵的紅還沒散去，“日照香爐生紫煙，一朝親吻在床邊，口水直下三千尺，爽的有點想成仙。”
“不該對你這種人抱有期待。”陸一心累道，“狗跟人的腦回路是不一樣的。”
李非瑉從後面抱住陸一，頭擱在陸一肩上，笑著說：“汪，但我最喜歡你啊，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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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父母相互冷嘲熱諷的時候，他也打心眼裏替他們心累，也曾經由衷地希望他們幹脆離婚，不要互相折磨，浪費時間。事實上，從他升高中以來，蘇潔一年到頭難得回家兩次，他們家的狀態早就與離異家庭無異。因此當他真正看到那個小本子的時候，反而有種石頭落地的踏實感：哦，終於這樣了。
雖然不算傷心，但陸一卻難以擺脫微妙的失落與憤怒。失落於自己孑然一身，憤怒於他從頭到尾不知情。沒有一個人來安撫他，告訴他即使父母離異，他仍是他們最愛的兒子，他才發現自己並沒有堅強到能瀟灑地立刻接受這樣的轉折與變故。
他有點茫然，晚上在線上陪鄭賢文打野，幾次被抓住暴打殘血，鄭賢文的怒吼炸裂耳膜，他卻心不在焉。
陸一起床的時候，陸俊正在吃早飯。
“爸，我姑說你讓我寒假去找我媽，是真的嗎？”陸一給自己倒了杯牛奶。
陸俊咬一口包子：“有這麽回事，我跟你媽商量好了。”
“你們怎麽不跟我商量？”
“你一小孩有什麽可商量的？”陸俊不以為意道，“你收拾收拾行李，機票買的下周一。”
“我就沒有知情權決定權嗎？”陸一握緊拳頭反問，“你憑什麽覺得我就是孩子，我就是不懂事？”
“你懂事的話，現在會用這種語氣跟爸爸說話嗎？”陸俊把筷子重重擱下，又緩和語氣說，“前幾天你期末考試，我怕你分心就沒說，替你辦的手續。本來你媽早就說要你去，因為這事跟我電話裏不知道吵了幾回，你陪她一段時間也是應該的。”
陸一看著陸俊起身穿風衣，忽然問：“你們還有什麽別的事瞞著我嗎？”
陸俊心裏一跳，轉過身擠出一張笑臉，雲淡風輕道：“我們能有什麽事瞞著你，再說，即使瞞著你也是為了你好，你長大了自然知道。”
他不再給陸一提問的機會，關門走了。
陸一吃完早飯便裹著羽絨服去找李非瑉。
李非瑉前一天被他媽催著回家，帶奧利奧趕在寵物醫院下班前打針，又叮叮啷啷自己拿著螺絲刀起子組裝了一組新衣櫥替換了櫃門壞掉的那個，以至於鄭賢文晚上喊他打游戲他都沒空。幹了一晚上體力活，李非瑉累得不行，仗著是寒假，在家賴床。
常雲冷酷地掀開他被子：“快起來，你寒假作業全嶄新的，我可看過了，一頁紙都沒動，是想留著我給你做嗎？”
李非瑉嘟嘟囔囔地把被子扯回身上：“我馬上起，再給我五分鐘。”
“我可告訴你，我馬上就上班去了，我出家門的時候你屁股沒離床的話，我就拿雞毛撣子打得你連媽都不認識。”
李非瑉睡眼惺忪地苦笑說：“常阿姨，您快走吧，別管我了。”
常雲好氣又好笑地打了李非瑉屁股一下，到廚房裏把早飯端出來，對著臥室吼道：“起來吃早飯！”
此時門鈴響了。
常雲把門一拉，看見陸一挺拔直溜地站在門口，看見她就低頭問好，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陸一啊，進來坐，外邊冷。李非瑉懶成精了，還沒起呢！我給你叫他去。”
“沒事兒阿姨，我去喊他。”陸一看到常雲已經穿戴整齊，說，“您趕著上班吧？您快去吧。”
常雲熱情地給陸一拿了顆剛煮熟的水煮蛋，說：“我說說他去。”走到李非瑉臥室門口，敲敲門：“陸一來了，你趕緊起來，別讓人幹坐著。要招待客人知道嗎？”
李非瑉登時就驚喜地坐起身：“你讓他進來！”
“讓你進去呢。”常雲笑著說，轉頭又對著臥室門吼道，“你這兩天期末成績可要出來了，最好夾緊尾巴做人！別太貪玩！”
陸一握著尚友餘溫的蛋推開臥室門。李狗的臥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此時已經不算早了，房間裏仍然昏天黑地。那瞌睡蟲頭發跟鳥窩似的，在被子裏露出半張臉，說：“你快來，陪我再睡會。”
“啊？”陸一下意識往門外看。
“嘟”的一聲，大門關上，常雲走了，家裏只剩下他們倆。
“來呀，你害羞什麽？”李狗往床裏面挪挪，“我床上可暖和了，你把外套脫了上來。”
陸一拗不過，把羽絨服扔到了旁邊的椅背上。
“誒，你把你那黑褲子也脫了吧。”李非瑉說這話真沒別的意思，只是他們家的規矩就是外穿的褲子不讓直接上床，又臟又不舒服。
陸一挺過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犀利的眼神打量李非瑉一番：“你這流氓語氣還挺理所當然？欠揍嗎？”
李非瑉回過味來，哈哈笑道：“不是，我真的是童叟無欺的純潔！你別多想，就是你那褲子那麽硬，睡了也不舒服啊，待會起床還容易著涼。”
陸一又聽到硬，又聽到睡，又聽到舒服，情不自禁地想歪歪，別扭道：“我不脫，我怕不是我的褲子硬，是你那什麽硬吧？”
李非瑉噗呲就笑出來：“六一，你居然會開黃腔？你又沒摸，你怎麽知道硬不硬？實踐才出真知。”說完拍拍床，“快上來吧，我困死了，讓我再睡會。”
陸一只好轉過身去，迅速把長褲也脫了，鉆進被窩。
單人床十分窄小，兩個人面對面側臥著。
李非瑉本來真的是困到眼睛睜不開，才讓陸一陪他再睡會，結果，床上陡然多了個人，他又不習慣，又有點興奮，本來老老實實的手指有點蠢蠢欲動。
陸一看見李非瑉閉眼睡顏十分安靜，想到很久以前他跟李非瑉坐在地鐵上，李非瑉也是這樣，睫毛分明，輪廓清晰，意識都變得雋永綿長，直到大腿上忽然被什麽觸碰。
“你特麽到底睡沒睡？”陸一把腿往回縮一點，立刻被被子結界外的冷空氣威脅，又默默挪回來。
“你怎麽還穿著秋褲啊。”李非瑉有點失望地說，“好男兒不穿秋褲你知道嗎？”
“上次我穿破洞褲子你可不是這麽說的。”陸一翻個白眼，“因為你苦口婆心說我會得關節炎，我才把壓箱底的秋褲撈了出來。”
李非瑉從未如此懊悔自己好為人師，閉眼躺了一會後，他又說：“其實我習慣裸睡。”
陸一閉著的眼睛瞬間瞪大，說：“艹，你要是一絲不掛，我現在就把你過肩摔扔到地上。”
“你怕什麽啊，昨天太懶了，一秒鐘入睡，我沒來得及脫呢。”李非瑉壞笑著說，“要不你摸摸？”
“摸什麽？”
“我這副肉體全是你的，你想摸哪裏摸哪裏。so easy！”李非瑉忽然擺出一個妖嬈的S型，說，“本著代碼開源的精神，共享經濟的原則，你也可以拿它來軍事演練。”
“什麽軍事演練？”
李非瑉擠擠眼睛：“打~飛~機~”
陸一還沒來得及反擊，李非瑉自己先不好意思地跟鴕鳥似的把頭埋到枕頭裏，耳朵根紅到脖子，悶聲道：“完了，這流氓話我真不擅長。”
陸一輕聲笑了。
“你有沒有覺得我家被子特別暖和？”李非瑉拍拍身上蓋的被子。
“怎麽著？裏面是你們家十八代祖宗反覆橫跳彈出的祖傳棉花？”
“放屁！”李非瑉笑道，“這被子有我的溫度，沒覺得嗎？”
“沒覺得，不就是一床被子？頂多有你汗味。”
“我男朋友怎麽這麽不解風情啊？”大概是沒完全睡醒，李非瑉有點撒嬌地說，“重點是汗味嗎？重點是我！我是獨門秘方，讓這床被子與世界上其他被子區分開的關鍵變量。”
“你又不是個物件兒。”陸一聽見男朋友三個字，心裏有點甜，嘴上卻沒留情，“你就這麽想把自己搞成剛需啊？想打電視購物廣告啊？”
“只要998！一個男朋友帶回家！價格不浮誇，直銷頂呱呱，見過這麽便宜的沒這麽好，見過這麽漂亮的沒這麽實用！觀眾朋友！只要998！”
陸一樂了：“你都有什麽實用功能？”
“盤順又條靚，腿長一米八，既能醬醬醬，又能釀釀釀。雖然上不了廳堂，也下不了廚房，但是——”
陸一插嘴道：“你都上不了廳堂，下不了廚房了，還但是什麽？game out！”
“但是我特別喜歡你。”李非瑉忽然湊到陸一鼻子前，小聲說：“我有點想抱你，但是不好意思，現在這個場合實在讓我想入非非。”
陸一緊張地抿嘴，片刻後伸手環住李非瑉，兩個人換了個姿勢相擁。
“你今天找我來玩的嗎？”李非瑉嗅著陸一的頭發香味。
“嗯，有點心情不好，就想來找你。”
“我知道，你是不是看見我就有一種在充電的感覺。”李非瑉得意道，“我就是你的移動電源。”
“我求你換個浪漫點的比喻。”陸一嘲諷道，“你就是我的《笑林廣記》。”
“那是什麽？”李非瑉乍聽沒聽清楚。
“一本笑話叢書。你這個人就是個笑話。”
“看來我是吃了沒文化的虧。”李非瑉把陸一抱得更緊些，嘴角翹著說：“你怎麽離我那麽遠？”
“放屁！我都快喘不過氣了！”陸一把李非瑉推開一點，“你還要挨多近？”
“負距離？”李非瑉賤嗖嗖地說。
陸一擡腿踢中李非瑉的膝蓋，忽然詫異道：“你特麽沒穿褲子啊？”
“沒啊，你才感覺出來？”
“我又沒摸過別人的腿。”陸一尷尬地不行。
“你要不要摸一摸？我這腿跟摸貔貅似的，你仔仔細細摸一摸，有好運的。”李非瑉瞎扯。
陸一心想，不摸白不摸，伸手就在李非瑉大腿上狠狠揉了一把，嚇得李非瑉差點爬到墻上去，原來這廝是語言上的老司機，行動上的大慫逼，本來吃定了陸一害羞才忍不住嘴賤，等陸一真的上手，他倒比誰都驚慌。
“靠靠靠！你流氓啊！”李非瑉緊貼著墻壁，“你要對我做什麽？我寧死不從！”
陸一看見李非瑉慫了，往李非瑉那又挪了一點，說：“你不是說你有個開源項目，能讓我進行軍事演習嗎？我來實踐出真知啊。”
李非瑉手指摳著墻，撐不住砸到陸一身上，陸一跟點了笑穴似的，一邊笑一邊撓李非瑉癢癢。兩個人又笑又鬧了一會，李非瑉忽然嚴肅道：“不能再鬧了，我硬了。”
陸一壞笑道：“硬了為什麽不能鬧？”
李非瑉一邊喘氣一邊說：“我這兩天沒擼，我怕鬧著鬧著，我們做出什麽白日宣淫的事，我秒射。”
陸一笑得不行。
“真的，都說第一次會很快的，我打算到時候先擼幾發，不然我弟弟沒見過世面，我怕它受不了刺激。”
陸一冷笑道：“憑什麽是你在上面？你用後面不就沒這個煩惱了？”
李非瑉嘿嘿傻笑，理了理自己的小短褲，防止卡著疼。陸一腦子一熱，忽然把手掌伸了下去，捂住隆起的一塊，輕輕揉搓了一把。
李非瑉結結巴巴地說：“你在幹嘛？”
“你說呢？”陸一挑眉笑了。
“哇，你這個臭流氓。”李非瑉感覺本來有點舒緩的下身又興奮起來，血脈都在跳動，“我嘴上說不行不行，其實心裏希望你伸進去握住，你不要因為我是個矜持的人就憐惜我這朵嬌花。”
陸一本來想動作的手停了下來，說：“我建議你閉嘴。”
李非瑉下身還嗷嗷待哺，急切道：“不玩了？”
“不玩了。”陸一坐起身，“咱們今天就去寺廟吧，今天初一，不收門票錢。”
李非瑉垂頭喪氣地說：“我怎麽就管不住我的嘴，多好的福利就錯過了。”
陸一有點好笑地俯身，嘴唇觸碰到李非瑉的額頭：“快起來吧你！”
“這裏也要。”李非瑉指指自己的嘴，得寸進尺道，本以為陸一不會搭理，卻看到陸一的眼睛越來越近。
柔軟濕潤，輾轉吮吸。
滴答的鬧鐘掩不住輕柔的親吻聲。
少年們睫毛顫抖，手心出汗，半摟著靠在床上，嘴唇被吮吸地嫣紅。
他們尚不會覆雜的吻技，只能粗暴地舔舐，輕柔地用唇瓣包裹，傾註全部的心意。
一吻終了。
李非瑉有點委屈地說：“小說裏都是騙人的，初吻根本沒有被雷劈的感覺，也不是甜絲絲的，就是口水味。”
陸一本來還沈浸在羞澀繾綣的氛圍裏，此時卻乍然出戲，無語道：“你初吻完就說出這麽句話？”
“難道要吟詩一首？”李非瑉笑著說，耳朵的紅還沒散去，“日照香爐生紫煙，一朝親吻在床邊，口水直下三千尺，爽的有點想成仙。”
“不該對你這種人抱有期待。”陸一心累道，“狗跟人的腦回路是不一樣的。”
李非瑉從後面抱住陸一，頭擱在陸一肩上，笑著說：“汪，但我最喜歡你啊，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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