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承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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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周末,陸子銘陪靜冉去醫院看過丁海瑞,出來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

約好今天晚上靜冉要給他一個明確答覆的,陸子銘心裏著實很著急,只想早點離開醫院。可是靜冉卻正好相反,她不緊不慢地坐在那兒,陪丁海瑞母子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似乎早將這碼子事兒給忘了一般,害得陸子銘在一旁心急火燎幹著急。

最後,還是李素珍看出了陸子銘的不適,問他是不是有什麽事兒,陸子銘也不客氣,說家裏的確有點事兒。說著,跟丁海瑞母子表示了歉意,拉起靜冉就往外走。

他們去了上次那家酒店,走進同一間雅間……

清晨,陽光從窗口照射進來,柔柔地鋪灑在床單上。靜冉迷迷糊糊醒過來,確切地說,是被一泡尿給憋醒的。她揉著惺忪睡眼,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陌生,讓她腦子有瞬間的空白,使勁擠擠眼,再睜開,還是記不起自己在哪兒。她下意識地往自己身上看去,身上竟然穿著一件男人的襯衣。“啊……”靜冉終於忍不住,驚叫出聲。

“你醒了!”陸子銘微笑著走進房間,在床邊坐下來。

“這是什麽地方?”靜冉稍稍心安,滿懷疑慮地問。

“這是我的房子,你還沒來過吧!”

“我……我怎麽在這兒?”靜冉依稀記起前一天晚上,她和陸子銘吃飯來著,好像還喝了酒,可是當時自己還是很清醒的啊,至於後來,後來就不大記得清了。

“昨晚你醉了,時間又太晚了,不想去麻煩拉姆,我就帶你上這兒來了。”

“那,我的衣服也是你換的?”靜冉弱弱地問。

“呵呵呵,這兒也沒別人啊!”陸子銘忍住笑,心想,豈止是換衣服,“你吐了,衣服弄臟了,我只好給你換下來,我還幫你洗了,掛在陽臺上,應該可以穿了。”

靜冉窘得滿臉通紅,把頭埋在蜷起的膝蓋上,看來這酒真是害人的東西,今天這臉是丟到太平洋去了。“衛生間在哪兒?”還是選擇尿遁的好。

陸子銘指了指房間拐角處。靜冉掀開被子,又是一聲驚叫,那光溜溜的兩條腿,瞬間又鉆進被窩。靜冉起身,直接裹著薄被往衛生間挪去。

看這情形,陸子銘的心跟著懸起來,若是她知道了昨晚發生的事兒,會怎麽想,怎麽做?原本輕松愉快的心情,霎時變得忐忑不安起來。

靜冉洗了手,擡頭望著鏡子中的自己,那勃頸處的青紫讓她瞬間石化。木然地解開襯衣扣子,胸前更多的吻痕,讓她聯想到下床時候身體的不適。“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靜冉悲從中來,眼淚簌地流了下來。

記憶在漸漸覆蘇,那似夢似真的繾綣纏綿,原來不是夢境!她曾一度以為那是在做夢,夢中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極致愉悅,溫暖又讓人倍感踏實的懷抱,讓她不願醒來。

昨天,她接受了陸子銘的邀請,一起共進晚餐。她決定跟他攤牌,告訴他自己失敗的婚姻,還有那不堪回首的意外。她篤定,沒有男人能坦然接受這些事實。有著八年感情、口口聲聲說愛她的丁海瑞不能,他陸子銘一樣也不能。然後,他們就橋歸橋,路歸路,各自過自己的生活。一年以後,她再瀟灑地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回到家鄉,繼續自己可能不會太平的日子。

為什麽會這樣,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難道是自己說得不夠清楚明白嗎?靜冉努力回憶昨晚餐桌上的情形。

陸子銘點好了菜,問她喝什麽飲料,靜冉笑著說來一瓶兒酒吧,要紅酒,白酒太辣了。陸子銘笑著說:“你酒量差,酒品也不是太好,還是不要喝酒的好。”

“我平時不喝酒,但是今天有些話,需要勇氣。”

“若是回憶讓你痛苦的話,我寧願你永遠別說。我不會在乎你的過去!”陸子銘誠摯地望著她。

靜冉咬咬唇兒,淡然笑著:“不,你有權知道,我也不想瞞你。”

靜冉說起她和丁海瑞的初見,陸子銘滿頭霧水,打斷她:“紮西說你上大學時就有結婚對象的,你們分手了?”

靜冉調皮地笑了,告訴他那個送他去學校的其實是鄰居大哥方百川,那時候百川哥的兒子都快出生了。陸子銘笑著說她狡猾狡猾的。

當說到不孕的時候,陸子銘放下筷子,皺著眉望著她:“就因為這個,他跟你離婚了?”

“不是,這可能是他媽媽不喜歡我的原因。”靜冉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小口,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陸子銘看出她的為難,也知道她一定要說的決心,就故作輕松地說:“還有什麽大不了的事嘛,我都不想聽了。我今天可是迫不及待地來向你求婚的。”說著,拿出一個錦盒,打開來,遞到靜冉面前。

“嫁給我!”陸子銘鄭重其事地說。

靜冉望著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鉆戒,心潮澎湃。她喜歡鉆戒,不是因為它值錢,而是因為那句廣告語“鉆石恒久遠”。“恒久遠”象征著堅貞恒久的愛情。丁海瑞也曾送過她一只鉆戒,雖然小小的,但是她一直珍藏著。可惜,物是人非,再美好的象征意義,也不過是人們美好的心願罷了。靜冉望著鉆戒有些出神。

“怎麽啦,嫌小了?”陸子銘調侃道。

“哦,不是。”靜冉收回思緒,將盒子推了回去,“你還是聽我把話說完吧!”靜冉仰頭飲盡杯中酒,吞下記憶中的苦澀。

“你別這麽喝,會醉的!”陸子銘將酒瓶挪開,靜冉沒拿到。

“沒事兒,我就是想喝酒。即使醉了也不怕,有你送我回去就好。”靜冉站起身,拿過酒瓶,繼續斟酒。

陸子銘嘆口氣,無奈地望著她,自個兒也倒了杯白酒,他可不喜歡葡萄酒那酸酸澀澀的味道,沒勁兒。

酒真的能給人勇氣,在靜冉喝下大半瓶兒後,她第一次跟別人談起了那次意外,至始至終,淡淡地笑著,那麽平靜,好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於是,他跟你離婚了?”陸子銘心疼地望著她。

靜冉搖頭笑著:“他不想離婚,但是他已經不愛我了,我知道。所以,我決定離開。”明明看得那麽清楚,想得那麽透徹,過了這麽久,為什麽還是會心痛?靜冉恨自己為什麽事事都要較真。世間很多人、很多事,不都是得過且過嗎?也許醉了,就什麽煩惱都沒有了吧,靜冉下意識地想把自己灌醉。

在她意識模糊中,她聽到陸子銘說:“這不是你的錯,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吧!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

陸子銘在臥室裏踱來踱去,不時地看看表,都二十多分鐘了,人怎麽還不出來。他忍不住了,上去敲了敲衛生間的門,小聲問:“靜冉,你好了沒有?”

靜冉捂住嘴,調整呼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正常些:“好了,我想洗個澡,麻煩你把衣服給我拿過來,行嗎?”

“哦,好!”陸子銘說著,趕緊去取來衣服。再次敲門,靜冉把門打開一條縫,接過陸子銘遞進來的衣物,然後把門關上。

靜冉看著手裏的衣物,眼淚再次忍不住流了出來。除了洗漱用具和她昨天穿的那條連衣裙,還有一套新的淺藍色內衣,34c,正是她的尺碼。這是一個多麽溫柔、細心又體貼的男人,可惜,他們只能是有緣無分。

姐姐帶著哭腔的話語猶在耳邊:“冉冉,姐姐後悔了,姐姐後悔死了……”她不可能拋下家人,遠嫁這裏;也無法承受多年以後,陸子銘說出這樣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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