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承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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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銘像只沒頭的蒼蠅,在屋子裏轉來轉去,他設想著靜冉的上百種反應,不知道她會怎麽說。他有些心虛,雖然他是認真的,在心裏早把她放在妻子的位置,但是昨晚上靜冉的確醉了,意識模糊,而自己卻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很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昨晚開車回來,靜冉已經醉得一塌糊塗,陸子銘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在學校的家裏,就帶她來了自己的房子。陸子銘背著她上樓,剛進屋,靜冉就吐了,連衣服上都沾上了汙漬。陸子銘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找了件自己的襯衣給她換上,端來溫水讓她漱口,再擰來熱毛巾,把她拾掇了一番,扔在床上。整個過程,陸子銘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胡思亂想,他一再告誡自己,不能趁人之危。

陸子銘將地板收拾幹凈,洗了靜冉的裙子晾好,自己也洗了個澡,換上幹凈的睡衣。他趴在床上,湊近靜冉的臉,仔細地打量著這個令他魂牽夢縈的女人。突然,靜冉伸手使勁撓著自己的臉,頓時,臉頰上冒起一個紅疙瘩。陸子銘這才意識到,窗戶還開著,而屋子裏有蚊子。關好窗,插上滅蚊香片,家裏沒有止癢的藥膏,陸子銘便在靜冉的疙瘩上塗了一層薄薄的牙膏,據說這也有止癢功效。

“水……水……”靜冉迷迷糊糊感到口渴。

陸子銘笑著端來水,扶起她,將杯子送到她嘴邊。靜冉瞇著眼睛看了看他,估計也沒看清楚,就勢喝了兩口,又倒了下去。陸子銘看她毫無防備的樣子覺得十分有趣,盯著她嫣紅的唇,惡作劇地吻了上去。

如想象中的柔軟、潤澤、甜蜜,伴著淡淡的酒味兒,令陸子銘沈醉不已。他用舌尖輕柔地描摹著她的唇,她的貝齒,輾轉流連,心裏卻處在矛盾糾結之中。靜冉下意識地舔舔唇,舌尖與陸子銘相碰。陸子銘感覺“噌”的一聲,渾身血液直沖腦門,最後僅剩的一點點理智也瞬間消失殆盡,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她是我的!

許是酒精的作用,靜冉表現得異常的熱情,她熱烈地回應著他,這讓陸子銘受到鼓勵一般,更加地不可抑制。當陸子銘進入她的時候,固執地喚醒她:“靜冉,看著我!你看著我!”

靜冉聽話地瞇著迷離的雙眼望著他。陸子銘滿意地笑著,將頭埋在她的頸窩。一次又一次,直到靜冉有氣沒力地嘟囔著:“我要睡覺!”陸子銘才放過她,心滿意足地摟著她睡去……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陸子銘心裏的不安逐漸擴散開去,她會說什麽呢?她生氣了嗎?她會看輕自己嗎?……

就在陸子銘焦頭爛額、惶恐不安地想去敲門時,衛生間的門再次打開了,靜冉已經吹幹了頭發,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

“靜冉!”陸子銘叫了一聲,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點什麽。她看到靜冉明顯哭過,眼睛有些紅。

靜冉停住腳,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不敢看陸子銘的眼睛,看著別處,小聲說:“昨晚上的事兒,我們都忘了吧,就當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陸子銘一下子懵了。他設想過靜冉的種種態度與反應,比如罵他,打他,哭鬧著要他負責,這些都沒問題,還可以說正中下懷。但是唯獨沒有想到她會這麽說。

“你再說一遍!”陸子銘有些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

“咳咳,我是說……昨晚我們都喝了酒,又都是成年人,對於發生的事,都有責任,就不用互相埋怨了,自己為自己負責吧!”靜冉小心地遣詞逐句,生怕激怒了陸子銘,因為她清楚地知道他是認真的。

“你的意思是說,你很隨便,對這種事兒根本不在乎?”陸子銘如墜冰窖,從齒縫中擠出來的話語冰冷、森然。

靜冉心頭一窒,如針紮一般難受,她咬咬牙,擡頭對上陸子銘深邃陰沈的眸子,慘然笑道:“如果你心裏是這麽想的,那就是吧!”說完,不作停留,徑直往外走去。

“可是我不是!”陸子銘怒不可遏地沖過來,鉗住靜冉的胳膊,搖晃著,“我知道你也不是!告訴我,你有什麽苦衷?”

靜冉的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剛才在浴室裏對自己做的心理建設瞬間崩潰。其實,她平時極少哭的,特別是在別人面前,可是今天,她卻多次流淚,好像眼眶裏蓄積了太多太久的淚水,再也不堪負累,嘩啦嘩啦地一發不可收拾。

陸子銘見她沈默不語、哭得傷心,知道她心裏還有顧慮,心疼地摟住她,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頭,低聲耳語:“我愛你!我要娶你!我是認真的。我知道,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對不對?你言不由衷是有苦衷的,是不是?相信我,有什麽事兒跟我說,讓我來解決。”

可以嗎?真的可以嗎?靜冉猶疑著。姐姐的前車之鑒讓她不敢貿然開口,可是她不是也一直信奉:真心相愛的兩個人,沒有什麽能將他們分開嗎?她愛他,這點毋庸置疑,至於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她自己也不清楚了,只是一直不敢面對而已。也許,自己可以賭一把的,就算賭輸了,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不會比現在更差。

見靜冉還是不開口,陸子銘霸道地覆上她的唇,狂野地吻著她,直到靜冉渾身發軟,氣喘籲籲,陸子銘才壞笑著放開她:“你說不說?”

靜冉羞紅了臉,倚靠在陸子銘胸口,小聲地說:“我餓了,我要吃飯!”

陸子銘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來,拉著她往外走去:“好,等你吃飽了,再告訴我。”

陸子銘端出早餐,白粥是他自己熬的,生煎包是他趁靜冉睡覺的時候買回來的,當然,他還順便為靜冉買了別的東西,靜冉已經派上了用場。

“你專程去‘鄭記’買的?”靜冉記得剛來的那個寒假,陸子銘說要去看戰友,順道送她回成都,兩個人一起去‘鄭記’吃過一頓早餐,當時,她點了生煎包。

“也不算專程吧,順道!”陸子銘含笑望著她。

靜冉想起他買的內衣,不解地問:“你以前賣過內衣?”

“什麽?”陸子銘莫名其妙。

“你怎麽知道我的尺碼?”

“嘿嘿嘿,”陸子銘騷騷後腦勺,有點難為情地說,“碰巧了吧,我隨便買的。”其實他沒敢說實話,實話是他老婆於莉生孩子前就穿這個號,身材跟靜冉差不多吧。自從懷孕之後身體發胖了,內衣號碼也跟著增長,於莉曾經跟他撒嬌抱怨過好幾次,於是他就記住了。

“吃飽了吧?現在可以告訴我了,為什麽拒絕我?”陸子銘坐到靜冉身邊,認真的望著她。

“我不能嫁給你,如果你真想跟我結婚,那你可以考慮嫁給我!”靜冉一本正經地說。

“這有區別嗎?”陸子銘覺得靜冉在開玩笑,可是看她認真的樣子又不像。

“有!你嫁給我,就是你跟著我到我的家鄉過日子。”

靜冉索性將自己的家庭情況跟陸子銘說了個明白,她講了姐姐的愛情與婚姻,講了當年自己對奶奶的承諾,以及現在家人對她寄予的厚望。“在遇到他以前,我對愛情沒有過奢望,我以為愛情是可遇不可求的,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我想我會在合適的時候,跟一個各方面條件都比較合適的人結婚,然後生兒育女,廝守終身。他讓我相信了愛情的美好,然後又讓我對他的愛情徹底絕望。”靜冉小聲地說。

“我嫁給你!我跟你走!”陸子銘斬釘截鐵地說。

“可是,你的家人呢?小曦怎麽辦?你爸爸媽媽年紀大了,也離不開你啊!”

“小曦肯定是跟我們一起,我想你不會嫌棄他吧!”陸子銘故意這麽說,靜冉對小曦的喜愛可是裝不出來的。

“我怎麽會嫌棄他呢?我還巴不得呢,一個現成的兒子。”靜冉撇撇嘴說,全然忘了已經把自己置於什麽位置了。

陸子銘也不揭穿她,接著說:“至於我爸媽,我做做他們的工作,最好能跟我們一起去。他們原本就不是本地人,我爸爸也是支教來這兒的。就算不去,至少姐姐、姐夫離得不遠,也有個照應嘛。”

如果這些都不是問題,那麽,好像就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原來事情居然這麽簡單!靜冉定定地望著陸子銘,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還有什麽問題,統統提出來,讓我一次性解決了,免得你成天疑神疑鬼、患得患失。還‘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虧你說得出口,差點害我發瘋。”陸子銘想起剛才靜冉說的話,就忍不住磨牙。

“沒了。”靜冉低頭咬指甲。

“我餓了!”陸子銘喊。

“這麽快,不會吧!”靜冉擡頭。

“是這裏!”陸子銘指著身體某一部位,朝靜冉壞笑著撲過去,“我要吃你!”

靜冉嚇得趕緊閃開,陸子銘撲了個空,也不惱,趴在沙發上快活地笑。

“嫁給我!”陸子銘將錦盒遞到靜冉面前,熱切地望著她,“不許說不!否則……我要發飆了!”

靜冉含笑伸出手,陸子銘趕緊地將戒指戴在了靜冉無名指上,歡喜地說:“我要用它將你套住,從此,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許再打別人的主意!”

靜冉望著眼前的男人,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快樂,眼淚不知不覺盈滿眼眶,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眼淚,撲過去,摟住他的腰,將臉緊貼在他的胸前。

“這麽快就投懷送抱了,看來我該早些向你求婚的,唉,白白耽誤了兩年的福利啊!”陸子銘嘴角上彎,卻故作遺憾地嚷嚷。

“可是你要知道,即使我現在答應了,短時間內我也不可能和你結婚。”靜冉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心底還是有那麽一絲不確定。

“沒關系,只要你答應嫁給我,多久我都會等,我有這個耐心。”陸子銘輕吻著靜冉的發絲,貪婪地嗅著她獨有的氣息。

靜冉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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