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百息，原是方圓百裏的火焰立時化為化為虛無，大地是一片焦土。

帝湛抱著化成人形的白素素。

白素素唇角溢著笑意，“帝湛，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剝離、封印你的記憶，我只想你喜歡我，想讓你忘掉過往，忘掉雪兔姐姐、忘掉青霜上神……你還記得我小時候第一次見你時的情形麽？那時候我不到三千歲，第一眼我就愛上了你……”

她粲然苦笑著，從懷裏捧出一只漂亮的瓶子，這是一只透明的仙瓶，裏頭裝著兩個通紅的狐尾，閃動著耀眼光芒。

帝湛驚呼一聲：“我的兩條狐尾！”

他苦苦尋覓的狐尾，竟有兩條在白素素的手裏，難怪雪兔潛伏紫芍夫人身邊，只能找到兩條，而對其他的卻毫無音訊。

“是……是我花了積攢數萬年的仙丹從諸葛仙人那兒換來的，我……一直想著什麽時候還給你，可我又不願給你，這幾萬年來，我一直小心的珍藏，當成是你留給我的念想。帝湛，我喜歡了你數萬年……我喜歡得好辛苦……”

漫漫數萬年的歲月，只一眼，她就愛上了這個英俊無雙，一身紅袍的男子，從那一日她深陷其間無法自拔。

雪兔走近，蹲下身子，柔聲喚了句“白妹妹”。

白素素淒涼一笑，“這樣真好……”笑得辛酸，笑得悲楚，“我若死了，帝湛再想要我的狐尾制筆，我就感覺不到痛了，只是這一聲毛皮怕是全損了，這六條狐尾也只剩三條可用了……”

要白素素狐尾的是青霜。

雪兔喚道：“青霜上神，過往種種，我代白妹妹向你賠不是……”

即便過去幾萬年，她依舊是帝湛心目中那個善良、純潔的雪兔。

她不會改，她依舊讓帝湛看到最初的自己。

這也是雪兔想要打動帝湛的地方。

青霜冷聲道：“我與她的恩怨，何需你來賠不是？”

“我們……到底都是癡情湛哥哥的人，你……就不能看到白妹妹兩番護著湛哥哥的情份上原諒了白妹妹……”

“本神自來心胸狹窄又不講道理，更是恩怨必報。白素素唆使火蓮上神挖我的心，我為何不能討她的狐尾以求補償？既然她要死了，人死如燈滅，我與她的恩怨就此了結。至於你說，讓我看在火蓮上神的情面原諒她，我與火蓮上神之間還真沒甚情分可講。”

以往未斷清，今日就斷個明白。

帝湛下界除火魔，帶著兩個絕色美人在身邊算怎麽回事？

他對白素素並非全無感情，否則白素素怎會抽剝他的記憶並進行封印。

“下界之時，他救過我，我也救過他，飛升之後，他挖我之心，卻又還我一顆蓮仙之心，這段恩怨官司就算了結。至於雪兔仙子說都是癡情他的人，抱歉，本神對加入你們狐兔之流的癡情女隊伍委實不感興趣。”

帝湛要風流，要桃花處處，那是他的事。

青霜可沒興趣成為其中一枝桃花。

帝湛望向青霜，眼神裏有責備。

青霜勾唇譏笑，“火蓮上神，若你對白素素有情，以你的修為想救她不難。”

帝湛心下糾結，青霜看到了他與雪兔、白素素之間的事，心下定然誤會更深，他身邊有旁的女仙，她的身邊不也有元瑾、澤佑之人，她甚至為了忘記他，助這二人渡化情劫。

雪兔催促道：“湛哥哥，你倒是快想法子救白妹妹，她的傷這麽重，此刻定然生不如死……”

好一個生不如死！

好一個善良大度！

帝湛正要使法，白素素一把握住他的雙手，“帝湛，不用，真的不用。我父親沒了，哥哥現下是青丘尋常的狐族百姓，就這樣活著，真的很好……數萬年了，我過得一點都不歡喜，我怨父親忘恩負義趕走天狐族，可我又喜歡著你。

相思之苦，我嘗過。

算計之痛，我也嘗過。

被你索取狐尾制符筆，我體會到青霜上神昔日之痛。

我死了，你就能與青霜上神重歸於好……”

一個又一個都要裝什麽善良大度之人，青霜聽到此處，著實覺得厭惡，“白素素，你無法放手的男人，你就當本神放不了手？沒有你白素素還有家雪素素、黑素素，你且寬心，本神不屑與你們一群狐兔仙子搶一只老狐貍！”

少扯到她身上，你愛活不活，想死也別扯上她。

帝湛是好，卻於她並非不可。

相愛時，她可以傾情以付；不愛時，她亦能灑脫放手。

雪兔仙子一陣錯愕，“青霜上神，你……你怎能說這樣的話傷人？你地位尊崇，我與白妹妹是不敢和你搶正妻之位，但求他日，我們二人能以側妻身份侍奉湛哥哥……”

求側妻……

九重天沒人侍妾之說，但有側妻之說。

青霜險些沒氣得跳，這都什麽跟什麽？一惱之下，“本神再說一次，想娶本神，非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可，像這類種狐，也只能談談情說說愛，要當真提到婚娶，不是他做夢，就是我昏頭。你們上趕著嫁他，可別扯上本神。我與他雖算故識，只是過去相識一回，過往相愛相攜過一段時日，既是過去，那便以往之事。我與他現在、將來不會再有交集。”

她不否認愛過帝湛，但結為夫妻是另外一回事。

澤佑、元瑾在空中鬥得正兇，不想青霜說出這番話，惹得澤佑不經笑出聲來，“小青青，你沒瞧我的黃龍與烏青海龍打得辛苦。”

青霜不預理睬，看著白素素這要死不活的樣子就來氣，索性斥罵道：“焦狐貍，你要死快去死，要活就別阻他救你。你若死了，倒是便宜了這只臭兔子，她可不就真真成了他心尖尖、心肝肝上的人兒，你若活著，臭兔子占心尖尖，你占心肝肝，成全他的左擁焦狐貍，右抱臭兔子，真真是齊人之福！”

帝湛的臉黑得能滴出墨汁來。

青霜當著這麽多的人，反感旁人將她與他扯到一處，若不是她當真放下，萬不會說出來。

他周旋在雪兔、白素素之間，即便心中視她為最重，她已經不在乎了，也做好了放棄的準備，他厚顏求回的和好，也終究無法再回從前。

青霜蹲下身子，一手叩住白素素的下巴，一枚療傷仙丹餵入她的嘴裏，“火蓮上神，瞧什麽瞧？你不救你的女人，她可是為了你再被火魔燒得半熟，你再不療傷，這紅蓮業火留下的傷痕就不容易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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