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蓮上神，……這紅蓮業火留下的傷痕就不容易痊愈了。”

白素素吐出仙丹，“不，我寧可死去，也不要再受情苦。”

“你想尋死，死遠些。上演苦情戲，別在我眼前礙眼。療傷仙丹餵你吃了，你再求死與本神可沒幹系。”青霜揚了揚下頜。

那可是一枚仙丹，竟白白糟蹋了去，青霜一轉身，凝視著空中，火魔附在烏青海龍上與黃龍鬥得不分勝負，元瑾手執神器與另一只火魔鬥得難解難分，九陰冰訣中封了一只火魔，青霜瞇了瞇眼，好強的龍息，封印的火魔身上必有龍珠。

此念一轉，青霜張開雙臂，鳳尾琴出，纖指落琴，一曲《引魂曲》款款而出，不將冰封的火魔打回原形，她別想得到龍珠。

嗷——

一聲龍鳴，烏青海龍痛苦地扭曲著，刺耳的伏魔曲似要將他撕裂一般。

烏青海龍再難戰鬥，從空中重重跌落，一條火龍從烏青海龍身上飛出，似魔非魔，似影非影，痛苦地顫栗、抖動。

元瑾正與火魔相抗，火魔聽到這曲音，痛苦不已，“伏羲皇的《伏魔曲》。”

伏羲的曾煉有伏羲琴，後世又稱伏魔琴，譜有三支伏魔曲，分別是《引魂曲》、《渡魂曲》、《滅魂曲》，引魂後超渡，渡化不能轉入六道輪回，即可滅殺。伏羲皇以為，不受超渡的魂魄，皆可滅殺，伏魔魂，護善者，不必再給機會。

青霜撫琴，紫蕓、紫蓮立於兩側，在激昂的渡魂曲後，火魔的魂魄離開狐尾，抱頭痛呼：“帝湛，你不配融合我們，你不配，我們被你棄離身體，自行修煉成魔，我不甘心，不甘心……”

青霜不語，纖指游走在琴弦之上，很快曲調一轉，進入第三章《滅魂曲》，曲調雖熟，她卻是第一次在人前彈奏第一章與第三章，以前所彈皆為第二章，有些靈魂一遍兩遍無法超渡，甚至於用五六遍、十來遍的也有。

火魔魂魄不去、不滅，帝湛就無法融合，三個如此強大的魔，就算他融合，必會經歷一番辛苦。

啊！啊——

白素素在地上翻滾，抱頭痛呼。

又片刻，雪兔抱頭蹲在地上，額上冷汗淋漓。

帝湛看著二人，急呼一聲：“住手！你……住手！”

掉落地上的烏青海龍渾身疲憊，此刻龍魂占據肉身，化成一個青袍龍君。

澤佑不解。

元瑾陷入深思。

龍君呢喃道：“伏羲皇的伏魔三曲，若有神琴相輔，威力更增，即便是兔、狐修煉成仙，也無法抵擋伏魔曲……”

澤佑冷聲道：“要我說，若非這二女心有雜念，也不會被伏魔曲勾起心魔。”

他倒覺得這伏魔曲很是動聽悅耳。

帝湛只覺頭痛欲裂，只理智不讓自己暴露痛楚，大呼一聲：“青霜，你住手！”

青霜未停，只見凍於九陰冰中的火魔漸次發現了變化，從火魔變成了一截狐尾，一枚龍珠出現在尾上，九陰冰裂，龍珠緩緩上升。

烏青龍王呼喝一聲“我的龍珠”縱身飛撲，一口銜住龍珠立時吞入肚腹。

帝湛難承痛楚，奔撲而至，紫蕓一掌擊出，“火蓮上神，你想作甚？”

青霜的琴聲未完而終，她一揚手收了鳳尾琴，“你倒是護你的心尖尖、心肝肝得很，你當本神閑得沒事，定要送狐尾生出的靈魂入輪回不成？”

地上的一條狐尾突地一動，化成火魔沖向帝湛，正是言說不甘心的火魔，白素素縱身一閃，擋在帝湛跟前，這次火魔不是融合，而是一掌穿透白素素的胸膛。

“素素！素素……”

白素素嘴角溢出一縷血絲，綻放出最好的妖冶之美，笑得淒婉動人，扣人心弦。

青霜淡淡地看著面前的畫面，白素素對帝湛倒是情真意切，雪兔聲聲說深情，卻不見她對帝湛做什麽。

活得太久，反面情冷情淡。

火魔這一擊耗盡了全力，一掌之後，被帝湛抓住脖頸，立時化成一條狐尾，熊熊的紅蓮業火從帝湛的掌心竄出，傳出火魔淒厲咆哮：“不甘心，本尊不甘心，你憑甚為主，本尊才是主，本尊才是……”

聲音散去，帝湛手中握著一條狐尾，紅得刺目耀眼。他懷中的白素素已咽氣，點點散去，如花瓣消散，無形無影。片刻後，帝湛的懷裏是一只燒焦了狐皮的六尾狐，有兩條狐尾的尾梢被生生切斷。

那斷狐傷痕，依舊是昔日被帝湛強行討去做了仙筆的筆毛。

雪兔悲從中來，“白妹妹，白妹妹……”

青霜冷聲道：“帝湛，白素素待你倒是真心。”

反觀雪兔，剛才所站的位置離帝湛最近，卻沒有第一時間助帝湛。

白素素愛極帝湛，這一刻，青霜竟不再恨白素素了。

為愛犯下的錯，是值得原諒的。

她同情白素素，也理解白素素，反而是帝湛，真是值得白素素這麽歡喜。

帝湛為雪兔，可以放棄自己的仙軀、性命，甚至於用了幾萬年的時間才重返九重天，而雪兔顯然看重自己勝過喜歡帝湛，白素素卻是愛帝湛勝過了自己。

男女之間的愛情，當真無法理喻，也不能論誰愛得多，誰又愛得少。

但她在此刻知道一個事實：這一次，她是真的要放棄帝湛他！

紫蓮道：“火蓮上神，此事可不賴我家上神，若非你阻止，我家上神可滅殺火魔魂魄……”

青霜使了個眼神，止住了紫蓮後面的話。

“昔日火蓮上神的九條狐尾被斬斷，紫芍夫人封印的兩條由雪兔仙子交還火蓮上神，又有白素素從諸葛仙人處得來的兩條，今已證明這三條狐尾通了靈性修煉成火魔。”

澤佑驚道：“我記得火蓮上神重返九重天時，他不是有三條狐尾，怎的現下還多出一條？”

“那三條……”青霜凝了一下，為不生事端，還是如實道破的話，“那並非他的狐尾，而是意外得來的狐祖之尾。”

澤佑道：“還有兩條狐尾呢？不會已經幻化成魔，若真在下界化成魔，那是一場禍端。”

青霜勾唇一笑。

帝湛捧著白素素的狐軀，心情沈重，他是厭惡白素素，可生死之際，再多的厭惡已然消去，白素素到底因他而逝。“我的另兩條狐尾已經尋回，這裏的三條狐尾是我最後的三條。”

紫蓮忙道：“你……你不會變成十二尾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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