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下，一個嬌俏的少女定定地望著花蕊。

“原來是百靈啊？”

百靈，原名顏如玉，後來做了律心大陸廣播臺的女主播，取了藝名喚作百靈，反而是本來的名字知道的人不多。

百靈穿的並非三宮一殿仙娥的服飾，反而如一個散仙，穿著內著松綠色的長裙，外頭套了一個水田紋的褙子，手裏捧了一個拂塵，頭上梳的是女散仙的冠發，清清爽爽，幹幹凈凈，這樣的她不是不好，而是瞧著實在有些寒酸。

花蕊正要說話，外頭進來一個眉眼清秀的男子，喚了聲“夫人”。

這男子不是旁人，正是當年隨百靈一道被武德仙宮帶走的男主播多隆，多隆是一只樹妖，是所有樹妖裏頭少有長得俊朗好看的。

“多隆！”花蕊很是意外。

多隆笑著揖手行禮。“花蕊，一千多年沒見，你還是老樣子。”

三人正說話，外頭進來一個相貌俊美的男仙：“杏華姐、八姐姐、婷妹妹，我可是一早就打聽好了，青霜公主出關，今兒一早帶了無波仙子來逛昆虛城……”

幾人聽到“青霜公主”的名字，不由齊刷刷看過來。

男仙的後頭跟著兩個仙娥，不是三宮一殿標準的服色，兩個仙娥著的是武德宮所轄仙山的仙娥服飾，又有一個穿著幻虛殿仙娥的彩衣仙裙。

武德仙宮的仙娥皆著粉色仙衣，而仙山的仙娥也著粉色，區別處在於她們的頭飾與發式有所不動。

百靈眼眸之中掠過一絲喜色，“花蕊，青霜公主也在此處？”

花蕊想到自己的事，揖手道：“百靈，我有差事在身，耽擱不得，不知你與多隆住在何處，待我下次得閑定登門拜訪。”

“在昆虛城北茶林巷有一座比翼園，我們夫妻在裏頭租了一處小屋落腳。”

即便是散仙，日子過得艱苦，但她有丈夫呵護，倒沒人敢欺她。

花蕊道：“就此告辭，百靈、多隆，你們要保重。”

她驀地轉身，韓麟打量著面前的男女，多隆、花蕊、百靈這三個名字他在下界時便有耳聞。

韓杏華錯愕地打量著百靈：“你……就是百靈？”

瞧著五官還算生得水靈漂亮，怎的嫁了個妖族？

只片刻，她又憶起，在這裏不分仙妖，只要飛升都是仙人。

百靈很是享受他人仰慕、崇拜的目光，可對方除了錯愕，並不曾看到那種崇拜的眼神，不由心下有些落漠。

“你們是……”

韓麟答道：“聽說青霜公主在茶樓裏聽評書吃茶，特來拜會。”

韓杏華責備中帶著慍怒，著惱地瞪了眼韓麟。

韓清音催促道：“我們且去拜見公主要緊。”

幾人來不及多作寒喧，上了樓梯，韓清音走在前頭，在長廊周圍張望，不多會兒就看到一間雅間的門敞開著，一個粉衣大仙娥正小心地添蓄著茶水。韓清音認得無波，可對無波身邊那個容貌有幾分熟絡，卻又顯得陌生的女仙卻不敢相認。

猶豫間，韓杏華已經過來，福身行禮：“武德仙宮飛鶴山仙娥拜見青霜公主！”

韓麟與韓清婷跟了過來，連連行禮。

韓家這四人是飛升最早的幾個，早聽昆虛境有傳言，說武德宮、幻虛殿的公主青霜，飛升上界之時觸發古神血脈變成小孩子，而當年在昆虛城飛升上仙歷雷劫，也是名動一時。

這之後，相傳出生即擁有極貴身份的神族公主潛心修煉，少有外出，幾乎成了花尊、武尊教導自家弟子的“勤奮人物”，時不時誇青霜公主如何刻苦修煉，如何用心提升仙丹術等等。

昆虛境更有傳言，說青霜公主是幻虛、武德二宮的公主，更是二宮的掌上明珠。

青霜坐在案前未動，手裏搖著禦風仙扇，有一下沒一下晃一晃，“一千多年沒見了，你們今兒不當值？”

韓麟忙答道：“回小殿下的話，小仙今日奉了師尊的令來昆虛城采買仙酒。”

青霜凝了一下，“你是武德宮何山何人門下弟子？”

韓麟如實答道：“小仙是武尊師祖座下九弟子成榮上仙的第五位弟子。”

青霜想了又想，終於憶起這成榮是誰，可不就是當年奉武尊之令到律心大陸選仙娥的那位，後來請了武辰下界，將素仙門從沙丘增移到冰雪森林與石城之間的那位“仙使”。

“你倒是好福氣。”她繼續晃著仙扇，“據老身所知，武尊下了令，座下十九位弟子若是收徒，不能越過五位，便是武尊座下的首徒星羅、二弟子武辰也不曾例外。”

一個半大的小姑娘，居然自稱起“老身”，讓人聽到耳裏頗有滑稽，偏青霜扮得有模有樣。

韓麟連連應聲“是”，畢恭畢敬地答道：“師尊能收晚輩為弟子，正是晚輩的福分。”

韓清婷眨著眼睛，頗不可思義地看著韓麟，這順竿爬的工夫，九哥越發長進了，一千多年的時光下來，韓麟哪裏還有當年在下界時的實襯，也是一個出名的滑頭。

青霜又問道：“清音姑娘現下在何處當差？”

韓清音不緊不慢地答道：“回小殿下，小仙在金桂山當值。”

青霜點了點頭，“月桂仙子的金桂山可是出了名的仙酒之地，每年定要向九重天上獻供瓊漿，名為桂花釀。”她頓了一下，煞有介事地問道：“你在金桂仙山是侍弄金桂的仙娥還是釀酒的仙娥？”

韓清音不卑不亢地道：“是釀酒的仙娥。”

青霜沈吟道：“釀酒好，仙酒釀好了也是一門技藝，何況花釀乃是天宮禦用仙酒，就說這昆虛城，多少仙人只聽過其名，連味兒都沒聞過。”

幾人靜靜地立在門口，離去不是，進去又怕違了規矩，著實青霜在仙界的輩份高，與武尊同輩，算起來還是韓麟的師叔公。

青霜與花尊熟絡，還喚花尊一聲“姨母”，韓清音也不敢套近乎，花尊這個人極愛面子、講禮儀、規矩，若有人在她眼皮底下犯了半分，重則貶乏下界歷練上千兒八百年，輕則是降位關入思過牢裏待上一二百年。

韓杏華自覺揖手道：“小仙與清婷仙娥在飛鶴山當差，飛鶴山盛產壽桃、仙桃、仙果聞名。今次我們出來，是……是奉山主之命來瞧瞧昆虛城的仙果價錢。”

青霜問道：“飛鶴山今年的仙果收成可好？”

韓清婷道：“收成好了讓人發愁，這收成不好也讓人愁。”

收成好了，必是貨多價低，換不了多少仙丹；收成不好，價兒好，偏貨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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