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長老只拿她們當侍婢用而已。

“師叔啊，你可不能一直住在地宮，你得出去，狠狠地教訓目不無人之輩。否則，人家瞧我年輕，以為素仙門好欺負。師叔啊，到了而今，這整個素仙門，也就你老坐鎮，我可得仰仗你才能在下三界站穩腳跟。”

天師不是逼她出征兩界山，這個仇她可記著。什麽半仙家族，還不是與世俗之人一樣，與戰王府的那些後宅女人沒甚差別，依舊想著算計她，想從她的身上獲取得更多的利用價值。

青霜幸災樂禍地琢磨著讓律長老出去與天師大打一架，她討好地伸手給律長老捏起雙肩，又繼續道：“師叔，我師父可說了，讓我好好孝敬你呢，說你這些年守護素仙門不易，還讓我問問，你有什麽打算？她不放心你，即便飛升成上神數萬年，視你為唯一的家人、親人牽掛。我在師父心裏，可遠不及你，我師父心裏的人分成一百份，你定然占了九十九份，也就那麽一丁點是我。”

律長老輕斥道：“休得胡言亂語，月神乃是上神，能收你為弟子，是你莫大的福份。”

“師叔是我師父的師妹，你老的福份可不比我重。師叔，你看殿中這些師姐妹也修煉多年，這次上界在恢覆從素仙門選仙娥，要不要挑上幾十個，到時候讓他們選選……”

這些是傀儡，選什麽仙娥？

不過這裏頭還真有些得律長老心意的。

她們有些是幾萬年前的素仙門女弟子煉成的傀儡，她太寂寞了，將她化成傀儡留在身邊。

殿中的眾仙娥一聽說這個不茍言笑又兇狠的律長老竟是月神的師妹，不由得畏中帶敬。

青霜道：“師叔，你就給她們一個機會唄。”

律長老不說話，享受著青霜的捏肩討好。

漫長的歲月，這是第一次如此親近、又如此溫暖的人，她都快要忘記這種感覺了。

她死了，早在很久以前就死了，她用了漫長的時間來恨、來報仇，也用了漫長的時間來放棄仇恨，無恨無仇，無怨無憾，也同時沒了愛與憐，就這樣留在這裏一年又一年，看滄海桑田，看著這裏一次次的開啟又關閉，迎來一撥又一撥來此歷練的人。

“師叔啊，要不你先借我二三十個人用用，我實在沒有歷代門主的英明能幹，這次挑了三百六十多個兩族弟子，經受住七情池水的還不到一半。師叔……”

律長老輕斥道：“若在以往，想學素仙門功法，必要先過七情池水。月神師姐為了後代弟子也算是用心了，完善創造出神品功法，看是一套，卻變幻無窮，就算是我，也只能達到中才之境，能瞧出三百多套功法。”

“師叔不愧德高望眾，師侄這幾年最多是小才之境。”

律長老的語調輕緩兩分，“紫萱、紫蓮、紫蕓，你們三人熟知門規，挑所掌得力的弟子襄助門主。”她擡了擡手，“看在門主求情的份上，我將你三人收入座下內門弟子。”她用手指著三人，“大弟子、二弟子、三弟子，即日起人稱紫蕓仙子、紫萱仙子、紫蓮仙子。”

青霜忙道：“三位師姐還不快快拜師！”

三人面上表情沒有任何波動，眼裏亦無光亮，身上帶著一股濃濃的死氣。

律長老又點了六位“紫”字打頭的弟子收入內門弟子，“你們的門主師姐正是用人之際，要用心辦差，辦得好了，門主與我自會向上界舉薦你們。”她又道：“其他弟子皆為我座下記名弟子，聽從九位內門弟子指派，都散去罷。”

律長老又喚了兩個記名弟子留下服侍茶水。

這些弟子除了修為不好，服侍人、侍弄花木、清掃等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就如同從皇宮做了若幹年的宮娥一般，話不多，該說的、不該說的你很難套出話來。

律長老吃著靈茶，“師侄，這些女弟子的情況，旁人不知道，你該是明白的。”

她們早就是死屍，是鎖住了靈魂的傀儡，非鬼非屍，雖有靈魂，卻早被律長老將她們的性子給磨平了。

“師叔，師父讓我來找你，定有她的用意，你和師父就是彼此最親的人了，我想用自己的法子試試，煉覆生還陽丹，再用我的死亡術吸去她們身上的死氣……”

當年律長老將她們煉成傀儡，就是為了報仇。

然，漫長的歲月過去，她已經不恨了。

雖然她們能走在陽光下，但到底不是活人。

“煉覆生還陽丹，需要極多的生肌草、續骨藤，更要生機之力。”

“師叔，只要你願意讓我一試，我一定盡力而為。你當年因知女子愛美，用禁術替她們保持青春，但凡禁術就有反噬之力，她們的青春美貌是保住了，不想體內生機已失，卻變成了活死人。師叔等待這麽多年，就是為了等待上界再給素仙門選送仙娥的機會，讓她們也有機會飛升上界。她們定會體諒師叔的一片苦心。”

律長老悠悠長嘆一聲，“數萬年的等待，無論是她們還是我，都成了老怪物。”她無助搖頭，“素仙門的還陽聖丹我了解，可以讓病重之人恢覆健康，也能讓飛禽猛獸在病重未咽氣前服下後恢覆生機，卻無法讓早已逝去的人重新活過來。”

那幾百個女弟子是早已逝去的人。

是她不甘心，才將她們煉制成傀儡的，不過她們與尋常的傀儡相比又多了一縷靈魂。

“師叔，我知道沙丘境內哪裏有足夠多的草藥，你放心，我會讓你的身體恢覆生機，也會讓師姐妹們恢覆生機。”

因有紫蕓、紫萱等弟子幫忙，青霜輕松了許多，遴選護法、長老、堂主，律長老根本就沒有讓這些半道弟子參與的意思，而是讓紫蕓傳話，可以讓她們做副職。

有許多嬌養大、在宗門是受寵的內門弟子、在家中是受寵的姑娘等，不願意再留下，卻又提出想學素仙門六至九層的心法。

紫蕓幾人哪敢做主，自是稟報律長老。

律長老冷著臉，“我素仙門的功法這等好學？”

“可她們說門主最是慷慨無私。”

“你師妹人年輕，你們也是學了幾萬歲的下界半仙，怎麽跟著胡鬧，素仙門的全套功法，只能是素仙門的弟子所有，一個個既想擁有榮華富貴、人世安逸，還想學全功法，你們不會用腦子想？

你師妹知我當年為保你們青春美貌用了禁術，害你們生機喪失，獨自外出尋找藥草，要替你們解去體內禁術，可你們呢，一點點門中事務都做不好。”

紫蕓頓首，一個字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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