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道：“劉右副，我先給程總旗種，你稍後。”

半個時辰後，程總旗的“奪命符”種完了，她先是迷惑，很快反應過來，揖手道謝。

青霜一揮衣袖，外頭設了一個結界，拿出一瓶補靈丹，盤腿打座。

一刻鐘後，她啟開雙眸，“劉妍，明人不說暗話，說吧，你是為何留下？不僅留下，這幾日還來了好幾位丹宗女弟子，都是與你交好之人。”

劉妍咬了咬唇，“那日，鈴鐺纏著你，讓你賜功法，我……就在外頭。”

青霜一怔，“你怎麽破了鈴鐺布下的結界？”

“我不知道，我當時心亂如麻，韓清音帶著韓紅蓮、韓杏華三人來道別，我就想過來勸你，沒想就在外頭聽到了你與鈴鐺說話……”

青霜輕嘆一聲：“莫非……這是天意，是上天給你的機緣。”

鈴鐺設下的結界擋住了其他人，卻讓劉妍闖了進來。

劉妍又道：“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那天就是猶猶豫豫，迷迷糊糊就進入了結界，後來再想進來卻是不能。”

青霜道：“我沒法傳你心法，我今日靈力消耗太多，最快也得三日，為了他人能飛升成仙，犧牲自己，我不是傻子。天意讓你知道真相，許是上天要擡舉丹宗……”

劉妍聽得迷糊。

青霜沈聲道：“上界要恢覆從素仙門選仙娥的慣例了……”

劉妍雙眼透亮。

青霜看著自己的雙手，“我是素仙門的門主。素仙門向上界舉薦仙娥的規矩是：人、妖兩族仙娥人選各占一半，品行優於天賦。即便天意讓你知道真相，可你將丹宗女弟子喚過來給我惹了很大的麻煩！”

她的聲音很嚴肅，目光如劍。

劉妍身子一顫，“弟子壞了規矩，請門主責罰。”

難怪青霜歸來行事與以往不同，原來身負著這樣的使命。

“你是如何將她們喚回來的？”

“我……我沒說真相，我只說這是一個莫大的機緣，說我不會害她們，讓她們相信我……”

青霜看著自己的雙手，“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照著規矩要抹去你的記憶，可看在是天意讓你闖入結界，我就留著你的記憶。你出去之後，就照我的意思告訴丹宗女弟子，要想學素仙劍心法，就必須在與妖族作戰時做我的人盾，前一步，是成功；退一步，卻被他人掌控生死，將她們所有人的品性試探清楚，再來告訴我答案。”

“想留下，考驗重重，世間原沒有一步登天之事，你們所有人、包括妖族都會接受考驗，成功了，你們會提前飛升，失敗了，就會道心留痕，止步元嬰。”

她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只是就事論事。

“無波雖然人笨拙，但貴在性情率直、單純、善良、誠懇；盧小透前二十多年是個邪修，但進入兩界山軍營之後，雖有時候張狂、任性，但貴在知恩圖報，是個性情中人，她能棄暗投明、迷途知返更有擔當，也算可貴。而你是因為天意讓你破了結界，聽到了我與鈴鐺的對話，算作第四個人選。”

劉妍謙恭地頓首：“門主放心，弟子必不會壞你大事。”

“以後行事不要問原因，你只需聽命行事即可，該讓你知道的，我會告訴你。我不說也自有道理。所有留下的人，都會接受一層層的考驗，人數越多，對你們而言就越是殘酷，往上界選送最優秀的仙娥，歷來就是素仙門肩負的使命。”

劉妍揖手問道：“上界……此次準備挑選多少人？”

“一百人，妖族五十名，人族五十名，你們要上界，就必須借素劍門的心法修煉出仙氣。”青霜頓了片刻，“在上界，沒有人、妖之別，只有善惡之分，蛇妖到了上界即為蛇仙，與你們是一樣的。但是根據各自修為高低的不同，仙娥也能分上好幾等，有專門侍候上仙的侍女仙娥，亦有身為侍弄仙花仙草的仙娥，更有機緣極佳者，一上去就能主掌一座仙山、一座仙園的主事仙娥。端看你們這幾年各自的修煉造化！”

難嶧青霜這次回來變得如此奇怪，現在一切都解釋得通。

她是在挑人，故意來了這麽一招。

整個綠衫支營上下，都得過她的恩惠，就因為她刁鉆的要求，無數人嚇得退卻，她做的、說的都是考驗與試探。如果劉妍不是那天無意間闖入，恐怕也嚇得與易萍萍一樣離開。

“你起來吧，出去辦事，優勝劣汰，誰也幫不了她們，如果此次挑選的人太差，會影響下次上界的仙娥人數，只要我們辦好了差，才於後世有益。”

“是，弟子告退。”

劉妍轉身，看到結界，不由蹙了一下眉頭。

青霜擡手一掠，結界撤去。

沒兩日，青霜的名聲落到低谷，與以前的美譽相比，幾乎全都是怒罵、詆毀，餘下的一千將士又有大半的人離開，這期間還真有人來投奔。

天音國女營的南宮馨、天華國的韓杏華、天武國武王之女姬秀秀……

青霜一一見過些陸續前來投奔的人。

“你們不知道我要拿你們當人盾？怎麽還來投奔？”

南宮馨答道：“我與霜將軍多有接觸，我不相信霜將軍是這樣的人？”她肯定地道：“我願意跟隨將軍……”

要怎麽說啊？告訴她實話。

我不想來的，可我二哥非說你對我們南宮世家有恩，央求我來幫你。

二哥啊，你可真是害苦我了，種奪命符、當人盾，可是大姐也這樣說，我要是不來，大姐就吵吵著要來，爹娘又覺虧欠大姐太多，我只能當成報恩過來了。

韓杏華答道：“若不是霜將軍，杏華就是侍女丫頭，杏華想……想報恩。”

在青霜最艱難的時候，她只想站在青霜身邊。

青霜是女子，她能做的就是支持，若青霜是男子，為了報恩，她也能以身相許。

姬秀秀錯愕片刻，“霜將軍問我嗎？”

青霜不問她，難道是問旁人？

姬秀秀有些為難，木木地道：“我說真話還是說假話？”

青霜不語，只給了一個眼神。

劉妍道：“自然是說真話。”

“可我娘說，不能說真話。”

這真是武王府的嫡郡主，怎的給人感覺像個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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