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定定地看著帝湛：這麽好的容顏，居然是個男子。

帝湛將青霜放到皇帝的龍榻上，輕撫著青霜的臉頰，“小霜兒，你不會有事的。”

橙衫貴婦道：“陛下、聖尊，大巫醫到！”

大巫醫，是沙丘國皇帝的專用禦醫，在沙丘國的醫者皆稱為“巫醫”。

來的大巫醫是一個老者，身後有一對翅膀，長著一張幹瘦的瓜子臉，雙眸半瞇，見大殿上有外人，先是微怔，待瞧見帝湛的氣勢，垂首移到榻前。

帝湛急切地追問：“如何？”

“回聖尊，此女靈力枯竭，真氣盡失，失血過多……”大巫醫面帶沈吟，細細地審視青霜，“不對，不對……”

帝湛見他欲言又止，就似遇上了什麽大難題，惱喝：“有話快話，治好她，本尊自有重賞。”

大巫醫揖手道：“回聖尊，此女血脈混雜，擁有古神、古魔血脈，不知何故，她居然使用上古禁術，動用了自己的古神、古魔之血，以致靈力枯竭，而真氣全失就似她長時間在做一件負荷身體承受之事……”

帝湛面容一沈，青霜用自己體內的古神之血、古魔之血所為何事？

他只記得當時他看到鑿去的石片又生出來，氣惱不已，血氣亂竄就要失控，而後頸一痛，他就昏迷過去，待他醒來，青霜手握夜明珠喚醒了他。

他所看到的，就是她鑿出的一個大洞。

沙丘國皇帝盯著青霜，眸光熠熠，不由舔了一下紅唇：這女子擁有古神、古魔血脈。如果他吃了她，是不是就能改變自己怪物的體質，就能離開地下見到陽光？

帝湛眸光一緊，彎腰抱起青霜，一轉身已消失不見，大巫醫追在後頭，大喊：“聖尊，你帶上小的，小的能治姑娘……”

大巫醫神態急切。

大殿上一片靜寂。

沙丘國皇帝沈吟道：“古神、古魔的後人……”歪頭道：“大巫醫，你說朕要吃了她，是不是能修為大進？”

大巫醫正要答話，但見空中影子一掠，帝湛出現大殿。

目光對視，沙丘國皇帝嚇得雙腿發軟。

帝湛道：“你若能治好小霜兒，本尊賜你一滴古魔魂血。”

古魔魂血，擁有一滴就可以改變血脈，成為古魔血脈，更能重見光明、行走陽光下。

大巫醫激動得眸光直閃，急忙跪拜，“小的一定全力救治姑娘。”

天賜良機，不可錯失，先抱緊大腿要緊。

帝湛冷冷地望向沙丘國皇帝，“想吃本尊的女人，膽兒不小？”

沙丘國皇帝目光閃爍，他怎知道這個惡人去而覆返？

帝湛居高臨下，“就憑你小妖王的修為也敢妄想？”

他突地釋放一身妖聖期的威壓，這不是一個妖聖，而是數個，沙丘國皇帝只覺渾身壓上了一重巨大的山峰，幾乎要將他輾壓成肉泥。

帝湛陰沈著聲音：“本尊的女人在沙丘境少了一根寒毛，這筆賬都會算到你頭上。”

大巫醫只覺風聲呼嘯，眼前景物如在水中，後腦被人按了一下，待回過神時，已然進入一處黑暗的宮室之中。

帝湛將青霜放到一個石臺上，衣袖一揮，石室裏火苗一跳，立時明亮起來。

大巫醫好奇地四下審視。

帝湛道：“此乃神魔獄。”

神魔獄……

這一直是沙丘國的禁地，從來有進無從，可此人卻能進出自如，莫非他是神魔獄的遠古神魔。

遠古諸神魔，神通廣大，大巫醫心下激動，一臉恭敬地道：“稟聖尊，小的不知這位姑娘為何要用自己的古神、古魔之血，但她確實是因盡失神血、魔血而昏迷，時間一長，重則喪命、萬劫不覆；輕則修為跌落，跌為常人。”

帝湛靜默地凝視著青霜，她失去尊貴血脈，說是血脈，不如說是她凝出了身體裏的魂血，不僅身體受損，靈魂也會受到重創。

傻丫頭……

為了他，拋下安危，還做出這樣的事。

如果沒有她，他就算重返九重天又有何意義？

漫長的孤獨，無邊的寂寥……

帝湛道：“白頭鷹，你在此照顧她，我去收集古神、古魔之血。”他頓了一下，“神魔獄內危險重重，你就在這間屋子裏待著，若是步入這間屋子，或被殺被剮，便是本尊也救你不得。”

“小人謹遵聖尊吩咐。”

帝湛見他還算上道，坐在石臺前，靜望青霜，“小霜兒，你在這兒歇著，我去去就回，就算踏遍三界，我也會讓你醒來。”

大巫醫原是一只半鷹半人的怪物，可無論他怎麽化形，怎麽也收不住自己後臂的一對翅膀。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

帝湛離開已有半個月了。

大巫醫每日用靈泉餵青霜。

青霜依然沈睡。

半月來，神魔獄裏時常會傳出鬼哭狼嚎的聲音，又似有打鬥之音。

大巫醫不敢離開這間石室半步，石室周圍有帝湛設下的結界，他生怕一旦邁出去就會萬劫不覆。

可是，他帶來的靈泉與食物已經不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他可以死，而昏迷中的少女不可以有事。

此刻，帝湛正在沙魔府勇闖禁地幽潭。

烏珠站在不遠處，“老祖……”聲音打著顫兒，為了沙魔府的魔芝草，他不要命了，前幾日剛闖了鳳神殿，深處有一只涅磬的鳳凰在一片火海中沈睡，讓人接受不得，可帝湛居然跳到火海之中，只為取得火海深處的神蓮。

第一次，烏珠才曉得，她的老狐王、狐聖居然精通音律，一只玉笛能吹出令天地動容的曲子，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曲子，但聽到耳裏，悅耳非常、醉人心弦。

待他從火海出來，渾身幾近變成焦炭，他大把地服食丹藥，勉強痊愈，不停息片刻又進入了沙魔府，不顧幽潭的萬年極寒，深入潭底也要取得魔芝草。

白狐王思忖片刻，“烏珠，你在外候著，我助老祖奪取魔芝草。”

“王……”

白狐王止住她的話，“我雖不知老祖為何要取赤焰神蓮、極寒魔芝草，但老祖定有大用。”

帝湛不說，他亦不問。

這一路的艱辛，相伴在側的烏珠與白狐王知道。

取完了聖草，老祖沒有罷休，而是帶著白狐王與烏珠跳入地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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