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枚安神聖丹……他就會一直睡下去。

青霜用手撫摸著這不算很平整的壁面，上面隱約有符紋，這是一種用來囚禁神魔的符紋，像花非花，似紋非紋，而是用古神文字、古魔文字、古妖文字組成的經文。

莫非這神魔獄還成了精怪，有了肉身，她鑿一塊，就再生一塊出來？

一定有進去之法，只是她還沒有找到。

會不會是這上面的上古經文之故？

青霜看著墻上的文字，尋找著他們的規律。

她堅信，一切都有其規律所在，就看她能不能找到。

時間在流逝，青霜不眠不休地尋找著規律與解決之法，很快，她就發現這些文字是不同的符紋，有的是神符，有的是魔符，還有的是妖符，它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加強神魔獄不可破的法力。

青霜查閱書籍，又將自己所曉的都細細地過了一遍。

“用古神之血改古神符紋，用古魔之血改古魔符紋……”

對，就是這樣，只要她改出一塊，就能尋到法子。

她已經好些日子不曾休息了。

她曾靈魂出體，觀察過自己的身體，她全身的筋絡、血脈就像一棵樹。青霜魂魄出竅，逼出自己身上的古神血、古魔血，手握金鋼石刀沾著古神血，開始修改古神文字……

古神血一滴不夠用，她就用兩滴，兩滴不夠就用三滴……

青霜只覺遍體又酸又痛，就似自己要被一片一片切割下來。

她不用改太多，只需要改三尺寬、三尺長的一片就行，可就是這麽一塊地方，卻讓她倍感吃力。

帝湛醒來時，能看到一顆盈亮的夜明珠。

青霜笑顏如花。“阿湛，可以打開了，我鑿下了一個大洞……”她指著不遠處一個四方形的石洞。”

帝湛走近石洞，“你怎麽做到的？”

她未答。

帝湛道：“小霜兒，鑿出了洞，我就能進去了。”

青霜面容蒼白無血，卻笑得淒美絕俗，“阿湛，我有些累了，你進去吧，我……我在這裏等你。”

帝湛點點頭，他蹲下身子，從這三尺高的方洞裏進去。

青霜眼前一黑，沈沈地睡去，她好累，只想痛快地睡一覺。

帝湛尋著熟悉的氣息，進入一間石室，石室的地上有幾根白骨，空氣裏都是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發黴味，他熟悉的狐息越來越近了。這種熟悉、溫暖、誘人沈醉的氣息，就像是迷路的孩子尋到了母親。他快走了幾步，穿過長廊，終於在一間散發出紅光的石室裏，看到了一個人。

石室裏，男子緩緩地轉過身了，眉眼五官與帝湛頗有相似，不同的是，對方是一頭的紅發，紅如烈焰，穿著一樣的紅袍，一樣的紅靴，袍上繡著紅雲暗紋，這是他自來喜歡的顏色。

石牢裏的男子眸光冰冷，眼神冷厲如劍，“你來了？”

一聲“你來了”，熟絡得像是久違的朋友重逢。

然，他後面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只要我融合了你，就能重獲自由。”

帝湛先是錯愕，分開了這麽久，久得連他的尾巴都修出了人形，擁有了智慧，更擁有了野心，想要融合了他，勾唇笑道：“是誰融合了誰，現下還為時過早？”

石室裏的男子緩緩行來，雖有寒鐵牢籠阻隔，卻恍若無物，穿過寒鐵牢籠，走近帝湛的面前，“你雖有完整的靈魂，可你只得有兩分修為，而我的修為在你之上。”

帝湛問道：“此處封印了三條狐尾？”

男子不答。

帝湛原只有一分修為，後來他擁有了肉身，又潛心修煉，自是精進了一倍。

在外頭時，他一直以為這是自己的狐尾，見到了面前的人，這一個剎那間，他卻深深地明白：這不是他的狐尾！

這是別人的狐尾修煉化成了人形。

而這狐尾的功力遠在他之上。

男子喊了聲：“融合吧！”突地向帝湛迎沖而至。

帝湛掙紮著，扭曲著，是一個人、是兩個人，兩個一樣的身影或高或低，或左或右，就像是兩個靈魂在搶奪著一個軀體。

“帝湛，你終究太過多情，曾經的劫數與苦難還是沒讓你記住教訓？你竟然又對女人動心，真是找死！”

“歲月漫漫，滄海桑田，若我無情，漫長人生豈不孤單？”

“胡言亂語！你放棄掙紮，讓我融了你，從此由我代你重返九重天……”

不，他不要！

他不可以放棄。

外頭，還有小霜兒在等他。

他不知道小霜兒是怎麽在石壁上生生鑿出一個大洞來，這麽厚的石壁，足有一米厚，如此堅硬卻又詭異的石壁，她卻鑿出來了。

他不可以被融合，否則，他的小霜兒怎麽辦？

對方有三分修為，而他卻只得兩分。

他不可以輸！

融合是艱難的過程，帝湛渾身如撕裂般地痛，靈魂痛、渾身痛，就似當年受天刀天劍割身，九狐斬斷，損減修為，身子被拋下誅仙臺……

夜，漫長。

待他從昏迷醒來時，渾身輕快，舉步如飛，神魔獄封印了他三條尾巴，很顯然，早前的那個已經融合了另兩條尾巴。

“小霜兒——”帝湛輕呼一聲，轉身往出口處奔來。

地上掉落著一枚夜明珠，青霜倒在地上，面無血色。

“小霜兒！小霜兒……”

聲聲呼喚，聽不見她的回音。

帝湛擁緊了青霜，看著懷裏氣息微弱近無的她，心頭一緊，化成一道流光出了地下秘道。

不知過了多久，面前出現了一座城池，沒有星月之光，只有遠遠近近的燈光，城墻、房舍、宮殿。

沙丘國皇宮。

帝湛左手扛著青霜，右手一把卡住皇帝的脖子，“召集禦醫，替本尊瞧瞧她，若治好了她，本尊重重有賞，如若不然，本尊要你整個沙丘國陪葬。”

皇帝是一個長著狼耳，卻有著人的眉眼五官，身材高大的男子，突地被人卡住脖頸，正待說話，卻瞧見面前的男子生得俊美無雙，沙丘國人崇尚美貌，卻行事狠辣無情，偏生一個比一個生得醜陋。

一側，一個橙衫貴婦人央求道：“請貴人放過陛下，妾身這便傳禦醫。”她忙對外頭大呼：“禦醫，快傳禦醫。”

帝湛收回自己的手，雙指一彈，飛出一枚妖符，落到沙丘國皇帝眉心，化成了一枚米粒大小的胭脂，“生死咒，一念生，一念死，你別玩什麽花樣，本尊要你的命不過瞬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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