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婆子忙道：“武王爺，這幾日戰王正給幾位公子、郡主驅毒療傷。數日前下令不見訪客，王爺明兒便能會客，能否勞武王爺先下榻天武國驛館。”

她可不敢放進去，前幾日少夫人闖入正氣堂，那可吃了棍子，近來戰王得閑又約了管家、禮部官員、本家的堂兄弟、族兄弟入府商議建造戰神世家的大事，忙得跟陀羅似的。

門婆子指了指四周，“各大宗門來收弟子的，因著這事皆未入府相擾，還請武王爺體諒。我們做下人的不易，戰王府的規矩重，王爺說一不二，若老奴犯錯，可是要吃棍子的。”

武王看著這婆子，又是說理，又是求情，好似他上門就是為難她一般。

武煜道：“父王，你看這事……就緩上一日。”

“音王那老怪物下手比誰都快，一肚子壞水，本王與戰王脾性還算相投，早有結兒女親家的意思，就怕音王從中截胡。在兩界山戰場，音王可沒少幹截胡之事。也罷，戰王忙著給兒女解毒，我們且去驛館暫住，明日再入府。”

武王帶著人調頭回了驛館。

帝湛說了幾句話，佯裝離開，走時昂首挺胸，只瞧他邁了兩步，就不見了人影，其實又回到了弄玉閣。

青霜望著外頭，耳畔突地傳來一股熱氣：“小霜兒是不是舍不得我離開？”

誰舍不得了？

她是在瞧，他是不是真回妖域了。

她揉了揉耳朵，“我才沒有！是不是來娶韓清月的？武煜是不是醜八怪，韓清月最喜歡長得好的，應該給她配個醜的。”

帝湛微微一笑，“小霜兒，盯著你的不少。音王帶著他兒子、女兒都趕來了，你說戰王生這麽多優秀的兒女作甚？上神世家，既成世家就得聯姻。你說音王這老東西打的什麽盤算？這到底是嫁女兒還是娶兒媳，嫡子、庶子、嫡女、庶女來了好幾個。”

這是想將他的兒女打包成團地送給戰王府？

說起來，還是羨慕戰王血統優良，十二個兒女，有九個有靈根，韓鯤的靈根生息已斷，這是不算，但只要一說起來，世人只會覺得可惜。

青霜訥訥地道：“聽說音王得有九十多歲，但因他是靈修，瞧上去和父王大小差不多，我想把百壽果給父王吃，他吃下去，說不得就為得年輕了。”

帝湛問道：“我這裏還有一枚，一直擱著無用，都給你罷。”

他原是妖族，妖族的壽命原就很漫長，他留著無用，倒不如給她。

青霜一把接過，“你瞧我師公，有沒有吃過百壽果？”

“你師公的外貌瞧上去像凡人的六七十歲，太老了！肯定沒吃百壽果。”

百壽果是殷離澗帶回去的。以青霜的推測，殷離澗不會吃，殷離澗是在藥王谷長大的，對長春子是如父如師地敬重，應該不是他吃的。弄不好是長春子自己放失了手，著實長春子除了解毒治病、診脈、煉丹制藥上還算清醒，其他時候都是稀裏糊塗，有點“老年癡呆”。

青霜接過他遞來的百壽果，“你有沒有裝酒的東西。”

“什麽？”

“我有猴兒酒，給你裝些猴兒酒吃。”

帝湛連連吞唾沫，“你哪來的猴兒酒？”

“果林裏猴王送的。”

帝湛立時取出一個抱大的壇子。

青霜回了手鐲空間，天鹿還在睡覺，嘴巴還咂了兩下，裝滿了酒壇，青霜又奔回來，將猴兒酒遞給帝湛，他抱著酒壇，淺嘗了一口，“真夠味兒，這樣喝太可惜，回頭我得調制一番，啊，真香！”他指了指猴兒酒，“這可是好東西，一滴千塊靈石，好東西，加一滴在五斤的酒壇裏，立時就香味濃郁，醉人得很。給你爹喝這麽幹，旁人一滴加十斤酒壇。”

帝湛將壇口封好，他很想喝，卻又怕再多飲幾口就醉了，“你有多少？”

“還能送你兩回。”

“你不喝？”

“天鹿喜歡，就喝了七八口，他睡了好些天還沒醒。”

“就算是他，你也得一滴加成一斤酒讓他喝，直接喝太浪費。”

“我知道了。”

青霜望著正氣堂方向，“今兒沒聽到慘叫聲了，你說七弟他們的毒是不是解了？”

“你父王、長春子、殷離澗三人還有宮裏的院正、毒科醫正、毒科太醫數人，就沒有解不了的毒。”

帝湛補充了一句，“要解此毒，只需要直接引出就行，哪有如此麻煩……”他眼睛突地一亮，似想到了什麽大事。

待青霜回頭時，帝湛已然不見。

又來去無影，好在她已經習慣了。

棗香院。

結巴婆不在。

韓奕與國師邁入其間，一個小丫頭迎了過來，“稟王爺，四姑娘睡熟了。”

韓奕道：“你出去吧。”

丫頭出了院門，外頭候著左右護法，正在周圍轉著。

帝湛隱身空中，靜靜地停在院子城。

國師道：“奕兒，她是黑暗靈根，擁有這種靈根者都是無惡不作的妖魔，戰神世家要崛起，絕不容沾上任何汙點。”

韓奕揖手道：“師父處處為弟子所想，這麽做也是為了讓她安心做一個武修。”

韓清月擁有只有妖魔才有的黑暗靈根，這不是說韓清月靈魂裏就是邪惡的。

韓奕寧可她沒有這樣的靈根。

國師點了一下頭，“我陪你進去。”

二人進了內室，韓清月躺在窗下，睡夢正甜。

韓奕取出一只瓷瓶，快速拿了一塊帕子蒙住口鼻。

國師則是暫封嗅覺、呼吸，拔掉瓶塞，裏頭飄出絲絲縷縷的毒霧，這毒霧顏色看都似白色，實有淺有淡，細瞧之下，有的十四年、有的只得十年。

國師直接將毒霧自韓清月的頭頂註入，這麽多的毒霧，不出一個時辰，就能讓韓清月的靈臺封閉，不出三天，她就會識海中毒，靈根示弱。

帝湛突然想到的事，國師與韓奕早已經想到了。

國師將韓清月擁有黑暗靈根的事直言相告，可見這對師徒彼此信任，也彼此依賴，一瓶白霧盡入韓清月頭部，國師瞧了一眼，額上有細密的汗珠，“清月，若非你心腸歹毒，又擁有如此魔性靈根，師祖也不願這樣待你。”

心性歹毒又有黑暗靈根，他們必須采取措施。

戰神後人裏頭，不能有魔者，更不能出現邪修。

韓清月依舊在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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