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與韓奕出來，師徒倆恍若什麽都沒發生，低聲說著三位公子、郡主解毒的事。

待二人一走，帝湛進入屋子，“瞧你模樣，是定時毒剛發生過。一日三次，也算是給你一點教訓。”

蝕心之痛、斷腸之痛、裂頭之痛，在一日中會發作上回，每痛一次，從半炷香到半個時辰不等，每一次痛完，韓清月皆大汗淋漓，因毒痛發作，這會子她已睡熟。

他走近韓清月探了一下，黑暗靈根在吸食毒霧，他們還真是小窺了黑暗的力一，這不是在阻止韓清月，而是餵養邪惡。

帝湛快速挽訣，將早前的封印之符重新排序，這一次，他不是封印靈根，而是將靈臺的靈根種子直接連根拔出，於韓清月無用，但對他卻有用處，靈根正式他想要的。

“奪靈根術”這種逆天法術不屬於這裏。若非帝湛著實喜歡這黑暗靈根，也不會使出此等法術。

想著國師與韓奕都拿定主意要毀掉韓清月的靈根，他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只要他不害人類性命，相來守護神也不會過問，何況以韓清月的歹毒本性，一旦她真的成為邪修，只怕於這片大陸絕非好事。

用了近半炷香時間，帝湛方將一枚黑色的種子握在手裏，種子已然生根牢固，這是黑暗靈根已然暴露靈修面前。韓清月失去了黑暗靈根，靈臺被毒霧所侵，很快封閉，一切都似從來不曾有過，她睡得依舊沈穩，即便睡熟，雙眉微蹙。

帝湛快速將靈根吞下，一個縱身回到弄玉閣，在青霜的榻上盤腿一坐。

青霜欲說話，知他有事，便止住了。

她很安靜，不該說話時，不會多說一個字，給他一種踏實感。

帝湛啟眸時，眼前看到的是一幅溫馨的畫面：青霜坐在窗下，手裏正飛針走線地做著女紅，她的側影很美，這是帝湛從未見過的美景。

帝湛問：“你會女紅？”

他好奇不已，從來沒看到做過。

“涼氏以前不許我修煉，請先生教了我三年讀書識字，又讓繡娘教我女紅，我當然會，我這不是要跟師公去藥王谷，想給鈴鐺做兩身衣裳，總不好讓所有的東西都給無波和紅魚做，我給她做兩頂帽子戴。她對我這麽好，我想盡一份心意。”

帝湛覺得做女紅的她有一種別樣的美麗，除了安靜外，更讓覺得像家，這種怪異的感覺是從來不曾有過的，“你有沒有給我做東西？”

“有啊，我給你做了一雙鞋。”青霜埋頭笑，“感覺好醜，怕你嫌棄不好意思給你。”

“你的針工很好，一定很漂亮。”

青霜從儲物袋裏拿出來，是紅色的鞋面，上頭的圖案是綢緞本來就有的，鞋底是別納的，她只是剪了樣子縫上去。

帝湛一把接過，“好看！真好看！”迫不及待地坐在杌上，當即把自己漂亮的鞋脫掉，換上新鞋，他走了幾步瞧了又瞧，越看越滿意，“是不是我不問，你就不準備給我？”

“你不問，我就再做兩雙，挑一雙好看的給你。”

“這一雙很漂亮！”

帝湛覺得很得意，她心裏一定有他，否則為什麽待他這麽好，給他做鞋子，雖然貌似有一點點大。

青霜問：“大小合適不？”

“太合適了。”

“新鞋子得緊一點好，穿穿就合腳，如果大了、小了你得告訴我，下次我就知道大小。”

“合適！合適！很合適。”

帝湛來回走了好幾趟。

青霜道：“你坐下，我瞧瞧。”

帝湛坐在那兒，她蹲下身子，一手按著腳尖，一手看著腳跟，“你可真會安慰人，分明就是大了些，至少大了半碼，你卻說合腳！”

她臉部的線條柔美，雙眸漂亮，在陽光下，漆黑的眸子裏帶著點點金色的星光，那星光似在靜默地吸收著太陽的活力，她怎麽可以這長呢？古魔的眼眸、古神的瞳仁，就連她的眼白也與尋常人的不同，她的眼睛就像是兩枚最璀璨的寶石。

這樣的眼睛，長在小霜兒臉上才是好看的。

否則，長在別人臉上，他真會伸手摳下來。

他實在喜歡這樣的雙眼，明亮、生動又很傳神。

“阿湛，我得空再修修鞋樣子，下次就不會大了，你可以穿雙厚些的襪子。你衣服的尺寸也給我，得暇時，我給你做兩身……”

帝湛看著她，想到與她成親的畫面，他們穿著一襲大紅的袍子，她頂著大蓋頭，他手裏拿著稱桿，聽著旁邊的喜娘喊“新郎稱心如意……”

青霜看著他雙眼發直，笑成了一朵花，好奇地搖了搖，沒動，她往前一看，“阿湛，你怎了？”

入魔了！

青霜提高了嗓門：“阿湛！”

帝湛當即回過神來，看到面前還有兩分稚嫩的少女臉龐，他居然白日做夢，還夢得那般真實，當即臉上一燙。

青霜“啊”了一聲，覺得很是有趣，“你會臉紅，阿湛，你剛才發什麽呆？”

“誰……誰臉紅，你這屋子裏太熱了。”

他多大的人，怎會在她面前紅臉，打死也不能承認。

“九月了，哪裏熱？都添秋裳了。”青霜嘟囔著，手裏拿著一只布尺。

曾經，她建議天衣閣做這樣的尺子，聽說天衣閣的布尺賣得很好。

青霜讓紅魚買了兩把，自己留用一個，她喝了聲：“把胳膊擡起來，我量胸圍！”青霜趁機吃豆腐，在他胸口上捏了兩把，又摸了一下，“你如果胸再大點，扮成女人，一定能吸引不少男人……”

“胡說！我乃堂堂正正的男人。”

“是，你是妖孽，長得比女人還好看的男人。”

“那你喜不喜歡長得好看的男人？”

青霜瞅了一眼，這話怎麽答都不對，“可別打我主意啊，我們是盟友，我們要以成為上三界的上神為目標。”

又不說！

帝湛心裏略有些失落，但想到她待自己的好，心情又好了。

青霜絮叨著：“五色想要一串脖鈴，用五行靈玉制的，一種靈玉做一只靈玉鈴鐺，你不是最善煉器術？幫它做一個吧？我想五色都有脖鈴，你要不要也隨帶幫鳳君、颶一、驚天都做一個脖鈴項圈……”

帝湛當即惱道：“你給我做了一雙鞋，就想使喚我幹這麽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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