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湛離了樂園，就在一個個小攤前看，一會兒買一串黑不溜丟的石頭項鏈，一會兒買一件不知是什麽的石頭。

青霜最愛問的是：“那項鏈是什麽？”

“可煉制法寶的器材。”

“那塊石頭瞧上去很沈。”

“萬年玄鐵，沒想到廟會上還會有黑晶石出現。”

“黑晶石是什麽？”

“魔晶！”

青霜如同好奇寶寶。

兩人同行，有時吃月國的小吃，有時買月國百姓手編的絲絡，有時看看胭脂水粉攤兒……在這數百個小攤前，留下了他們的身影，他們就像所有的小情侶，又像是兄妹，帝湛見青霜與商販討價還價，他亦學會了討價還價。

“這塊石頭多少錢？”

在一個擺放了許多石頭的老漢地攤前，帝湛停下了腳步。

老漢與一個中年男子在埋頭雕琢，他雕的是月神像，“我不賣石頭，只售月神像，石頭可由客人自己挑選，根據石頭大小議價。”

帝湛道：“這塊石頭像多少錢？”

“公子要請回去，需得二兩銀子。”

帝湛掏了二兩銀子。

老漢道：“一個時辰好，公子可是來此請神像的？”

帝湛抱著抱大的石頭，“我就要這石頭，錢，你收下。”

真是個怪人，只買石頭不要神像。

中年男子要說話，老漢搖了搖頭，又指點旁邊坐在地上鑿石頭的兩個少年。

一年到頭，也就今天是他們生意最好的時候，早前雕的神像全被人請回去了，現在只能再現場雕刻。

青霜跟在帝湛身邊：“你買個石頭作甚？”

“酉時了，估計我們進不了神廟，不如我刻個月神像給你拜拜。拜完了，你還能把月神像帶回去，往後每年今天，你想拜就可以拜，如何？”

他這是什麽奇葩想法？

敢情鬧了半天，他們趕了這麽遠的路，就為了在月神廟買一塊石頭回去。

帝湛挑了個僻靜處坐下來，拿出他的金剛石刻刀，他伸出手來，“我做了五把，送你三把刻刀。”

青霜握著刻刀，從地上尋了塊石頭刻制符文來。

兩人一刻東西，立有人走過來，揖手道：“公子的神像可能賣給在下，在下出十塊靈石。”

“給我妹妹刻的，不出售。”

帝湛吹了一下，原是抱大的石頭，在他的搗鼓下，現在已經有了人的輪廓，他現在刻的是面部，這是一個五官柔和，氣質清華的女神。

不多時，臉刻好了，他卻未刻眼睛，而是用刻刀雕琢著衣袂等物，而月神的後面是一輪明月，就連明月都似有淡淡的月華。

青霜在學習刻符文。

“刻符文得筆畫力道勻稱，粗細勻稱，手軟了就歇會兒。”

帝湛在刻神像，引得又有幾個人過來問：“公子這神像可轉賣？”

每一次都被他給拒了。

青霜歪著頭，怎麽這麽多人想買他刻的神像？

她不由凝了凝眉。

帝湛笑了一下。

“阿湛，你怎麽不刻眼睛？”

“眼睛是最後刻，否則神廟的神力都被她眼睛吸過來。”

不懂！

青霜表示很無力。

天暮之後，城神廟周圍依舊燈火通明，商販、小攤不輕，只人比白日少了一半，但依舊是人如流水，馬如龍。

一輪明月皎皎升起。

“小霜兒，每年月神節的夜裏，月國一帶必有圓月，定是晴天，這也是為何整個滄元大陸的人說。月都城的月神很靈驗，就像華京城的戰神也是最靈驗的。”

帝湛伸出手來，“把你的伴靈屋給我，我替你保管。”

青霜未問，將伴靈屋給了他。

帝湛又道：“你可有伴靈屋，佩一個在身上。”

鈴鐺送她的東西裏頭還真有兩只上品伴靈屋，一個是靈玉伴靈屋，一個是銀質嵌寶石的，取出銀質嵌寶石的伴靈掛在腰間。

帝湛刻完神像眼睛，將神像擺放在地上，“小霜兒，你擺供品、點香拜祭。”

青霜買的一套點心供品給了無波。

這會子，她只得將靈果與自己留下填肚子的點心給一一擺上，沒有盤子，就用一張紙擺上，蘋果一枚、桔子一枚、杏兩枚……將供品圍在尺許高的石神像前，她取了香燭點上，雙手合十，嘴裏默念著經咒，一遍又一遍。

廟會所有的人擡頭望天，那一輪明月越發皎潔如水，似有動聽誦經女音。明月之中突地出現一個女神的頭像，明月光華大盛，一道銀輝從天而降，化成一道銀白色的月華瀑布。

“天啊！月神顯靈了！月神顯靈了！”

在無數的驚嘆聲中，月華瀑布落在月神廟外頭的林間空地上，籠罩在一蹲石神像與一個少女的身上，那小小的石神像化成了一個栩栩如生的女神，瞧不清她的五官，她滿身的清華仙姿令人無法正視。

“人族少女，是你在召喚本神？”

所有的人遠遠地看著林間的神跡。

青霜啟開雙眼，看到面前出現的神女，“凡女請求月神賜下伴靈！”

月神審視著青霜，一介凡女，卻能驚擾神魂，可見其誠心，“你很有誠心，本神賜你伴靈，亦賜福於你！”她手一揮，月亮下化成的白練之光中，奔馳著一頭銀白如雪的天鹿，那鹿的頭上頂著一個金圈，身上有著五彩梅花的紋飾。

五色天鹿在月神身側立定。

月神道：“五色天鹿，你隨本神從人間走向神界，最終殞落於神魔大戰，今日本神替你找到一個最合適的人族主人，你跟著這位少女。”

五色天鹿跪在地上，點了點頭，那模樣依如人類拜神靈，儀態優雅，“謝上神！”

月神擡手一揮，一道月華之光湧入青霜眉心，“我以月神之名賜福於你。”

不遠處，無數的百姓對著月神顯靈處跪了下來。

“拜見月神！”

“拜月神娘娘！”

更有一些小孩子亦先後跪拜。

月神看著越來越多的百姓，巨大的信念讓她原本朦朧的身影更加凝實真實，她一擡，化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裏頭有無數奔馳的伴靈，這聲音就似當初青霜在戰神廟聽到的江河之音。

“快！快！我們可以到人間了，哈哈……不用再住在幽靈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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