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如雲的人群，帝湛蹲在其間，這樣的他，早已化身成其間一員。

是的，他就是蹲著，瞧上去，他又似跪，所有虔誠的百姓也不曾留意到這個不願對月神跪拜的男子。

不遠處，無波看人潮不是往神廟，而是往神廟旁邊的樹林，亦跟著跑過來，還沒回過神，就聽人有大嚷：“月神顯靈了！快拜！快拜！月神賜伴靈了！”

無波不待細想，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巨大的聲響，驚動了神廟的廟祝，他縱身飛出院墻，看到林間的神跡，當即跪拜下來。

空中，有無數的伴靈，中品、上品皆有，其間更有幾只極品伴靈，上古的火麒麟、朱雀、白虎、青龍，更有一只五彩的鳳凰盤桓其間。

五彩的鳳凰在空中兜了一圈，“啾——”五彩鳳凰突地一頭栽下，落到青霜的身體裏，這是極品伴靈自行認主。

那只火紅的麒麟，奔馳之間形成一條火泉，他鳴叫兩聲，往帝湛身上俯沖而去。

朱雀在眾多人族的頭頂飛轉，她一個俯沖，就在所有人以為她選中了一個少女地，她在無波的身前停了下來，“你已有伴靈，是一只中品火靈雀。”

這朱雀會說人語。

上品伴靈！

無波激動已，正想開口留她，不想朱雀已然轉身離去。

無波此刻腸子都悔青了，朱雀是上古神獸，若有朱雀為伴靈這是極體面的事，可因她已有火靈雀，朱雀騰空，沿著月神手中的黑洞飛回去了。

青龍、白虎等上古神獸伴靈在空中兜了幾圈後，似沒挑到合意的主人，相繼自黑洞重返幽靈界。

無波心緒繁覆，此刻似有東西自眉心而入，一暖之後，吱吱兩聲後，她肩上出現了一只火紅色的老鼠，一雙鼠眼正切切地望著她。

老鼠！

無波跳了起來，“你……你是從哪兒來的？”

生平最怕老鼠了，居然來了一個火鼠伴靈，這真是要命，無波不待細想，一把丟開火鼠，拼命往青霜跪拜的方向跑去：“姑娘，救命啊！救命！一只紅老鼠……好大一只紅老鼠……”

夜空中，重歸靜寂，只有無波受驚的鬼嚎聲。

不知何時，月神已消失天地，頭頂的明月逾加皎潔。

無波一把抱住青霜，“姑娘，我最怕老鼠，嗚嗚，你與它說說，叫他別跟著我，姑娘！”

火鼠一跳，依舊立在無波的肩上，無波一聽那吱吱聲，當即跳了起來，用手往左肩一拍，他又鉆到了右肩，她左右手飛舞，火鼠縱身一跳，蹲到她頭上。

五色天鹿優雅溫順地跪在神像旁，用嘴含了一只蘋果，細嚼慢咽，末了舔了舔舌頭很是享受。

一側有老漢道：“姑娘，這可是月神賜下的伴靈。雖是一只老鼠，可它是靈鼠，我瞧它至少是中品伴靈，你福氣不淺呢。”

“大叔，我怕老鼠，啊……啊，我怕它……”

無波繼續蹦跳著，想把火鼠趕走，可火鼠如同和她玩迷藏，怎麽也趕不走。

看著手足無措，被老鼠嚇得無所踲形的無波，圍觀的百姓忍俊不住。

一個大娘道：“姑娘，老鼠是有些可怕，可這只是通人性的靈鼠，你別嫌棄他，你就當他是你最喜歡的小動物。”

還有一個好聽的大嫂道：“你喜歡什麽動物？”

無波道：“貓！”

“你就當這只火鼠是一只貓不就結了。”

可它明明就是一只鼠，還是一只紅通通的老鼠，無波怎麽可能拿它當成貓。

青霜的額上飛出一只五彩鳳凰，此刻驕傲地邁著雙爪，在神像的另一側立定，用嘴啄了桔子吃，神態比五色天鹿還要享受陶醉。

無波見老鼠還在自己身上，嚇得跑開，嘴裏大叫著：“火鼠，你別再跟著我，別再跟著我……”

直惹得一些百姓哈哈大笑。

“姑娘，它是你的伴靈，它不跟著你也不行，你還是帶著它。”

“我怕鼠，我怕……”無波一邊叫嚷著，撲通一聲栽在地上，一擡頭，就看到一只老鼠，一聲慘叫幾乎沒昏過去。

青霜還跪在月神石像前。

有人走了過來，揖手道：“姑娘，在下願出一千塊靈石換這尊神像。”

被月神光顧過的神像，就多了一股神力，千金難求，可鎮宅、可傳家。

帝湛不會無緣無故刻這麽一尊神像，早前他說，不能刻雙眸，否則神像雙眸會搶去太多的神力。

青霜道：“對不起，這尊神像我得自己留著，五色天鹿和鳳凰皆是月神所賜，我瞧他們似乎很喜歡月神，我為他們留著。”

來人不無遺憾。

青霜拿出腰間的伴靈屋。

鳳凰一看上頭刻著自己的容貌，一閃身飛了進去。

青霜拿出一只靈玉圓球伴靈屋，五色天鹿瞇了瞇眼，飛了進去。

青霜將神像用一塊上等綢緞包好收起來。

無波摔在地上還扒著，正與火鼠大眼瞪小眼。

火鼠走近她，有她臉頰上蹭了一蹭，無波臉色難看得快哭起來。

青霜拾掇好東西，走到她身邊，“無波……”

“姑娘，你能不能幫我把它弄走？”

“不能。”青霜吐出兩個字，不遠處，靜靜地立著帝湛，他笑容晏晏，“阿湛，你有伴靈嗎？”

“有！一匹火麒麟。”

這於他是意外的，青霜拜祭的時候，他就避開了，後來見來的百姓多，躲在百姓堆城，沒想就這樣也得了一條火麒麟為伴靈，那幾只神獸皆是難得一見的超品伴靈，就算在中三界也極難得。

青霜喚了聲“無波”。

無波從地上爬起來，火鼠這會兒趴在她頭上，無波的臉色難看得能滴出墨汁來，心裏暗道：還不如沒這火鼠。她今天就不該去小神廟，否則她就可以得到一只上品朱雀，當時她得到火靈雀可是很興奮的，只是今兒看到了朱雀，她就有些後悔了。而現在更讓她後悔的是有一只火鼠成了她的伴靈。

無波所有的好心情全被火鼠破壞到極致。

青霜與帝湛行在前頭。

帝湛低聲道：“颶一在晉階沈睡，擁有肉身就不再是伴靈，而是你的坐騎。伴靈之間也會有吃醋、爭寵的，你最好別讓他們碰面，萬不得已時另議。”

帝湛道：“今晚，我設法給你另煉一只伴靈屋，颶一先不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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