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湛立在原處，揖手道：“多謝守護神提點。”這個守護神多少年沒露過面，而今居然管起閑事。

滄元離開，空中化成雲狀的鯤鵬腦袋又化成了一片片的雲，天道無形，滄元大陸的天道似乎有些不同。

帝湛四下裏掃望一眼，“得尋個地方給小霜兒熬白乳骨頭粥。”他近乎自言自語。

尋了僻靜處，坐下來，掏出火靈玉，再拿了一口大鍋，支好鍋，加入少量的靈泉開始熬煮，待靈泉水開，他陸陸續續地往裏頭加入捏碎的元嬰，而下鍋的法子是按著五行相生的順序先鍋，熬煮過程中，得將裏頭的雜質去除，還得將裏頭的怨氣、邪氣過濾掉，這樣一來，剩下的都是精華……

去掉雜質的過程，就像人類煲湯時打沫子，直至湯色純正為止。

帝湛熬到近二更時分，將鍋竈移到儲物袋裏，讓湯粥繼續熬煮，他由啟程前往天音皇宮。

柔婉宮偏殿。

婉妃不舍地拉著青霜的手，“妹妹決定要離開了。”

“師父說要來接我。”

婉妃還想自己下手，貴妃失寵，公主賜婚，不過幾個時辰就從音宗傳來消息：靈簫公主被崔璨殺害。

二更至，帝湛出現在偏殿，彼時，青霜正在教婉妃習練水龍訣。

帝湛冷聲道：“蠢貨！”

青霜嚅嚅地喊了聲：“師父。”

帝湛道：“本尊不是罵你。”

不罵青霜，就是罵婉妃。

婉妃聽他說“本尊”當即要拜。

帝湛一揮衣袖，婉妃無法動彈。

帝湛道：“此女子本是玩寵命格，應該投胎成水靈根獸寵卻誤投了人胎。小霜兒，無論你如何幫她，都改變不了她的命運。”

“師父，以你的本事，一定可以幫她……”

“一個螻蟻爾，不值得本尊出手！”他正眼都不瞧婉妃，說的是婉妃，可眼睛卻看著一邊，“雖有純陰之體，可軀殼早已骯臟不堪，世間單水靈根者不多，就音宗之內擁有單水靈根才高達五六人，可是他們沒一個如她這般卑賤。”

帝湛走近婉妃，厲聲道：“你聽好：從即日起，不許再近小霜兒，你一身晦氣，只會吸食她身上的運道，壞她氣運，此次她留你在身邊半月，已然改變你一世玩寵命格，往後，我要好自為之。”

“師父……”青霜輕呼一聲，“你修為高深，不如指點她一二。”

“她雖身帶晦氣，可音皇擁有帝王之氣，可借帝王之氣驅除晦氣。若再育皇子，必能改變一生，你早前原是一世玩寵的命格，因吸入小霜兒身上的幾縷好氣運，得改命格。但這幾縷好氣運，只能保你三年內生活安穩，若你誕下子嗣，方可借子嗣氣運改你命運，好自為之……”帝湛拉著青霜的胳膊，擡步之間，已消失不見。

婉妃過了大半個時辰才能動彈。

她細細回想那人說的話。

她是一世玩寵的命格，註定了得不到他人尊重，剛才那人，看不起她，即便她這樣珍視青霜的姐妹情分。

誕育子嗣……

這是婉妃從未想過的事。

她有過很多任丈夫，無論跟誰，她都是侍妾，而他們只拿她當爐鼎，即便是寧王也沒有讓她誕兒育女的想法，音皇會同意嗎？

青霜很生氣。

他怎麽可以那樣說婉妃，婉妃已經夠可憐，婉妃也不願自甘下賤，她渴望人間溫暖，可帝湛說話半點不留情面。

“小霜兒，又怎麽了？”

“你說玉雪姐姐的話很傷人。”

“我是實話實說！她是單水靈根，也曾是純陰之體，可現在身體裏全是晦氣，你想幫她改變命運，因為你的出現，她的命格已經發生了改變，可她不能靠你來改變自己的命運，真正能改變命運的人唯有她自己。小霜兒，水龍訣別你親娘留給你的功法，你怎麽可以輕易傳授他人。我如果不及時出現，你是不是就把上卷九式全教給她了。”

“我既教她，自是希望她能盡數學會。”

“以她的資質，她能將心法口訣都記錯六句，又怎麽可能煉對煉好上卷九式？”

青霜意外，轉頭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帝湛一手負後，在林間涼亭裏坐下，拿出小竈、鍋來，又擺了一張小案，兩個蒲團，兩人相對而坐。

青霜追問道：“你如何知道他記錯了六句口訣？”

“可知音同字不同，你是看著書學的，而她是聽你誦而知，那心法口訣裏穿插了六個古神傳承文字，而她就算瞧見了，也會誤認成旁的字，她可沒有古神血脈……”

青霜歪著頭，“我娘留給我的功法，旁人會認錯、記錯，難道這功法不合人族修煉？”

帝湛不緊不慢地道：“水龍訣本就是上古大神創造的功法，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你親娘一族血脈傳承的修煉術。”

青霜問道：“那火輪訣……”

“火輪訣可不是你親娘留下的，火輪訣只是尋常上品功法，根本沒法與水龍訣比。如果我沒猜錯，你親娘留給你的火靈根功法應該是九陽訣！”

火輪訣是伴靈告訴她的，後來她又傳授給了無波。

她不想告訴國師說自己在傳承殿學會的是九重訣，她有一種感覺，九重訣很厲害，雖然她現在只學會了前兩層。

“火靈根的九陽訣，金靈根的萬劍訣、土靈根的大地訣、木靈根的長春訣、水靈根的水龍訣，之五種功法就算在中三界都是數一數二的訣法，若在上三界，也皆是排名前二十的功法，這是不能外傳的修煉訣法。你若不信，待你記牢這些訣法，且看你娘留下的書籍，上面可還看和見半個文字。”

青霜覺得他很神秘，“你怎麽都知道？誰告訴你的？我看過娘留下的《藥譜》，我在藥谷裏頭為了認藥草，連看了好些天，待我記熟後，那本《藥譜》就化成了一團灰燼，真是太奇怪了……”

已經化成灰燼了，可她腦子裏卻對那書的印象異常深刻，就像那書就存到她記憶裏了，一看到藥草，只要一眼，她就能分辯出來。

帝湛盛了一碗“白乳骨頭粥”遞給青霜，“嘗嘗這次的味道能否與上次的比擬。”

“你熬了多久？”

“沒上次熬得久，是昨兒尋到你的蹤跡後開始熬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