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一陣莫名，“王隊長，是我，我是大少夫人，你們不認得我了？”

六個齊齊怔住。

聲音、眉眼確實是盧氏，可這整個鼻子至下頜全是通紅一片，就跟抹了一層鮮血，難怪幾個丫頭被嚇得不輕，只當是瞧到了兩界山的妖族。

王隊長道：“大少夫人，你怎變這樣了？”

她變了？她不是好好兒的，不過是被仙姑使了法術睡了一覺。

盧氏自不敢說自己昨兒夜裏悄悄去探涼氏母女的事，“我怎了？”

王隊長揖手，“大少夫人，你是不是得了什麽病，還是中了什麽毒？未痊愈前還是在寢院待著，免得出來嚇人。”

“放肆！”盧氏氣惱不已，“你一個下人，有這樣對主子說話的？就算大公子不再是世子，那也你們的主人。”

若韓鴻戴罪立功前往兩界山，他日立下戰功，自能榮耀歸來，到那時，本夫人一定給你們好看。

他們說的是什麽話？就因為她一大早出現在後花園就說她得病、中毒，簡直可惡，這是在詛咒她。

盧氏越想越氣，沒了婆母這個依仗，又失了丈夫，越發沒人將她放在眼裏，她只想踏實過日子，現在可不想惹事。

然，待她回到寢院，直接把一雙兒女嚇得哇哇大哭，看著她的眼神更像看到了怪物。

莫非真有什麽異樣？

可她衣衫得體，頭發也梳得整潔，並無不妥。

遲遲疑疑間，盧氏坐到菱花鏡前，當看到鏡子裏出現一個上半張正常人臉，下半張臉變成了一片烏黑時，直接被自己的容貌嚇得昏死過去。

韓青霜起來時，正聽紅魚與藍蝶、無波在樓下低聲議論。

“聽說大少夫人沾了不幹凈的東西，一大早出現在後花園，上半張臉是人臉，下半張臉比陰冥界的惡鬼還嚇人。”

藍蝶問道：“你聽誰說的？”

“大廚房姚婆子說的。”

姚婆子能言會道，辦事又利落、爽快，上得陸妃信任，下得奴婢們敬重，人緣極好，就是這消息也比旁人要靈通。

藍蝶繼續道：“今晨梅苑、蘭苑的兩個丫頭去大廚房取晨食、果點，回來時正巧遇到，嚇得幾個丫頭魂都沒了，有一個當時就嚇得小便失禁，還以為遇見惡鬼了。”

無波暗道：小便都嚇出來了，這得多嚇人。

韓青霜對著外頭喊道：“給我備香湯！”

近來，幾個丫頭都習慣了，知韓青霜起床必要用香湯，早早就燒好了。

無波服侍著韓青霜，給她梳頭挽發，“郡主，你臉上的紅斑好像輕淡了。”

“你真會哄我高興，十幾年了都這樣，我現在不在乎。”

“郡主，是真的，我瞧著淺了不少。”

“好，好，你說真的就真的吧。”

韓青霜瞧過自己的模樣，早前還覺得礙眼，後來接受現狀，覺得自己其實並不醜，屬於一種很特別的美人。

此刻，韓清月捧著一面銅鏡，對著鏡子反覆打量，確定沒有毀容，方才大大松了一口氣。

涼氏柔聲道：“別看了，逼毒的時候流了不少血，你得好好補補。這十幾年我攢了不少錢，回頭讓涼嬤嬤到外頭給你買些的補補，棗香院雖無小廚房，可我買了紅泥小爐又配了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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