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氏柔聲道：“別看了，逼毒的時候流了不少血，你得好好補補。這十幾年我攢了不少錢，回頭讓涼嬤嬤到外頭給你買些的補補，棗香院雖無小廚房，可我買了紅泥小爐又配了鍋碗……”

韓清月問道：“娘不會是打算在這裏過日子吧？我要回寶珠閣。”

“你若能哄你父王開心，得他父王原諒，他再向太後、皇帝求情，你就能做回郡主……”

涼氏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涼嬤嬤正蹲在紅泥小爐前，爐上熬著米粥，熬粥的鍋是一個砂鍋，火苗舔食著鍋底，米粥翻滾。

皇帝下的貶斥聖旨，若再原諒涼氏母子三人，這不成了朝令暮改，自來君王一言九鼎，以王爺對皇帝敬若兄長的態度，必不會因著這事去求皇帝，在原諒女兒、恢覆郡主之身與維皇帝的帝王形象間，王爺肯定會選後者。

韓清月可以重新做回郡主，但未來的兩三年不要想，得等所有人都將這件事淡忘了，方有再提的可能。

只是，涼嬤嬤的話越來越不管用了。

她曾經勸過涼氏善待韓青霜，可涼氏就鉆進死巷子裏不肯出來，非得視韓青霜為眼中釘。

門外，傳來一個柔軟清脆的聲音：“涼姐姐，我帶禮物來瞧你們了。”

這是蘭承儀！

她身後跟著兩個婆子、丫頭，有的抱著兩匹綢緞，有的提著幾包點心。

涼氏移到花廳，來這兒的時間不短了，韓鵬、盧氏是她讓涼嬤嬤喚來的，而主動來瞧她的人，蘭承儀可是第一個。“是蘭承儀？”

你是庶人，連個名分都沒有，我可是戰王府貴妾，一年還能領朝廷的俸祿，不知道比你尊貴多少，聽聽這語調，還以為你依舊是戰王妃。

可惜呀，王爺對外說了，他這一生不會再娶王妃。他此生的王妃、嫡妻只有一人，那便是丹宗藥王谷的內門弟子白雪嬋。

蘭承儀進了院門，微微福身行禮，“給涼姐姐問安，還請涼姐姐恕罪，妹妹人微言輕，著實幫不上忙，只能略備薄禮前來探望。”

薄禮，確實是薄禮，兩匹上等綢緞又四包點心。若在以往，涼氏根本就看不上眼，可今大昔比，蘭承儀算是第一個來此探她的人。

“蘭承儀，坐！”

蘭承儀點了一下頭，“涼姐姐瞧我的肌膚是不是比以往更好了？”

涼氏細細地審視，以前她記得蘭承儀眼角有細微的魚尾紋，現下都沒了。

韓清月忙道：“著實沒了。”

蘭承儀笑顏如花，“一盒香膏子一百兩銀子，真是天價，我一個月用了一盒，不過效果還真是不錯。昨兒王爺在後花園瞧見我，多看了幾眼，還留宿蘭苑。今晨就賞了我六匹綢緞又一對鐲子。”她擡起白玉般的手腕，搖了又搖，難掩炫耀之色。

涼氏心下暗氣。

韓清月則對蘭承儀讚不絕口的香膏子感興趣，“不知蘭姨娘用的什麽香膏子？”

“京城新出的，叫美人玉膏。聽說抹了之後，就真真變成如玉般肌膚的美人了。”蘭承儀的語調抑揚頓挫，說得繪聲繪色，她從懷裏掏出一盒香膏子遞給了涼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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