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是她從未見過的，更是從未想到的，竟是帶著一絲邪魅和反抗的心。

司沫也跟著揚起一邊的嘴角，“當然好啊。真想知道，那句“神魔難斷，一念墮魔”的意思。”

兩人走著走著竟是來到隱夢樓前，司沫仰頭看了看頂層，“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無事，正好我找顧驚鴻也有事，可以一起。”上官輕松的話語使司沫感到驚訝。

“你怎麽...”不等她說完，上官慕辰就走進隱夢樓，司沫也跟著他到了頂層。

沒有敲門，上官慕辰徑自走進去坐了下去。

“他今日怎樣了？”上官慕辰問道。

顧驚鴻沒有回頭，一直看向床那邊，“還是要走。慕辰......我真的，錯了嗎？”

上官慕辰沒有回答，顧驚鴻這才回頭，看到司沫時不免的一驚，“你們一起來的？”接著又說道，“你就怕不怕她知道我在上官府待過？”

司沫聽著他的話目瞪口呆，難道說顧驚鴻與上官宇有什麽關系？

上官慕辰抿了口茶，“她不是接受你和塵歸的事情了嗎？”

顧驚鴻不屑地笑了一聲，“他們卻永遠無法接受。”

“你為何要那麽在意他們，只要你和他好好的就行了。”上官慕辰不解地看著他。

“慕辰，你還沒有愛過誰，你不懂。”顧驚鴻沈聲回答，“我以為他們能夠接受患有腿疾的我，也能接受斷袖的我。沒想到......”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司沫便試圖打破沈默，“塵歸的情緒好些了嗎？”

顧驚鴻搖了搖頭，眸子裏瞬間失去光彩。

司沫看了看床上的人，許是因為傷口剛好，略顯虛弱，又或許是因為吵鬧的時間長，床上的人早已睡著，發出平靜地呼吸。

“對了，你們......”顧驚鴻看著一同前來的兩人有些不解，畢竟自認識上官慕辰以來，他便從未與哪個女子接觸。就連楓禾安也只是因為她的身份，再加上楓禾安自小跟著他玩鬧，他也是把她當做妹妹看而已。

上官慕辰低下頭擺弄著手中的杯子，“還記得我之前同你提起的夢魘嗎？她也入了相似的夢境，而且她應該就是夢中的那個小女孩。”

顧驚鴻聽後將司沫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前世的戀人？”顧驚鴻發出一聲悶笑，又轉而恢覆平靜，“所以你們兩個是？”

上官慕辰看了眼司沫，又與顧驚鴻的鳳眸對視，“解前世之謎，與天作對，看他奈我何。”

月夜刺殺

出了隱夢樓，司沫沒有說話，一直想著上官慕辰和顧驚鴻的關系，但她沒能問出口。

夜色已濃，路上只有兩個人的身影，風聲吹過，烏雲遮住明月，上官慕辰與司沫對視了一眼。

倏地，不知何處冒出一群黑衣人，向他們兩人沖來。司沫出來並未拿劍，只好躲閃，上官慕辰拿出玉骨扇抵擋。

黑衣人亮出刀劍，刀刀都欲要兩人的命，一群人將他們兩個圍住，司沫與上官慕辰背靠背，將背後交給彼此。正當上官慕辰奮戰前面時，司沫由於沒有武器終是落了下風，驚呼一聲，上官慕辰急忙轉身護她。沒想到竟是被一個黑衣人抓住時機，想要從偷襲，司沫情急下撿起被打倒的黑衣人的劍刺去。鮮血逐漸染紅劍端，上官慕辰轉身時便看到一個人倒下。

“謝謝。”上官慕辰在打鬥中說了句，司沫拿著那把劍刺過一具又一具身體……雖是自小習武，但這是她第一次殺人。

烏雲被風吹走，月亮再次出現在天際，月光灑下，照著滿地屍體，以及站著的兩個人。

上官慕辰看到司沫月白色的衣服上已經沾了許多血跡，衣服上的白梅被染成血色，竟是顯得分外嬌艷。

司沫呆呆地站在那裏，看著那麽多實體，一動不動。上官慕辰握住她的手，司沫趴在他的胸前，右手的劍“錚”地落地。

“沒事了。”上官慕辰拍了拍她的背。

司沫沒有任何反應，與剛才那個殺戮的模樣截然不同。

回到上官府，上官慕辰將司沫抱回房間，司芊看到身上沾滿血跡的司沫後一下急了，“怎麽回事！”

上官慕辰將她輕輕放下，解釋說：“路上遇到刺殺，這是那些人的血。”

司芊趕忙扶著她，“謝謝上官公子……”

上官慕辰走後，司沫無力地趴在司芊的肩上哭了起來。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師父雖然說過習武之人為了防身，手上必然會沾上獻血。師父也曾經試圖讓她去懲治山賊，但她不過是教訓一下，並未染血啊……

司芊摸了摸她的頭，“都說醫者仁心，我為醫者卻是不如你。師父問你學醫學武時，你說學武。師父以為你是喜歡打鬧，但我知道，你不過是看我有時會用那些動物練針心疼罷了。”

司沫的哭聲越來越小，哽咽起來，“師姐……我，不是故意的。”

“是那些人想要你的命，你只是為了保護自己。沒事的，不怪你。”司芊輕聲安慰。

無夜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既心疼又覺得有些欣慰。小沫兒一直都是很善良，從前是，現在亦是。這樣的她，怎會入魔，怎會魔性被激發，大肆殺戮。

未過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司沫好些了嗎？”上官慕辰擔憂的聲音響起。

進來後看到司沫兩眼通紅，上官慕辰楞了一下，說了句“今晚……謝謝。”見司沫與司芊都沒有說話，他看向司芊，“我能和她單獨談談嗎？”

司芊點了點頭，便走了出去。

“既然你已經牽扯進來，我也不得不告訴你了。”上官慕辰看著她的雙眼，“今晚的人，是顧家的。”

司沫聽到“顧家”兩個字後，喃喃地重覆了一遍，“顧家。”

上官慕辰點了點頭，“一朝大安，楓夏兩國，上官慕容顧三家。”

司沫將師父曾經講給自己的說了出來，“人界大安朝可分為楓夏兩國，兩國卻是出了三大世家，分別是楓國上官、夏國慕容、大安顧家。”

“我上官家除了上官墨成為仙人外，更重要的是出三代名相，輔佐楓國六位黃帝。夏國慕容家兩代將軍一代丞相，但異常忠君。唯有顧家，稱不上楓國人，也算不上夏國人，但卻可以稱為兩國人。顧家以經商聞名於世，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家產。”上官慕辰看著逐漸聽入迷卻又有些疑惑的司沫，頓了一下，說：“顧驚鴻便是大安顧家的嫡長子。”

看到司沫詫異的表情，上官慕辰毫不意外，繼續說道：“驚鴻天生患有腿疾，顧夫人怕會影響自己未來的老夫人之位，將他丟掉，換成一個健康的孩子，聲稱是嫡長子。”

“那你們怎麽會相識？”司沫問道。

上官慕辰臉上出現憂傷，“家母外出時正好遇到，將他帶回了上官府，驚鴻14歲之前一直在上官府的。”

說到這裏上官慕辰冷笑了一聲，“那顧家假的長子竟被發現，顧夫人被顧家家主關入院中永不可踏出半步。顧家用了幾個月的時間便找到了驚鴻，將他接回家中。驚鴻極為聰慧，15歲的他在顧家耳濡目染便有了經商頭腦，16歲時更是自己一個人想出對策，挽救顧家近白銀萬兩的一單生意。

顧驚鴻自然而然地成為顧家下一任繼承人，但17歲的顧驚鴻卻堅持要自己一個人出來闖蕩。從家中帶走50兩白銀作為資金，在楓都再見到他時我很詫異，那時的他經營著一家極小的客棧。後來，他用3年時間使那家客棧楓都最大的酒樓。期間沒有再向顧家拿過一分錢，哪怕是中間出問題也沒有接受顧家的幫助。”

上官慕辰拿起水杯倒了杯水喝了下去，“其實他不過是想要憑自己的能力創出自己的世界罷了，顧家雖大，但顧家公子不止他一個，覬覦繼承人位子的更是數不勝數。勾心鬥角什麽的不適合顧驚鴻，雖然他擅長於此。”

司沫越聽越感到迷茫，“那顧家為何派人……殺你？”

上官慕辰看了看她，“是我們，或者說是你。”

看著面露疑惑的司沫，上官慕辰繼續說了下去，“兩年前，驚鴻與塵歸相識，並產生異樣的情感。顧家那些人自然不會放過這件事情，族內人得知他喜歡男子後極為憤怒。顧家未來的家主怎能是有此種怪癖的，更重要的是驚鴻不聽顧家勸阻，聲稱若是讓他做顧家家主，他不可能讓塵歸活在暗處。”上官慕辰笑了笑，“顧家人當然不許，但除了驚鴻，沒有人比他更有能力擔任顧家家主。

為了讓驚鴻心甘情願地成為顧家家主，顧家稱可以接受塵歸。但巧就巧在，塵歸曾經刺殺過顧驚鴻的二叔。見到塵歸時，他二叔一眼就認了出來，並向顧家家主說明。

那日，驚鴻被他們支了出去，而塵歸……”上官慕辰沒有再說下去，但司沫已經猜到後面的事情，被廢內力，挑斷手筋腳筋，劍傷……

司沫又突然想到什麽，“刺殺？”

“對，塵歸是殺手。鬼魅宮的殺手。”上官慕辰平靜地說，“今晚來的，也是鬼魅宮的人。”

“可是，顧家為何不直接殺了他？”

“若是殺了塵歸，顧驚鴻絕對不會再回顧家。而且顧家想要以此威脅驚鴻，只有他答應做顧家家主，顧家才會尋人救塵歸。只是，顧家是萬萬沒有想到竟是出現個你，將塵歸的命救回。”上官慕辰語氣中帶著點嘲諷。

司沫恍然大悟，原來只是因為自己救了塵歸而已。自己救人一命，竟是差點丟掉自己的性命。

七夕佳節

因為刺殺風波，司沫與上官慕辰待在府中兩日，期間兩人對夢境進行交流，但司沫始終沒有告訴上官慕辰自己能看到夢仙的事情。

只是刺殺的第二日醒來，司沫本想喚無夜出來問些關於沫離與上神的事情，沒想到無夜將她說教一番。

“你忘了你有‘木語’嗎？只要集中註意力想她的名字，便會出現。”無夜無奈地看著她。

司沫楞了一會兒，吐出兩個字：“忘了。”

無夜忍住心中揍她的想法，消失了……任司沫如何喚他，都沒有再出現。喚了四聲後，司沫聽到無夜的聲音：“我傷還沒好，回去養傷了。”司沫這才想到他之前說過與魔相暗汐交手一事。

兩日後，正是七夕佳節。這日，司沫無論如何也要出去，司芊發現她和上官慕辰走得極近時便稱自己要前往回春醫館。

七夕這晚，司沫與上官慕辰兩人便一起出府。明月皎潔，懸掛空中。街上，到處張燈結彩，燈籠高懸，燭光輕搖。街道上人來人往，大都是成雙成對的人兒，司沫與上官慕辰走在一起竟是沒有絲毫不妥。

司沫被街道旁賣的小玩意兒吸引，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上官慕辰耐心地跟在她的後面，看到她戀戀不舍地把玩著面前的玩偶後，上官慕辰詢問道：“喜歡嗎？”

司沫狠狠地點了點頭，上官慕辰便拿出錢袋付錢，司沫看到後急忙阻止，拉著他向前面走去。

司沫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拉著他的手，上官慕辰跟在後面輕輕地笑著。待看到前方寬闊的河面後，司沫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到了楓都的落星河邊。

轉頭看到上官慕辰的笑容後，司沫不禁有些看癡了。月光將他籠罩，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宛若天人。今晚的他穿著夢中熟悉的寶藍色外衣，仿佛夢中的上神出現在眼前。

上官慕辰見她發呆，輕喚了一聲，“司沫？”

司沫這才回過神來，上官慕辰看著河面上小舟輕飄，才子佳人在燈光與月光下游船，情意濃濃。想了想，他似乎也好久沒有游船了，便問：“不如你我二人游船泛舟可好？”

司沫聽後眉頭輕蹙，她不會水性，若是掉下去怎好？但想了想，還是答應下來，因為有上官慕辰在。她選擇相信他，或者說他給她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於是，二人便租了一條小船，促膝相對。

剛上船，上官慕辰便解釋：“今夜月光太過皎潔，若是暗些，滿天繁星出現，便會倒影在此河中。泛舟河上，仿若真的游於星河。”

月色灑在水面，河邊浮著幾朵睡蓮。天上的幾顆星子倒映在水中，與睡蓮相稱，尤為美麗。“好美的蓮啊！”司沫不禁感嘆。

“在世如蓮，凈心素雅，不汙不垢，笑看浮華。蓮乃高潔之化身，實乃花中君子。”上官慕辰接道。

“嗯，不過我認為應該是花中仙子，蓮如此多嬌，怎能比作君子？我認為仙子更為恰當。”司沫反駁。上官看著她認真的神情，無奈搖頭。世人均道蓮為君子，恐怕也只有她如此孩童心性才在乎這些吧！

沈默了一會兒，兩人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開口想要說話。上官慕辰閉上雙唇，示意她先說。

“夢中，或是說前世，我也這麽說過。”司沫緩緩說道。她已經逐漸接受自己就是沫離在人界的轉世了。

上官慕辰看了她一會兒，“你還是同之前一樣小孩子心性。”

司沫聽後眉頭緊皺，喃喃一句：“小孩子心性嗎？”然後對上官慕辰說出自己的看法，“隨著我對夢境內容的了解，我的性格也逐漸發生變化，敏感、善於隱藏......這些應當是沫離的性格。但在上神身邊的她怎會是這種性格？”

上官慕辰聽後也陷入沈思，許久道了句：“暫時拋棄這些瑣事吧，趁此機會放松下心情，最近的事情，太多了。”

二人便暫時忘凡事之憂，棄浮生之愁，坐於舟中，不再談起夢境之事。岸上芳草萋萋，情歌對唱。遠處街道，月上茅舍。江中燈火，情人游耍，時不時傳來一陣嬉笑。

月上中天時，二人回到岸上，結束此次游玩。街道依舊繁華，煙花仍未消停，一朵朵盛開於蒼穹之中。

兩人默契地走到了隱夢樓後門前，將要走進去時，司沫問了句：“該不該告訴顧驚鴻？”

上官慕辰沒有回答，待進去之後司沫才知道，顧驚鴻早已知道了。

顧驚鴻沒有在房內，而是坐在輪椅上從走廊向下看。見兩人到來，顧驚鴻歉意地說了句，“對不起......是我小看顧家人了。”

上官慕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你回不去是顧家的損失。況且，我們兩個沒事。”

顧驚鴻轉頭看了他一眼，“若是顧家有一個如你一般待我的人，倒也罷了。”

司沫在他們說話時站在門前朝房間床上望了望，顧驚鴻察覺到她的動作後悶笑了一聲，“塵歸待會兒回來。”

司沫站在護欄前，向下看去，大廳中真是熱鬧非凡，恍若一個小市場。上官慕辰告訴她：“隱夢樓佳節時都會有些活動，因為來此的大多是非富即貴，許多商販都樂意借此機會在隱夢樓開展活動。”然後將頭轉向顧驚鴻，“不知今日都有何活動？”

顧驚鴻兀自看著下方，“何不下去看看？今年是由李叔負責的。”

於是三人便來到樓下，顧驚鴻坐在輪椅上從樓梯旁留出的滑道而下，上官慕辰走在他的旁邊。司沫這才註意到，滑道上的花紋與顧驚鴻輪椅上的花紋正好吻合，所以不需推動自己便可下樓。司沫暗自驚嘆此法的絕妙。

他們三人停歇在樓梯口處，司沫本想去看一些活動，但看著密集的人頭，她不禁有些退縮。

這時她聽到顧驚鴻的一句“你來了”，聲音中盡是疼惜。轉身一看便看到塵歸的身影，塵歸恭敬地道了句：“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司沫急忙擺手，上官慕辰看著兩人和諧的氣氛，調侃地問了句：“和好了？”

顧驚鴻笑了一下，答案不言而喻。司沫不禁有些奇怪，前幾天還想不開的他，怎麽已經與顧驚鴻和好。

塵歸雙手扶著顧驚鴻輪椅的椅背，面上雖無表情，但眼中卻是充滿柔情。

司沫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然後突然奇想地問上官慕辰：“你說仙界過七夕嗎？”

上官慕辰答：“不過。”

司沫對他不假思索的回答產生懷疑，繼續追問：“你怎麽知道？”

“相傳七夕是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仙界使二人分離，難道他們見面時仙界會歡慶？”上官慕辰耐心地向她解釋。

司沫聽後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這麽說來，這是我和你過的第一個七夕。”

上官慕辰笑了笑，“也許。”

幾許歡情與離恨，年年並在此宵中。

上官慕辰的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女孩兒雙手捧腮看著處理公務的男子，待他放下手中的筆後，她用乞求的目光看著他。然後，女孩兒將他拉到星河旁，說要和他一起看牛郎織女相會。

天香樓

在隱夢樓待了一會兒後，兩人便離開了。在一個街口處，上官慕辰讓司沫先等他一會兒，司沫便四周張望，看著繁華的街道。

待上官慕辰回來時，已看不到司沫的身影，上官慕辰急忙拉著路過的人詢問。此時街道上的人極為擁擠，上官慕辰被擠在人群中。多少句“借過”還是走了不遠，上官慕辰心中倍感焦急，縱是她劍術不錯，若是鬼魅宮的人，怕也是兇多吉少。

上官慕辰想著到旁邊店門口四處張望一下，卻看到旁邊的臺上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上官慕辰瞇起雙眼，急忙推開前方的人跑去。

剛到臺上，司沫拉著他的手興奮地指著，正要說話被上官慕辰一頓訓斥。“讓你在那等著幹嘛跑這麽遠，萬一鬼魅的人來了怎麽辦！你初到楓都，人生地不熟的，若是丟了怎麽辦！”

司沫看著面前發怒的男子，低頭揉了揉衣角，“對不起……那邊人太多，一眨眼就看不到你的身影。怕你找不到我，所以我就到這邊高處來了。”

上官慕辰聽後沒有說話，悻悻地從袖中拿出一個東西，便是司沫之前看到的那個玩偶。司沫接了過去說了句：“謝謝。”

上官慕辰沈默了一會兒，柔聲說：“剛才是我魯莽了。以後若是找不到我，便同今日一樣站到高處，等我找你。”

司沫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指向臺子正前方，上官慕辰隨著她指的方向，看到“天香樓”三個字。

“他們說裏面有舞樂，我們也去看吧！”司沫興奮地說。

上官慕辰嘴角動了動，這個孩子……“天香樓是楓國最大的風塵之地。”

司沫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們不讓我進去！”

“什麽？”上官慕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想進去？”

司沫點了點頭，“我看到顧驚鴻和塵歸進去了，本想打聲招呼，但人太多，他們沒有聽到。我一個人走到門口被攔下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畢竟她也不知道那是青樓啊，雖然她確實也想進去看看。

上官慕辰看了她一眼，拉起她的手朝天香樓走去，“拉好，別走丟了。”

他的聲音朗朗如玉，司沫聽後覺得分外安心，便隨著他進了天香樓。

天香樓和隱夢樓構造相似，但天香樓給人的第一感覺是繁華，而隱夢樓則是簡約。一樓大廳中間擺了個臺子，與外面的差不多，但大了許多。

司沫在人群中看到塵歸的身影，旁邊圍著幾個女子。司沫趕忙拉了拉上官慕辰的衣角，兩人便朝那邊走去。

剛到近處，司沫便聽到塵歸的一句怒吼“再不走殺了你們！”那些女子楞了一下後又走上前去，許是看出塵歸依然虛弱吧。

塵歸提起右手，準備做運氣姿勢時突然想到什麽，將手放下。上官慕辰走上前去，“塵歸，怎麽就你一人？”

那些女子看到上官慕辰後便自行散去，司沫仰頭看了他一眼，上官慕辰沒有理會。

塵歸回答：“他說有事，讓我等一下。”

上官慕辰點了點頭，便看到顧驚鴻坐在輪椅上過來，眉目間露著怒色。

塵歸看到他過來後，走到他的身旁，一只手扶著椅背，原本緊皺的眉頭也逐漸舒展。

看到上官慕辰和司沫二人，顧驚鴻顯然有些意外，但依然平靜地說：“走吧，去二樓。”

到樓梯口處，顧驚鴻伸出一只手，塵歸扶著他，司沫看到他從輪椅上緩慢站起。

“他……他……”司沫看著眼前的景象感到詫異。上官慕辰上前欲接過顧驚鴻，塵歸避開他的手，繼續扶著顧驚鴻走了上去。

於是上官慕辰拎著他的輪椅，順便向司沫解釋：“驚鴻的腿在顧家時得到醫治，如今勉強可以站起。”

四人在二樓找了個雅間，位置極好，正好可以看到臺子上的情景。

剛坐下，便聽到大廳響起奏樂聲，其他地方的燈籠全部熄滅，只留下臺子周圍的幾盞。

幾名舞女輕搖紅羽扇，眾星捧月般地圍著一女子。女子輕唱“淩波微笑玉臺裳，執手相思已忘......撥弦弄舞醉人盲，風月年華已喪”，曲調褪去囂雜喧嘩，宛如清朗流水；歌詞，精雕細琢，似詩詞優美；意境，深長悠遠，讓人浮想聯翩。

女子裙裾輕揚，舞姿柔美，一抹楊柳腰婀娜，是楊花飛春，香透水月，似夢若幻，在紛紛中交織著纏綿。

轉身時，司沫不禁大驚，女子波光瀲灩的眼瞳中透出一絲作假的嫵媚，紅潤的菱唇僅淡淡勾著，便是一股驚心動魄的妖嬈風情。眉心一點花鈿，映襯這額前幾縷青絲，美艷不可方物。實有天仙下凡之風貌。

一襲紅裙，更顯妖艷，香氣宜人的裊裊檀香伴著她輕舞。然而再妖艷也不抵眼中的清純，一雙幹凈的眸子如何也看不出此女為風塵女子，相反，只覺高潔。

一曲唱罷，款款施禮退下，天香樓中滿是掌聲，振聾發聵，女子不語不笑。老鴇上臺，說明女子今日賣初夜的消息，在場的男子均興奮不已。

只是司沫註意到，塵歸在看到女子的第一眼就握緊雙拳，雙眼通紅。

正當老鴇說完“開始競價”時，門口出現一個聲音，“今日競拍取消。”

眾人紛紛被吸引眼球，老鴇正欲發怒，但看清門口的人後，急忙跑了上去。司沫則是吃了一驚，那人竟是隱夢樓主管李叔。

李叔沒有理睬老鴇，徑自上了二樓，跪在顧驚鴻面前，“少主......我實在不知此事。”老鴇看到這一幕後癱坐在地上。

一炷香之前，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前去找她，讓她取消今晚的競拍，老鴇不以為然，反而將他嘲諷一番。沒想到，這人竟真的是顧家少主，隱夢樓老板顧驚鴻。

顧驚鴻提高聲音，“由於此女子是天香樓老鴇強迫而來，故賣身契不成立。今日在座所有人的酒錢均免了，順便每人贈天香樓美酒美人香一壇。”

那些為美人而來的人自然是有怨言，但聽到美人香後也是咋舌。眾人皆知，美人香是天香樓獨創。均是百年珍藏，每次釀酒不過百壇，平日裏規定每周只賣一壇。

顧驚鴻將那女子喚上樓，塵歸急忙上前拉起女子左手，塵歸的動作嚇到女子，女子用力將手伸出。但塵歸的一聲“阿嫣”使女子停止動作。女子仔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確定地喊了句“哥哥？”

塵歸狠狠地點頭，將她擁入懷中，阿嫣的眼淚瞬間落下。顧驚鴻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松開。”

塵歸拍了拍她的背，便松開女子。塵歸道了句，“謝謝你，驚鴻。”

阿嫣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兩人，許久向顧驚鴻道了聲謝。

情話動心

司沫對自己看到的感到茫然，一向冷淡的塵歸出聲：“兩年前，顧家將天香樓交由驚鴻管理，雖然此處是顧家產業，但事實上早就不再受顧家管理。”

“那這個女子？”

“塵歸之前提起他還有個妹妹，然後我就四處打探消息。兩個月前終於打探到了消息，但收養她的那對夫婦家中出事。那時，我忙於顧家的事，沒怎麽關註。

一周前，再得到消息說她與天香樓簽了賣身契，並將於今日……”顧驚鴻看了看塵歸，繼續說道：“於是我便調查了事情經過，阿嫣說自己是被迫簽訂。我叫來老鴇，那老鴇不信我是顧驚鴻。”

上官慕辰瞥了他一眼，“你整日待在隱夢樓中，這楓都有幾人識你。更何況，腿瘸的多了，可不是哪個都是你顧驚鴻。”

顧驚鴻笑了笑，“那老鴇也這麽說。所以我就找人去喊來了李叔，後面的，你們就知道了。”

阿嫣聽後急忙下跪，卻被顧驚鴻阻止，“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用道謝。”顧驚鴻邊說邊看著站在一旁的塵歸。

顧驚鴻看了眼跪在地上發抖的老鴇，然後說道：“李叔，我早就讓你交代過，天香樓只收自願前來的女子，且不得逼迫賣藝女子賣身。如今……”顧驚鴻的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如今出了這事，你說如何處置？”

李叔轉頭看向旁邊的老鴇，“去賬房領錢吧。”

顧驚鴻輕笑了一聲，“領錢？我顧驚鴻也不算無理之人，但你這樣做實在有損天香樓招牌。外人看來，這天香樓女子都是被逼前來，我天香樓成了個人販子交易的地方。”

老鴇聽後急忙開口說：“沒有沒有沒有……”

顧驚鴻沒有繼續讓她說下去，打斷說：“天香樓的形象被損，客人可能會少，或者說若有官府前來查辦，影響天香樓的效益。這錢……”

司沫充滿敬佩地看著顧驚鴻，上官慕辰則是滿帶笑意，這就是顧驚鴻，也是真正的商人，無奸不商顧驚鴻啊！

“這錢，自然就由你來賠了。今日為了挽回顏面，我又出了美人香。這樣，我給你算一下錢。”

顧驚鴻正打算繼續說下去，老鴇立刻嚎啕起來，“顧少主……我……我知道錯了，你就算是把老身賣了也賠不起啊！”

上官慕辰在旁邊說：“或者，你說出是誰將這姑娘販賣於你。”

老鴇聽後猶豫了一會兒，沒有說話。顧驚鴻開口，“一壇美人香白銀三百兩，這的客人……”

未待顧驚鴻說完，老鴇看著上官慕辰問道：“您是上官丞相家的公子吧？賣給我這位姑娘的是……”老鴇吞吞吐吐地吐出幾個字，“李維大人家的管家……”

上官慕辰和顧驚鴻聽後對視一眼，“原來是他。”

老鴇看到顧驚鴻沒有繼續說賠錢的事，戰戰兢兢地問：“可以……放我走了嗎？”

顧驚鴻開口，“工錢就別要了，順便把你這些年的錢留下，只帶走十兩就夠了。”

老鴇正欲開口反駁，卻在看到顧驚鴻似笑非笑的表情後急忙離開。

司沫笑了笑，“你們配合得真好。”

上官慕辰看著她笑道，“你居然看得出來。”

司沫翻了個白眼，“對了，你剛剛進來時，那些姑娘為什麽看到你就閃開了？”

顧驚鴻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那些人不想自討苦吃。”剛說完，上官慕辰就瞪了他一眼，顧驚鴻沒有理他，繼續說了下去，“之前他應酬時來此，一個女子想要為他斟酒，被他扭斷胳膊。而且，楓禾安知道後把那女子送去軍營了。”

司沫聽後點了點頭，“對了，她怎麽沒有來找你？”司沫看著上官慕辰問道。

上官慕辰皺了下眉頭，“禾安說她要被送去西君山，而且……如今楓帝還主動和夏國求和。”

顧驚鴻聽後也面帶愁容，“楓旭冉究竟，要做什麽？”

隨後便是一陣沈默，許久顧驚鴻才出聲，“罷了，不去想這些了。倒是你，慕辰，你對司沫姑娘真不是一般的為了解夢那麽簡單。”顧驚鴻打趣道。

司沫看向上官慕辰，正巧上官慕辰也看向她，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司沫急忙轉過頭去。

“她是前世戀人。”上官慕辰平靜地說，司沫心中竟是有了些期待，期待他繼續說下去，可上官慕辰卻噤聲。

顧驚鴻看了看上官慕辰的表情，輕笑起來，“司沫姑娘可是等著你的下一句呢。”

司沫聽後臉紅了起來，上官慕辰看了下她，看到兩頰發紅的司沫後，他拉住她的手，“亦是今生所喜之人。”

司沫聽後詫異地看著他，“可是……我們才認識幾天啊。”

上官慕辰雙眼滿是柔情地看著她，司沫想了想，笑道：“認識千年了。”

上官慕辰不理會其他人驚詫的表情，開口說道：“我不知前世之事，但我知道今生我依舊對你動情。這或許是被前世的情愫掌控，但至少，我是真的動心了。”

司沫聽著突如其來的情話，雙目緊盯著上官慕辰，沒有說話。

顧驚鴻卻是打破這種氣氛，“只是，上官丞相病情已好，怕是……”

顧驚鴻沒有再說下去，他相信上官慕辰已經知道他的意思。司沫聽後也面帶愁容，“對哦，我該回去了……”

上官慕辰拍了下她的額頭，“我送你回去。”

司沫聽後臉上洋溢著笑容，然後又突然變得嚴肅，“不行，師父說不能帶別人回去。”

“傻丫頭，那你可以再來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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