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楓都，一直在這。”上官慕辰聽後笑了笑。

“好了，現在皆大歡喜了吧。”顧驚鴻說，“天色不早了，我和塵歸回隱夢樓了。”

塵歸拉了下他的衣襟，看了眼阿嫣，“我想把我妹妹也帶回去。”

“隱夢樓就是我們的家，帶家人回去這是自然。”顧驚鴻轉動輪椅說道。

幾人便一起下樓，出了天香樓。顧驚鴻一行人走向隱夢樓的方向，上官慕辰和司沫則是手挽手回了上官府。

“慕辰……”司沫輕聲喚他，上官慕辰“嗯”了一聲。司沫聽後笑了出聲，然後說：明日我和師姐可能就要走了。回去後我會和師父說來楓都的事情，你一定要等我。”

上官慕辰點了點頭，“我一直在，一直等你。”街上的行人依舊不少，但這句話卻是入了她的耳，入了她的心。

離別

是夜，司沫與上官慕辰都沒有入睡，他們不約而同地回想每次的夢境。從第一次夢到上神與沫離故事時的驚詫到幾次三番後的疑惑，再到習以為常。本以為只是一些臆想，可是如今他與她竟是見到夢中的人，或是說夢中人的今世。

這幾日他們的相處雖是不多，但因為夢境的牽連，二人竟是對對方有莫名的好感。前世的他忙於公事，卻又對沫離分外疼愛。前世的她調皮倔強，此生，依舊。

明日，她就要踏上返程，踏上離開的路。她與他不知何日再見。司沫知道師父的脾氣，一般是不會讓她們來這麽遠的地方的。她又該如何訴說此次的經歷？

想到此次的一些事情，司沫喚了聲，“師姐。”

司芊悶聲答應，司沫將心中的問題問出，“那日在上官丞相屋內看到的那張畫像，是師父吧。”

司芊不知如何回答，她對師父的了解不比司沫多。師父來自何處，是何人，為何定居山上，以及為何會那麽多東西。司芊都不知道，也無從知道。但師父怎麽會和上官丞相有關系，怎麽會是丞相夫人呢？

第二日，司芊便向上官宇提到回去的事情，上官宇聽後幾次挽留，但均被司芊拒絕。司沫本想答應下來，但想了想，這次出來確實挺久了，該回去了。

上官宇想要派車夫將二人送回，司芊說道：“多謝丞相好意，但我二人是為治病救人而來。返程途徑村落能多救治一人便多一人可以活命。所以，還望大人見諒。”

上官宇聽後爽朗一笑，“還多謝二位為我楓國病情醫治盡一份力。”

上官慕辰與司沫對視許久，道了句：“我送你們出楓都吧。”

司沫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司芊看了看司沫點頭表示同意。於是二人便在上官慕辰的陪同下向城門走去。

路上，幾人均是沈默。到了城門口，司沫發現顧驚鴻、塵歸已等候在那裏。旁邊還有幾張陌生的面孔，那幾人見司芊前來，便走上前來。

“司芊姑娘，我回春醫館隨時歡迎！”為首的男子用渾厚的聲音將這些話說出。

司芊笑了笑，“定會回來的。”

顧驚鴻幾人看了看司沫，“多謝，慢走。”顧驚鴻開口緩緩說道。

“嗯。”司沫扯動嘴角，揚起笑容，眼中卻是已被淚水浸濕。與離開師父不同，離開師父是為了歷練，而離開這些朋友讓她知道何為分別。

上官慕辰看了看，沒有說話，跟著兩人出了城門。塵歸推著顧驚鴻的輪椅跟在後面，出了城門不久，司芊終於開口，“上官回去吧。你身為楓國吏部侍郎，我們在這的幾日就已打擾到你，不敢再擾到您了。”

司沫也用分外冰冷的語氣說，“顧驚鴻，他的手腳才好。昨晚還扶你上樓，今日又走這麽遠，你是想讓他的手腳徹底廢了嗎。”

顧驚鴻看了看塵歸，又看了看司沫，沈默了一會兒，“嗯，我會照顧好他的。”說罷右手抓住扶在椅背上塵歸的手，眸中帶笑。

上官慕辰看了眼司沫，司沫沒有理會，目光一直停在顧驚鴻和塵歸握住的手上。

“你們，路上小心。”上官慕辰吐出這幾個字。

司芊道了句“保重”便同司沫一起繼續前行。上官慕辰看著她們的背影，喃喃一句：“她，會不會同她一樣不再回來？”

顧驚鴻聽後擡眸看了他一眼，“不會的，她說了會回來。”即使上官慕辰都用“她”來代替，顧驚鴻也知道兩個“她”分別指的誰。

這一刻的上官慕辰顯得那麽孤獨，曾經他看著最愛的人走上這條路，然後再未相見。如今，他竟是又看著心中的人離開。曾經的他是無力挽回，如今的他不知如何挽留。

晨光下，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至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顧驚鴻勸他，上官才動了動雙腳。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而司沫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只是此時的他們都不知道，離別是為了再次再次相見，兩人過不了多久便要再見。只是，那時的他還是他，而她，變得不再像她。

城門口，無夜站在那裏看著上官慕辰和司沫。她走的如此決絕，如同那****將她打入牢中一樣，明明心裏是不願的，卻還是故作堅強。六界皆道上神無情，執法嚴明，但沒有幾人知道他心中那片柔軟。那片柔軟，為她一人。只是，她也不知，她從來都不知道他做了多少。

站在一旁穿著黑衣紅衣的暗汐看著出神的無夜，面帶笑容，語氣中卻是諷刺，“他們還會再見的。”

無夜沒有看她，“為何我沒有感受到你的魔氣？”

暗汐得意地笑了兩聲，“自有辦法。”

“你是不是又動什麽手腳了？”無夜突然想到什麽似得，轉頭皺眉看著她。

“你都說了，她的魔性封印不會被解除，怎麽現在表現的那麽擔心？”暗汐挑釁地看著他，然後輕笑一聲，“我暫時不會插手了，只是，你真的相信她體內的封印不會被解除嗎？”

無夜正要追上司沫時，暗汐看了他一眼，“你傷還沒好，即使追上也沒什麽用。沒想到，你竟是敢與仙界作對到此等地步。”

暗汐看著他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自己，終於開口：“墮仙無夜幾日前竟是沖回仙界，與眾仙交手，取回沫離配劍。仙界已經放出消息，說你與罪仙沫離勾結，欲加害上神慕辰。這消息早就傳遍仙界和魔界了。魔界還有人讓我將你納入魔界，一同與仙界作對。”

無夜聽後嘴角挑起諷刺的笑容，暗汐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她知道，這次對仙界的嘲諷，更是對那些無知的幾個魔的嘲諷。

眾人皆以為他是被仙界除去仙籍，但調查仙界那麽久，暗汐自然知道無夜是自請消去仙籍。

躲在暗處的魔界探子將那日的情景報給她時，她便記住了這個不一樣的仙人。

眾仙聲討著沫離的罪孽，無夜只是出口制止便也被群而攻之。他淡然地聽著他們口中的“****”“加害”“勾引”，不屑地笑著。

待眾仙停止後，他用滿含法力的聲音說道：“你們以神界為至高，嘴上說著禮義廉恥，實際上心裏想的什麽，真以為我不知道，真以為慕辰不知？”眾仙聽後便稱夢仙已被沫離影響，心中生出邪念，懇請仙界兩位長老免去他的仙籍。

那一刻，仙界寶殿響起一陣大笑，那笑容裏既有嘲諷，更有不屑，還有一絲悲傷。“若這便是仙界，我又何必為仙！我無夜自請褪去這仙籍！”

說罷，他身上的仙界白衣顏色逐漸加深，化為黑色。他腰間的墨色玉佩卻是更加有光澤，長發飄起，寶殿中的眾仙竟是感到一股極強的力量。

“仙界永遠不可能支配人界！”離開仙界前，無夜說了這麽一句話。

魔性激發

回程路上，司沫與司芊的步伐不緊不慢，偶爾司沫還會拉著司芊到街市走一圈。路上，她們聽到最多的消息就是關於楓夏兩國和好之事。

司芊與司沫毫不在意，畢竟這對她們幾乎毫無影響。只是，此時的她們都不知道她們的人生卻因為楓夏言和一事走向另一種軌跡。

“師姐，師姐，帶個這個回去吧，師父一定喜歡！”每當她們走到街市，司沫總是會停在一些攤販面前，想著師父收到她們帶回的禮物時的欣慰。

司芊只是答應她帶回一些小的物件，畢竟兩個人行走已是不便。

經歷了一個多月，兩人步行、租馬車，終是到了楓夏山下。

楓夏山因位於兩國交界時得名，不遠處便是戍守的將士。山下有一個不大的村落，司芊與司沫與村子裏人的關系都是不錯。

但當她們剛到村口，一個中老年人便走了過來，欣喜中又帶著點焦急，“你們師父這半個月都沒有下山了，我們也不好上去。你們終於回來了，快回去看看吧。”

司沫聽後不以為然，“大伯，你別急，師父最近可能在研究什麽，所以沒空下山。您不用著急，我們這就回去了。”

司芊點了點頭表示讚同，畢竟師父可是武功高強，醫術高明啊。而且她很會照顧自己，定然不會是生病了，更不可能外出。

“那你們快回去吧，這天快要下雨了啊。”那人聽她們說沒事後便放下心來，看到陰沈的天空後道。

司沫與司芊便用輕功來到山腰，因為師父不讓她們用輕功上山，所以她們總是到山腰就開始自己走。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看到茅草屋頂，司沫興奮地跑了過去，可是瞬間又呆站在那裏，手中包袱裏帶回的東西散落一地。

司芊看到司沫一動不動，有點詫異。玩笑般問道：“怎麽……”

剛說出兩個字，司芊便停了下來，因為她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到……

地上倒著幾具屍體，她們的師父安安靜靜地躺在其中，淡紫色的衣服如今沾滿紅色，上面繡著的曼珠沙華顯得意外顯眼。

司芊擡起沈重的步伐走上前去，司沫依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師父……”司芊走上前去，將食指與中指搭在脖子上的動脈，“師父！”她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心中的悲傷，雙眼含淚地低吼。

司沫聽到後回過神來，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司沫環顧了一下四周，倒下的屍體都是黑衣人。因為已經去世幾天的緣故，屍體周圍盡是蟲子。其他黑衣人的屍體上都有致命的劍傷或內傷。而師父……司沫註意到師父左手小指上被劃了一刀，但與身上的數道劍傷比起來都不算什麽了。

司沫跪在被血染紅的土壤上，將師父緩緩抱起，不顧上面的蟲子，“師父……我……我知道錯了啊！”司沫的聲音越來越大，此時天上也響起轟隆隆的雷聲。

“如果不是我貪玩，你不會一個人的……你不會死的……”司沫哽咽地喃喃，“都怪我……都怪我……”

司芊輕輕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拍了拍她的肩，柔聲安慰：“不是你的錯，不怪你。”

大雨傾盆而下，司沫的淚水與雨水融在一起。“不怪我，對，不怪我！怪這些人！”司沫大吼起來。

“師父……我一定幫你報仇，我一定會幫你報仇！”司沫止住眼中的淚水，眼神中變得淩厲，雙手成拳狀，右手狠狠地砸了一下地面。

司芊看著眼前的司沫，覺得分外陌生。司芊知道她的內心已被仇恨籠罩，只是她又何嘗不是？師父於她們而言不僅是師，更是母。若不是當初師父將她們帶回，她們怎麽會活到今天。

“先將師父帶回屋內吧。”司芊出聲說。

兩個便將師父擡入屋內床上，屋內意外地整潔，與外面的淩亂格格不入。

二人為其擦了身子，換上衣服。若不是因為臉上毫無血色，已經沒有呼吸聲，任誰也不會相信安詳地躺著的人已經逝世。

看著師父緊閉的雙眼，司沫憤憤地說：“我發誓，犧牲一切也要為師父報仇！”

司芊沒有回頭去，輕聲“嗯”了一下。她雖是大夫，但不代表要她是大善人。只是她不知道，背後的司沫四周已被黑氣籠罩，雙眸變得意外鮮紅。

在聽到“咚”的倒地聲後，司芊急忙回頭，便看到倒在地上的司沫。扶起她的那一刻，她看到司沫胳膊上的胎記消失了一塊，而脖子上卻是多了一道紫紅色的印記。

遠在楓都的暗汐感受到這絲不平穩的氣息後嘴角挑起一抹微笑，“終於，動搖了呢。”

與此同時，無夜也感覺到魔氣波動，推測了方向後便急忙起身。只是，那魔氣竟是在他起身的一瞬間消失不見。

“還是不行嗎？”藍衣女孩兒看著楓夏山上出現的一道魔氣，靜靜嘆道。

第二日，司沫醒後看著熟悉的環境，想著昨天的事情，不敢起床，怕她記憶裏的不是夢，怕出門看到那些黑衣人的屍體，更怕看到隔壁屋內的師父。

進到屋內的司芊看到睜開雙眼的司沫，將手中的紙張以及玉佩遞給她，“這是在師父屋內找到的……”

司沫接了過來，那是師父的字跡，亦是……遺書。

“我自知大限快到，只是你們還未回來，便想著留下這封書信。不回來也好，至少不用親眼看著我離去。

司芊的醫術已在我之上，司沫的武功卻還是要練。雖然你的武功算是不錯，但總是少了殺氣，不能制敵。”司沫看到這一句後笑了一下，“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沒有殺氣了呢，師父。”

“我前半生一直為別人而活，直到來到這山上。本以為我會隱居一輩子，孤老終身，直到遇到你們。

司芊一定要記得你父母的話，要能夠救更多的人。

只是，師父還有一個遺願，那便是火葬我的屍身，將骨灰送回夏國慕容家。”

字跡越來越潦草，足見寫字人心中的煩悶與焦急，只是師父為何會知道自己大限將至？

司沫與司芊都沒有再想下去，因為她們的師父就是這樣的令人捉摸不透，就是這麽神秘。

報仇之路

“師姐，”司沫沈聲說了句，擡起頭面帶微笑地看著司芊，雙手卻是緊抓著被子，“去火化吧。”

司芊勉強地點了點頭，兩人便擡了塊木板，將師父的遺體安置在上面，在周圍放了些貯藏已久的幹柴。

天氣格外晴朗，與昨日的雷雨截然不同。她們點了一把火將幹柴點燃，火苗越燃越旺，逐漸燒到屍身旁邊。司沫邁出左腳，又立刻收回，目不轉睛地看著師父的遺體被大火吞噬，而心中的怨恨也將她的那些善念吞噬。

“我一定會報仇的。”司沫的語氣明明是那麽平淡，卻又盡是怨恨與堅定。

兩人將骨灰收好，稍微收拾了一下便打算離開。臨走前司沫看了看茅草屋，本來只有兩間的，但因為後來東西越來越多，她們便自己又蓋了一間。都是女子，所以花費時間較長，但當她看到那間屋子時異常欣喜。

“燒了吧。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司沫語氣中不帶任何感情，冷冷地說道。

司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想了想，師父已經不在了，家也沒了。屋子裏只有一些書籍什麽的，與其留著，不如徹底燒幹凈，消滅這些印記。

司芊將燃著的火把丟進屋子，屋子瞬間著了起來，“什麽都沒了。”司芊看著燃起的大火喃喃自語。

濃煙滾滾，直沖雲霄，連山下的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卻不知發生了什麽。

“去哪？”司芊關懷地看著師妹，師父不在了，她自然是要護著司沫，護著她十幾年的師妹的。

“無處可去，隨處可去。”司沫將這些字緩緩說出，“入江湖，尋兇手，從此飄零。”

司芊看著面帶堅毅的她，沈聲答了個“嗯”。她們恐怕不會再回來了，她們的家沒了。說罷兩人便用輕功到達山腳，走到村口。

“你們師父沒事吧？”昨日那個人見她們出現，隨口問了一句，卻看到兩人臉上凝重悲痛的表情，便自知說錯了話。

司芊看著有些尷尬的老人，緩緩開口：“師父……去世了。”

那人似是不信，暈倒在地，司芊急忙上前掐了他的人中。“老村長，這些日子可有什麽人上山？”見村長醒來，司沫開口問。

“上山？沒有啊，這楓夏山可是兩國交界的地方，也只有你們敢上去了。”村長的語氣中盡是憂傷。“慕醫師幫了我們不少忙，整個村子有哪家沒有受過她的恩惠？誰知竟是……”

沈默了一會兒，村長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拍了下大腿，“前幾日倒是有人來過這裏！”司沫聽到後聚精會神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那人自稱是使臣，說是為了楓夏兩國交好之事，他還帶了些隨從和護衛。”

司沫正打算開口問一些事情，老村長突然提高音量，“對，那天他還見到慕醫師了！向我們打聽慕醫師的事情，然後說之前認識一個與慕醫師相似的人。只是……他沒有上山啊？”

司沫急切地看著村長，“快想想，還有什麽可疑的地方，或者奇怪的事情嗎？”

村長皺眉想了許久，擡眼看了眼司沫，“那人走的前一天晚上，馬伍家的狗有一會兒叫的厲害，第二天再看時就死了。”

司芊與司沫相互看了一眼，應該就是那日了，只是殺死師父的是那些殺手，怎麽會和一個使臣牽扯上關系？

司芊道了句謝，繼續問道：“那人在這留了幾日？”

“三日。”老村長脫口而出，然後解釋道：“那三日正是慕醫師去馬伍家為馬伍媳婦兒醫治那幾日，自那以後，就沒再見到了……”

“那他都去了哪，做了什麽？”司沫追問。

“好像哪裏都沒有去，倒是他身旁一個拿劍的，有一天不見了。”

司沫聽後冷笑了一聲，“似乎，有什麽關系。”

“那人……是誰，什麽樣貌？”司芊與司沫期待著回答。

村長閉上眼想了許久，“他只說自己是使臣，看那方向是往夏國去的。年齡大概三四十歲吧，左手有一道刀傷。”

“村長，謝謝。”司沫終於開口說話，只是在她說完後就轉身離開。

司芊也急忙跟上，在她旁邊問：“去楓都？”

司沫狠狠地點了點頭，“楓國使臣，雖然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關系，但我們，也只能從這下手了。”

兩人便再次踏上前往楓都的路，亦是踏上報仇之路。這條路很長，她們可能一生都找不到兇手，可能沒法報仇。但也不能看著師父白白死去，她們定是要手刃仇人的。

此時楓都大部分是沈浸在歡悅之中，因為楓夏兩國交好，夏國個別商品流到楓國。楓國善武，夏國善藥。這一舉動無疑是造福了楓國百姓，醫館裏坐著一兩位來自夏國的大夫，藥房裏放著唯有夏國才有的藥材。

只是，上官府卻是與眾不同，沒有絲毫欣喜之氣。

“你覺得皇上的想法怎麽樣？”上官宇左手敲打著旁邊的桌子，看著坐在對面的上官慕辰。

上官慕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上官宇看出他的擔憂，“但說無妨。”

上官慕辰這才開口，“不過是為了鞏固政權，順便拉攏父親您罷了。”

上官宇聽後爽朗一笑，“不愧是我兒子，那你怎麽看？”

“若是應了，顯得我們上官家有點懦弱，用女子證忠心；若是不應，則是使他受挫，這對我們上官家也沒什麽好處。”上官慕辰沈著應對。

“那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上官慕辰低下頭，端起茶抿了一口，“她的婚事由您決定。”

上官宇聽後嘆了聲氣，“你竟還是介意那件事。”

“哼”，上官慕辰冷笑了一聲，“竟？你以為我會原諒那個賤人？會原諒你？”

上官宇的眉頭皺了一下，上官慕辰繼續說道：“因為你是我父親，所以我敬您。但她，還有那個賤人，我永遠不會原諒。”

看到上官宇打算開口說話，上官慕辰打斷他的動作，與平常的儒雅不同，此時的他眼中充滿恨意與殺氣，“不要說什麽與上官雅無關，我知道。所以，她還活著，沒有去陪那個賤人。”

前往楓都

司沫與司芊踏上前往楓都的路途中，幾乎是一路乘馬車前行，除了過夜沒有在途中停歇。為的就是早日到達楓都，早日找到殺害師父的兇手，為她報仇。

在楓都鄰近的葉城留宿時，司沫聽到隔壁一桌的談話。

“皇上要納妃啦！”一個男人稍微提高音量與同桌的人說。

司沫本沒有在意，只是另外一個人的話卻是讓司沫不得不註意。

“誰不知道這是鞏固政權，那楓和帝半年前將外戚推倒，雖然已是收回大部分的人。只是，上官家卻沒有明確表明與他同道。”另外一個人聽到後回答，聲音逐漸壓低，“上官宇之前支持的是太子楓念平，後來不是在帶兵中去世了嗎。這才使三皇子也就是當今皇上接了先皇的位子。”

司沫聽後蹙了下眉，原來楓旭冉是這樣即位的。

“所以此次納妃只是為了拉攏上官丞相？”第一個人問道。

另外一人輕笑了一聲，“上官丞相家出過成仙之人，其女又是從小修仙，皇上納她再正常不過。”

司沫見第一個人點了點頭，然後兩人又開始說起其他事情。司芊看了她一眼，兩人便將飯菜端回房中。

司芊將門關上，確定附近沒有人後問：“你覺得此事如何？”

“必有蹊蹺。”司沫面色平靜地說，“上官雅本是修仙之人，按理說楓旭冉不會納她為妃。而且上官雅在上官家不受寵，就算是成了妃子，對楓旭冉牽制上官宇也起不到什麽作用。上官雅對楓旭冉，肯定有其他用處。”

司芊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她的師妹說出，她本是性格率真的，怎會在這些事上看的如此透徹，自己走過那麽多地方也只是看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而已。

似乎是看出司芊的詫異與疑惑，司沫解釋：“我曾看過師父的一些藏書，與這些有關。”頓了一下，她又沈聲說：“而且，既然是要為師父報仇，定然是要懂得這些的。”

司芊點了點頭，對她的話表示讚同。“難為你了。我雖是師姐，本應在師父離開後照顧你的，沒想到你的心性就是成熟那麽多。”司芊臉上露出一絲擔憂與慚愧。

司沫上前抱住司芊，將頭放在她的件肩上，“師姐，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期間可能會有性命之憂，你的醫術是斷然少不了的。”

司芊聽後拍了拍她的後背，“沫兒，我知道你想要報仇，但切莫讓仇恨蒙蔽雙眼。”

司沫沒有說話，只是將頭放在那裏，一動不動許久。司芊感覺到不對勁，再看時她竟是已經閉上雙眼。

司芊急忙喚了幾聲，見司沫沒有反應，便將她放在床上。這已經是第四次了，從那次在楓夏山暈倒起，路上也暈倒兩次。每次都是這樣，突然暈過去，把脈也沒有什麽異常。仿佛只是睡著了一樣，脈搏平穩，只是呼吸比以往緩慢許多。

每次這樣，司芊都只能將她安放在床上，然後在旁邊等待著她醒來。每次醒來後，司沫的眼中都會充滿淩厲，極為駭人。

半個時辰後，司沫猛地睜開雙眼。坐在一旁看醫書的司芊剛轉過頭準備詢問，卻被嚇到。

司沫皺了下眉頭，眼神更是顯得可怕，“眼睛……紅色的。”司芊故作鎮定地說。

司沫將左手覆到左邊，閉上眼睛，再睜開後竟又恢覆黑色。司芊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仿佛剛剛那幕只是幻覺。

司芊吃驚地看著她，遲遲說不出話，司沫則是想著暈倒後發生的事。

她到了一個地方，那裏很黑，耳邊卻是有很吵的聲音。但她所到之處，都會突然安靜下來，一個女聲傳入耳中，“留在這兒，我可以幫你為你師父報仇。”那聲音一直在耳邊響起，前幾次暈倒只是覺得耳邊有聲音，今日竟是清楚地聽到了內容。

“手刃仇人才是我的目的！”司沫冷笑了一聲，聲音裏盡是不屑。

那聲音發出一聲輕笑，沒有再說話，但司沫感覺她一直跟在自己身邊。“這是哪兒？”

那聲音幽幽地回答：“人魔兩界交界處。”

司沫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也沒有產生什麽懷疑，無夜和她講過六界之事，她自然是信魔界的存在的。

司沫完全看不到路，只是憑著感覺一直向前走去，附近的聲音越來越少，冷意卻是越來越明顯。

她繼續向前走去，只是最後一步似是踏在棉上，再看到的便是一片光亮。那紅眸，她也不知為何，只是覺得自己體內似乎是多了一絲不明的氣息。

“師姐，這幾日再趕快些吧。”司沫開口說道，她必須要見無夜，要知道自己的狀況了。

司芊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帶著擔憂：“這些日子天氣已經很冷了，你的身體吃得消嗎？”

“沒事。”司沫擺了擺手，便向桌子旁走去，拿起杯子倒了杯水。心中默念了一句“起”，然後右手稍微松開，那杯子是真的懸浮在空中。

原來，真的可以了……司沫心想。

第二日，兩人又繼續前往楓都，僅用一日半便到達楓都。

再次來到楓都，司沫懷著與第一次截然不同的心情。第一次是她第一次來到都城，盡是興奮與好奇，而這一次，心中更多的是堅決與憤恨。她，一定要為師父報仇！

天上飄起小雪，司沫帶著司芊來到隱夢樓前，隱夢樓的客人比三個月前多了許多。司沫徑自走向樓梯口，不顧小二在後面的招呼。

“姑娘，您是住宿嗎？要先在這邊登記的。”小二客氣地跟在後面說，重覆了三次後，司沫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小二被她眼中的冷意以及……一絲殺氣嚇走，急忙喊來李叔。

李叔看到是司沫，和藹地笑著，“司沫姑娘啊，少主在樓上，我帶你上去。”

司沫進到顧驚鴻的偏房，顧驚鴻為她們二人斟了被茶，看著司沫問道：“發生什麽了？你……變了很多。”

司沫左手轉了下被子，擡起頭看著他，“你之前說救回塵歸，你顧驚鴻便會報答，可是真的？”

顧驚鴻詫異地看著她，又瞬間恢覆平靜，“是。”

“我現在來到楓都是要事要辦，去其他地方也不方便，要暫住隱夢樓一段時間。”司沫看著他的眼睛說。

顧驚鴻聽後笑了笑，“這個自然可以。”然後斂起笑容，“除此之外呢？我不信只有這一件。”

鬼魅宮

司沫目光真切地看著他，“我要向你打聽些事情。”

“嗯。”

“出使夏國的是誰？”司沫用灼灼的目光看著顧驚鴻，卻看到他皺了下眉頭。

顧驚鴻疑惑地看著她，“你打聽他幹嘛？”看著司沫眼中的恨意，顧驚鴻開口：“他不是好惹的。”

司沫瞇了下雙眼，轉而微笑地看著他，“知道了，先收拾出兩間房吧。”

顧驚鴻被她差異如此之大的反應嚇到，他似乎該去找上官慕辰說一下司沫的情況。這幾個月，上官慕辰但凡有空閑時間便會走到城門，然後走到隱夢樓。顧驚鴻知道，他在等她。如今，司沫來了，但她似乎不是三個月前的她了。

顧驚鴻心中不免充滿疑惑，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之前那個天真可愛小女孩兒變成今天這樣的冷漠甚至於善變？

未過多久，上官慕辰便來到了隱夢樓，“有事嗎？”

顧驚鴻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他，凝視著他的雙眼，“她回來了。”

上官慕辰聽後猛地站了起來，手不小心帶翻了桌上的杯子，茶水灑在桌上，滴落下來。

“不過……她仿佛變了一個人。”顧驚鴻轉動輪椅，往旁邊挪了挪，“你做好心理準備吧，變化挺大的。”

上官慕辰聽後笑了兩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怎麽變，還是她。”

顧驚鴻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我待會兒陪你去看她們怎麽樣了，不過……”顧驚鴻頓了一下，“她好像與李維有過節。”

看到上官慕辰眼神中的詢問，顧驚鴻將之前的事情告訴了他。果然，上官慕辰聽後也是極為不解，臉上還帶著擔憂。“如果真的是恨意，怕是不簡單。”

午飯前，上官慕辰隨著顧驚鴻到了司沫在的房間。司芊正在幫司沫收拾著房間，看到顧驚鴻和上官慕辰前來，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上官慕辰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兒後，沖她笑了一下。司沫也回了他一個笑容，然後幾人便坐了下來。

“怎麽回到楓都了？”上官慕辰問道，雖然心中是盼著她來的，但他記得她說過師父是不會讓她們隨意出來的，尤其是來到楓都這麽遠的地方。

司沫盯著他許久，緩緩開口：“你還相信前世嗎？你還相信我嗎？”

上官慕辰楞了一下，似是沒有料到她會這麽問。他點了點頭，“當然。”

“我師父被殺了。”司沫平靜地將這件事說出，他看到上官慕辰眉頭緊鎖，但沒有繼續說下去。

一旁的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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