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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你的心思,我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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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海蘭珠不知道姑姑為什麽要用這種口氣對她說話,仿佛不認識她一樣,夜色雖暗,但海蘭珠還是看到了哲哲眼裏的陌生和妒恨,而這一切她都不知道為什麽。

難道是因為今天發生了木爾亞的事情大家都不理解她,而怪罪她。

哲哲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太過沖動,急忙收斂了情緒,換做先前在帳子裏那溫婉大方的模樣,勾起唇角,溫笑著擡起手摸了摸海蘭珠的頭發:“幾年不見我們海蘭珠都成大姑娘了,”這樣一說,便消除了海蘭珠的戒備心,“但是大姑娘就要有大姑娘的風度,你剛才就那樣子不管不顧的扔下所有人跑出來,別人會笑話的,你是科爾沁的格格,一舉一動都對關註比對,剛才那樣的行為要是被妹妹學了去,可怎麽好?”

海蘭珠言語堵塞:“姑姑,我…。”

“好了,我是你姑姑自然不會與你計較這些,”哲哲說,“倒是你姑父,她為了救你受了傷,你就那樣把他丟下也不合適。去看看你姑父吧,他也很擔心你。”

去看姑父?

她和皇太極又不熟稔,她要怎麽辦啊!

“海蘭珠!”當她因為皇太極而心存排斥的時候,哲哲叫她,海蘭珠擡頭:“姑姑。”

哲哲:“其實姑姑這次來是想請貝勒爺跟哥哥提親,納你為側福晉,和姑姑一起去赫圖阿拉料理貝勒府的事情。”

“啊?”海蘭珠不敢置信,姑姑怎麽可以這樣坦然?畢竟是幫自己丈夫納妾啊,而且如果她過去的話,而且如果她嫁進貝勒府,她和姑姑和皇太極應該怎麽稱呼。

“不!”海蘭珠搖頭,她向後退了幾步。

可哲哲還是先前的態度,溫柔的看著她:“海蘭珠,你不要覺得別扭,後金的風俗是可以兄死弟娶嫂,我們蒙古也差不多一樣,你我又是親姑侄,你嫁過去我定不會虧待了你,而且這件事情,你阿爹也是同意的。”

哲哲像是不了解情況一般,故意提起海蘭珠的身體狀況:“我聽你阿爹說,你這些年身體不大好,總需要個人照顧。等你嫁來貝勒府,我和皇太極都會照顧你,我們是一家人。”

哲哲好說歹說,海蘭珠就是不願意,甚至還被她逼出眼淚來:“姑姑,你聽我說,我和禾哲戈已經私定終身了,除他之外,我不可能再嫁其他的男人了。”

聽完海蘭珠的話,哲哲的眼神變得淩厲,她冷笑一聲:“海蘭珠,你以為你阿爹會讓你嫁給他嗎?光是闖入貝勒賬內行刺一事就夠他受的了,這樣的人,誰還放心把女兒嫁給他。”

“不是的!”海蘭珠跑過去解釋:“要行刺我的人是木爾亞不是他。”

“不是他?好,海蘭珠我問你,當他抱著她未婚妻的屍體的時候,他可曾想過你的感受,可曾給你留下一分尊嚴?”哲哲看著海蘭珠臉上無措的神情,繼續問:“沒有吧?那說明什麽,說明他心裏根本沒有你,就連他自己已經有未婚妻的事實他都敢瞞你,你要是當真嫁了過去,他還可能對你好嗎!”

“姑姑,我求你別說了,”海蘭珠孤獨無助,“禾哲戈不是那樣的人,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海蘭珠如果這樣你都還能相信他的話,那你真的……”

“海蘭珠!”

當哲哲要繼續下去的時候,傅禮突然出現打斷了她,傅禮來到他們中間,沈著臉對海蘭珠說:“你先回去吧,我跟你姑姑說兩句話。”

“好。”海蘭珠終於可以逃離開了。

草原上冷風刮過,剩下哲哲和傅禮,哲哲依舊是溫婉大方的貝勒福晉,舉手投足之間自成一股貴氣。

“嫂子。”

傅禮自是精明之人,她揚起唇角微微一笑,“福晉真是有氣派,這時候就不像我行禮了?”

原先哲哲未出閣之前,見了傅禮自然是要行禮的,嫁到建州之後,蒙古是臣,她的身份自然比她高了一級,但哲哲每回回來對她還是一副謙恭的模樣,如今看來她也不過是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內心裏還是覺得自己比她高出一頭。

哲哲笑了,信步悠悠走到傅禮跟前,握著她的手:“嫂子,明兒個海蘭珠嫁給了我們貝勒爺,您還是可以像以前那樣尊貴的。”

傅禮勾起唇冷哼了一聲:“大福晉這話怕是說錯了,就算我把海蘭珠嫁過去,她是側妃,您是正位,我見了您還得行禮,一分少不得。並且為了能讓我的女兒在您手底下活的松快些,我還得可著心兒的巴結您,這算哪門子尊貴?”

傅禮心裏頭明白,他們這位哲哲公主,從來都小看她是側妃的身份,也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裏,她能像現在和顏悅色的跟她說話,全歸結於她身體受了傷,要不然哪有這樣的好脾氣?

傅禮也不弱:“福晉,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無意讓我的海蘭珠嫁到建州去,而且就算她和禾哲戈最終沒有辦法在一起,我也會幫她重新物色一個靠得住的人,總不能讓她像我一樣,做了人家的側妃,一輩子擡不起頭來!”

傅禮這話說的慷鏘有力,連哲哲也不敢忽視。

“那嫂子,如果我們爺非要海蘭珠呢?”哲哲問。

一提到皇太極,傅禮便恨到了極點,她也沒客氣:“麻煩您轉告一聲,如果他非要娶走我的海蘭珠,就讓他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側妃,你……”還不等她說完,傅禮已經轉過身離開。

無論是她的話還是皇太極親自過來求她,她都不會讓海蘭珠嫁過去,她這麽做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如果皇太極敢傷海蘭珠分毫,她就和他拼命!

哲哲錘在跨側的手握緊,雙眸像刀子一樣盯著傅禮的背影,恨不得剜了她。

傅禮,我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女兒海蘭珠害的,我不向她報仇,向誰報仇!你給我等著,無論想什麽辦法,我都會讓海蘭珠嫁給皇太極,而你,我要你眼睜睜的看著你女兒遵從薩滿的預言,喪命於愛新覺羅氏!

海蘭珠離開之後突然覺得自己無處可去。左邊是寨桑的帳子,右邊是烏克善的帳篷,緊挨著烏克善的是布木布泰的帳篷,都是她最親的人,可是她誰的帳子都不想去。

突然寨桑的帳子撩了起來,海蘭珠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趕緊躲了起來,她在隱秘處看到禾哲戈抱著木爾亞的屍體,從帳子裏面走出來,禾哲戈臉上那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絞著海蘭珠的心。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既然他愛的人是木爾亞,那當初為什麽還要跟她表白呢?

皇太極和寨桑隨後出來,寨桑將皇太極奉為上賓,如今他受了上,寨桑小心的不得了,忙作揖差遣下人送他帳子裏休息。

某一瞬間,皇太極察覺有人在看向這邊,他尋找那目光時,卻看到海蘭珠失落的背影,皇太極心急,這邊對寨桑說:“那我先回去了。”

海蘭珠失落的走著,沒註意到前方,走著走著突然就撞到了一堵肉墻。

“啊!”海蘭珠擡頭,看到了皇太極。

楞了短短幾秒,她想起來彼此身份,便趕緊跟皇太極作揖:“海蘭珠參見四貝勒爺!”

嘖!

四貝勒爺,海蘭珠你是越來越行了!

皇太極不由分說的拉起海蘭珠的手,往自己的帳篷走去。

“你放手!”到了皇太極的帳篷裏,海蘭珠終於甩開了他的手,實際上也是皇太極主動放開的。

海蘭珠有些惱怒的看著他:“貝勒爺,您找海蘭珠有什麽事,為什麽要把我拉到您的帳篷裏來,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海蘭珠先走了!”

“你站住!”海蘭珠轉身要走的時候皇太極喊住了她,語氣不是一般的氣:“我讓你走了?”

海蘭珠不說話但也不轉身。

兩個人相互僵持了一會兒,皇太極嘆氣,上前輕輕的抱住了她,男子溫熱有力的呼吸噴灑在海蘭珠的脖頸間,他對她說:“離開他吧,他不適合你。”

海蘭珠剛才看到那一幕本就委屈,現在又被人提醒說離開禾哲戈,她不知哪裏來的火氣轉身一把推開皇太極,冷聲質問他:“你們憑什麽都要替我做決定!”

淚水,瞬間渡濕了海蘭珠的眼眸,皇太極皺眉,看著她好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是呀,海蘭珠長大了,她有脾氣了,知道去愛了,只是那個人不是他而已。皇太極有點難過,他喚她的名字:“海蘭珠。”

“我不要嫁給你。”海蘭珠直接拒絕了他,“姑姑跟我說,你這次來是來跟阿爹提親的可我不要嫁給你!”

皇太極傷了心,他問海蘭珠:“你不愛我?”

海蘭珠用手擦了把臉上的眼淚,倔強質問:“皇太極你有沒有想過,哲哲她是我親姑姑,雖說你們建州有兄死弟娶嫂的習俗,你的大福晉還在,你憑什麽納妾?就算你要納妾,你也不應該要了她的親侄女,日後你讓她在貝勒府裏如何自處?你不怕她被人笑話嗎?”

這些皇太極豈會沒有想到只是海蘭珠太單純了,哲哲也遠非她所想的那般毫無利益可取。

恐怕是早已經算計好了,設計陷阱讓他再娶一個博爾濟吉特氏的女子,抱住她的大福晉之位,她一早就知道自己喜歡海蘭珠,便故意投他所好,一石二鳥兩邊都獲利。

是,他的確不會用這種辦法迎娶海蘭珠,因為在他心裏,海蘭珠不是物品,不能交換。

皇太極壓下心頭這八年來的思念,強裝平靜的開口:“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醒來就什麽煩惱都沒有了。”

海蘭珠詫異於他的態度,但很快就收拾好情緒跑了出去。

她走後,皇太極一人坐在桌旁,單手扶額,自言自語道:“海蘭珠,我到底應該拿你怎麽辦才好,不想委屈了你也不能委屈了你,海蘭珠!”

烏克善給禾哲戈準備了馬車,讓他先把木爾亞的屍體送回阿魯科爾沁安葬,上馬車前,禾哲戈對烏克善說:“謝謝。”

烏克善卻回了一句:“我對你很失望!”他看了眼禾哲戈懷裏已經斷了生氣的木爾亞,“雖然死者為大,但是我的妹妹呢,這些天的相處,你的行為對的起她嗎?”

禾哲戈沈默,半晌後,回過頭看著烏克善,眉眼還是那樣的溫順謙和,貴氣自成,挑不出一點毛病來,薄唇輕啟:“代我像海蘭珠說聲對不起,日後如果還有機會,我一定會親自跟她解釋的。”

烏克善別開臉,不耐煩的說了句:“你走吧!”

海蘭珠跑回自己的帳子裏趴在桌子上大哭,任憑娜拉妲和吉娜烈怎麽勸都勸不動,只能在旁邊等著,幹著急!

後來,布木布泰來了,吉娜烈和娜拉妲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跑過去給布木布泰行禮,吉娜烈開口:“小格格,你看我們家格格她……”

“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你們都先下去吧,我跟姐姐談談。”布木布泰說。

布木布泰走到海蘭珠身邊,將手放在她的肩上:“姐姐,別哭了,你不想不願做的事情我都替你做。”

海蘭珠擡起頭,她的臉上還掛著淚水,但是再看布木布泰,她儼然一個成年人的模樣,穩重,溫和。

“你在說什麽?”海蘭珠聽不懂她說的話。

布木布泰坐在她面前,笑著對她說:“我的好姐姐,我說你不願意做的事情都由我這個妹妹去做,你只管開開心心的呆在科爾沁,跟阿爹阿娘好好生活,等將來,再讓阿爹阿娘物色一個好男兒,將你風光大嫁。”

海蘭珠預感有什麽事情要發生,直接握緊她的手:“你要幹什麽?你要替我嫁給皇太極?我不允許,我不要你為了我犧牲掉你自己的幸福!”

海蘭珠很著急,可是布木布泰卻將這件事情看的很淡,或者說她比較海蘭珠來說,她要顧全大局。

“姐姐,你若不嫁,我也不嫁,誰嫁呢?如果博爾濟吉特氏不能給皇太極一個女人,那他會放過我們博爾濟吉特氏嗎?到時候說不定會出兵攻打我們,阿爹已無戰心,他只想安穩的過日子。所以,我沒有選擇。姐姐,讓我代替你去吧,免一場戰爭,保護我們科爾沁的子民。”

“可是…。”海蘭珠確實不想嫁給皇太極,她與他之間太生分了,但她也有顧慮,“皇太極那樣聰明的人,他會同意你代我嫁嗎?”

布木布泰說:“那就需要姐姐的幫忙了。”

“嗯?”海蘭珠不明白。

“姐姐,”布木布泰站起來走到門口,撩開帳子,看向外面的天空,她的眼睛很黑,幽幽的,孤傲著,好像心裏已經有了一番盤算,“五日後阿爹準備在草原上給皇太極準備一場篝火歡迎大會,到時候需要有人獻舞,我的舞技沒有姐姐好,所以那天晚上就先由姐姐上場,然後我再換下來代替姐姐,這樣他就辨不出你我到底誰是誰了?”

海蘭珠站起來,走過去:“能行嗎?”

布木布泰轉過頭,目光堅定不移:“不行也得行!”

五日後,寨桑專門準備了一場篝火大會,歡迎皇太極和哲哲的到來,宴會間推杯換盞,寨桑喝的有點多,正在興頭上,便告訴皇太極:“貝勒爺,為了歡迎您的到來,我的大女兒海蘭珠特意為您獻上一舞,表達當日的救命之恩,還請貝勒爺賞臉欣賞。”

傅禮一聽寨桑讓海蘭珠獻舞,立刻皺起眉,質問寨桑:“貝勒爺您這是幹什麽!”

寨桑不動聲色,在桌子底下按住傅禮的手,也不知是真醉還是假醉,對傅禮說:“別急,看看再說。”

一襲紅紗翩翩飄入眾人眼底,皇太極醉意微醺,舉杯對著眼前的美人兒,眼裏露出一抹溫柔來,這是他的海蘭珠,像仙女下凡一樣,吸引著他的目光,也只有她能夠讓他目不轉睛了。

傍邊的哲哲看著他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唇角勾起,現在她反而不嫉妒了,她將目光投向舞動的海蘭珠,現在她只希望海蘭珠能夠盡快的嫁給皇太極,這樣她才能夠給自己報仇!

海蘭珠將一曲跳完之後走到皇太極面前,用桌子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敬皇太極:“科爾沁承蒙大金厚愛,牛馬豐足,人丁興旺,海蘭珠無以為報,這杯酒我敬貝勒爺!”

說完,海蘭珠撩開面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皇太極揚起唇角,眼裏盡是對海蘭珠的愛惜,她將酒一飲而盡,皇太極也不能光看著不作為,於是也給自己倒了杯,站起來一飲而盡。

傅禮坐在臺上著急,她看向寨桑,但是男人卻是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傅禮生氣,不再理他。

海蘭珠敬完酒之後,就退場了。她知道皇太極一定會追上來,於是故意放慢了腳步,在一個帳子後面跟布木布泰相互調換……

“海蘭珠!”皇太極追過來的時候,模模糊糊中看見前方有一抹紅色的身影背對著自己。皇太極走近,又喚了一聲。

“海蘭珠”不應。

或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皇太極有些心慌,他跑到“海蘭珠”面前,非要看著她才能放心,只可惜“海蘭珠”蒙著面紗,也低著頭,他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海蘭珠。”皇太極想要摘下她的面紗,這時候“海蘭珠”才開口制止:“貝勒爺,不要!”

皇太極的手懸在了半空,黑眸中先是變冷,然後落寞,他點點頭,沙啞著聲音開口:“好,不摘。”

這個時候“海蘭珠”開了口:“爺喜歡我?”

皇太極撐起嘴角,微笑點頭,一字一句回答:“是,爺喜歡海蘭珠!”

“那好吧,海蘭珠嫁給爺。”

皇太極點頭,他將手放在“海蘭珠”的肩上,落下之時,稍稍用了些力,對她說:“這樣甚好,去準備吧,等著爺過來取你。”

“海蘭珠”:“好。”

海蘭珠在帳子裏忐忑不安,她只怕布木布泰出什麽岔子,讓皇太極認出她來,知道布木布泰平安無事的回來,海蘭珠趕緊跑過去問她:“他沒有認出你吧?”

布木布泰摘下臉紗,笑道:“沒有。他說不日就會來娶我了。”

半晌沈默,海蘭珠突然一把將布木布泰抱入懷中,鼻子泛酸,眼裏淚光閃爍:“謝謝你!”

布木布泰抱著海蘭珠:“姐姐,你要記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能夠幸福,千萬別辜負我!”

“嗯。”

布木布泰出嫁的前一天,禾哲戈來到寨桑家中,他是來找海蘭珠道歉,卻不想看到寨桑貝勒府滿院喜色,像是要嫁女兒一般。

禾哲戈當時慌了神,以為他們要嫁的是海蘭珠,跑進去問了人之後才知道出嫁的是二女兒布木布泰。

這一天,布木布泰將禾哲戈約到呼倫貝爾湖邊,一身紅裝的她,漂亮極了,就在這裏布木布泰像他坦誠了心意:“禾哲戈,你知道嗎,其實我也很喜歡你,只不過你喜歡了姐姐,我就不能再和她爭了。”

禾哲戈吃驚,他顯然不知道這些,但布木布泰就要嫁人了,她想在嫁人之前抱著最後一線希望,鼓起勇氣開口問禾哲戈:“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禾哲戈看著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許久等不到回答,布木布泰自嘲,“原來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禾哲戈:“別這樣格格,其實你值得擁有更好的!”

“更好的嗎?”布木布泰笑了,她平靜下來冷不丁的問了禾哲戈一句:“你知道我要嫁給誰嗎?”

“誰?”

布木布泰:“皇太極。”

禾哲戈皺眉,似乎想象不到:“怎麽會是他?你姑姑尚在,他怎麽能娶你?”

“別裝了,禾哲戈!”布木布泰狠狠的推開他,鼻子一酸,哭了出來,“你怎麽會不知道他想娶的人是誰,你不僅知道,而且還故意裝糊塗,你們每個人都護著她,從來都沒有人在乎過我的感受,可笑的是,我竟也不由自主的想要護著她!”

布木布泰說完,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她哭的讓禾哲戈措手不及,只能蹲下來單臂撐開,將她納入懷中安慰:“好妹妹,我知道你難過,但皇太極的野心那麽大,你姐姐嫁過去不會有好結果的?”

布木布泰擡起頭絕望的看著禾哲戈:“所以,我嫁過去就能好嗎?”

禾哲戈沈默。

“罷了!”布木布泰開口:“我替姐姐嫁過去,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照顧好我姐姐,你要是敢讓她不幸福,我便會站在皇太極那邊,想盡辦法折磨死你。”

這並非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說出的話,但是布木布泰說了,她還嚴重的警告了禾哲戈。

第二天,布木布泰穿著大紅嫁衣代替姐姐嫁了,馬車行了很遠,夜晚當她坐在皇太極的臥室床上的時候,才終於接受了現實,命運把她變成了皇太極的女人,這一切看起來不可思議,卻又勢在必行。

門開了,布木布泰緊張的握緊了手,她畢竟不是真的海蘭珠,當紅蓋頭之下,皇太極的腳步越來越近,行至她面前停下時,布木布泰閉上了眼睛,認命了。

無論下一刻是怎樣的血雨腥風,她都必須要接受。

紅蓋頭被他從她頭上取下,接著是一聲薄涼的質問:“怎麽是你!你姐姐呢?”

布木布泰睜開眼,擡起頭,挑起唇角看著下一刻就要暴怒的皇太極,笑了出來:“你說呢,姐姐當然是不願意嫁給你才將我掉了包,皇太極,你被耍了!”

盛怒之中的皇太極掉頭就走,他喊在外面留守的巴巴魯:“跟我去一趟科爾沁,新娘掉包了,我要換回來!”

今兒個喜慶,巴巴魯也喝了點酒,還沒有搞清楚是什麽狀況就見他們家爺怒氣沖沖的從房間裏出來,他便接著酒興壯膽上前問:“爺,大喜的日子你要去哪兒啊?”

“你聾了,我讓你跟我一起去科爾沁!”

“去科爾沁幹嘛!”巴巴魯不明白,直到他看見穿著大紅嫁衣的布木布泰從房間裏追了出來,這才驚的醒了酒:“這…。這怎麽回事?新娘子變人了!”

布木布泰卻比任何人都要鎮靜,她擺出側福晉的威儀命令巴巴魯:“這裏沒你事了,你下去吧!”

巴巴魯為難的看向皇太極,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聽誰的,進了門就是主子,這可怎麽辦?

毫無章法的時候聽見皇太極大吼一聲:“巴巴魯,你想違抗爺的命令嗎!”

“爺,小的不敢!”巴巴魯請罪。

“那麽巴巴魯你先下去吧。”布木布泰搶了皇太極的話。

“是。”巴巴魯退下。

看著巴巴魯倉皇逃竄的身影,皇太極笑了:“好個布木布泰,你野心不小啊,連爺的人現在都要被逼聽你的話了。”

布木布泰走到皇太極面前作揖行禮:“爺,事情已經成這個樣子了,您現在將布木布泰退回去,要科爾沁的子民怎樣想,大金父汗那邊又會說什麽?科爾沁不是沒給您女兒,是爺您不要,爺若不喜歡布木布泰可以將布木布泰送回,可這科爾沁日後要跟大金打起仗來,怨誰呢?爺要好好想想,現在爺不是主權方了。”

皇太極挑眉,上前捏住布木布泰的下巴,幽深的目光清冷的逼視著她:“好,布木布泰,爺突然發現你有幾分膽識,如果就這樣把你送回去,或許真成了爺的損失,既然你那麽想要接近爺,爺就把你留在身邊好好的利用!”

“多謝爺!”布木布泰揚起嘴角。眼中倔強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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