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原來狠心也是會遺傳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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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之前,放在玄關處的手機響了起來,若書想都沒想跑過去去接。因為那個時候,她腦海裏唯一能夠出現的人是簡安之。

可是她失望了,電話不是簡安之打來的,而是楚心之,也同樣重要。

楚心之是來問秦若書找沒有找到簡安之的,他昨天等了一晚上都沒有回音,所以今天急了,一大早就給她打電話了。

秦若書把眼淚胡亂的擦了擦,之後才接通手機。

“若書,安之找到了沒有啊?”電話那邊,楚心之的擔憂不比秦若書少。

一提到那個人的名字,秦若書的鼻子一酸,就想哭。於是乎放在玄關處的手指一個個曲起,緊摳著玄關。

“若書,你怎麽了?”楚心之在自家客廳裏穿著,一大清早也不註意形象,穿著睡衣就瞎轉悠。

一手接電話,一手叉腰,衣襟上的扣子就沒有系對,長短不齊,那模樣,嘖嘖,真夠邋遢。

聽到楚心之這樣的關切,秦若書真想跟他哭訴:找到了,然後又丟了。

這些日子,簡安之讓她受了不少委屈。她就是想發脾氣,所以昨晚才會那樣對他,哪知道,他少爺脾氣那樣厲害,轉臉就走人了。

“沒了,我把他弄丟了。”秦若書沒控制住,哭了出來。當素日以來的委屈在這一刻得到釋放的時候,眼淚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不受控。

哭聲越來越大,楚心之在這邊慌了,他張嘴也不是,不張嘴也不是,最後還是在紳士力量的驅使下,沒臉沒皮的張嘴溫勸:“好了好了,若書別哭了哈,我在這邊找,我發動他們都找,哪怕是把北京上海兩地兒都翻過來了,我也一定把簡安之給你找到,送到你面前哈。”

楚心之真是服了。少爺他長這麽大從來都沒有哄過女孩兒,以前都是女孩哄他的,好不容易愛上個白芷微,但是這丫頭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愛吵架拌嘴,他倆就是一對兒歡喜冤家。

到若書這兒,他把若書當弟妹,也是半個妹妹一樣疼著。可他們老楚家就他一根獨苗兒,怎麽話說來著?

小霸王當慣了,對於若書他是又心疼又難受,楚心之給她打包票:“你別哭,等我把他找著了,替你狠狠的打他一頓!”

秦若書哭的越厲害了:“他把藥喝了,恢覆記憶的藥。可是他說沒有用還是沒有想起我們。楊璇到底對他做了什麽,她為什麽非要折磨他!”

秦若書咬著唇,從小到大,她還沒有被人這樣欺負過,楊璇她竟然敢這麽對她,將來她一定要找她討回公道。

“你說什麽?”楚心之蹙眉,“安之喝了藥沒有用嗎?”

秦若書點頭:“對啊,你在北京,找楊璇問清楚,看她還對簡安之做了什麽。”

“好,你放心。”楚心之有了大概的了解,插在腰上的手垂下來握成拳頭,楊璇竟然敢騙他,等著,有她好果子吃!

門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

滴答!

秦若書條件反射的轉過去,盯著門看,就見簡安之提著菜進來。

似乎覺得有人緊緊的鎖著他,簡安之不經意的擡頭,便看到哭紅了眼的秦若書,那一瞬,他焦急,當“發生什麽事了”還沒有說出口,秦若書已經朝她跑過來,撞進他的懷,掂起腳尖摟住他的脖子,哇的大哭起來。

那個時候手機還沒有關,楚心之只聽見裏面的人哭,還沒開口就聽見秦若書的聲音:“去哪裏了?”

簡安之一手提著菜,一手攬著她的腰。腦海裏有些零碎的畫面閃過,好像這樣的情景,在以前發生過。

在秦若書撞進他懷裏的那一剎那,簡安之心口受到猛烈撞擊,他知道,他離不開她了。

“別哭,我只是去市場買了些菜,家裏什麽都沒有,我怕你早上起來會餓肚子。”他說的那樣平常,好像她自己完全就是個家庭煮夫的樣子。

楚心之摸著胸口,眉心一皺,他感覺,糟了,這是心肌梗塞的感覺。

聽這話的意思好像他們兩個相處的還不錯嗎?

罷了,如此良辰美景,他怎麽還好意思當個偷窺狂,人家不掛,他就識趣點兒,自己掛了吧。

結束通話,楚心之對著手機屏幕嘆氣:“哎,一大早上還沒吃早餐就被你們餵了一把狗糧。”

雖說抱怨,但是楚心之那薄薄的唇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了翹,縱使楊璇費盡心機想要的到簡安之,可愛是騙不了人的,相愛的人就是相愛的人,豈非人力可以阻止的?

楚心之攤開左手掌心,右手將手機屏捏住,放在左手手心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不過話說回來,他向來不是好惹的主兒,在這四九城裏橫貫了,楊璇敢騙他,是不是應該找她好好說道說道。

那原本溫潤翹起的嘴角,一點一點的向上提,露出一抹壞笑,按下手機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餵,車厘子醒了嗎?”

對方好像不願意聽他叫這個名字,立馬炸了毛:“楚心之我給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叫我這個名字,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小時候的事兒你知道嗎!”

“呀,我耳朵沒聾!”楚心之惱火的掏了掏耳朵。心情十分的不好。被叫車厘子的這個男人,他是楚心之高中時候的同學,也是榮信集團的少東家。

是一個長得矮小,但心眼極多的人才。同學們聚在一起,談論他那身高和智商成反比那事兒,都會統一口徑,營養輸入,全都長心眼上了,身高才沒補上。

那年,車厘子還只是女孩子喜歡吃的水果,沒想到他一個那孩子竟視之如命,有一次全班同學都去上體育課去了,車厘子就謊稱自己肚子痛沒法去。

結果那天不湊巧,好好的天竟然下起了雨,同學們被告知,體育課改成室內課。同學們陸陸續續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一個人端著一盤車厘子在座位上吃。

一個大老爺們兒,尤其的丟人。

楚心之看不下去了,一個籃球砸過去,剛好砸中那盤車厘子,紅紅的果子被砸的稀巴爛,那個時候車厘子就和楚心之結下了梁子,一盤砸碎了的車厘子上“車厘子”心痛異常,楚心之當然也不讓他。

老北京的粗糙漢子vs溫室裏的嬌小少爺,一個橫眉冷挑,一個梨花帶雨,眼中煙雨彌漫。

就這樣兩個人在教室裏打了起來。

“還我車厘子!”車厘子揮出拳頭。奈何他只長到楚心之的腰際,那時候楚心之就已經是一米八的大個子了,而車厘子頂多就一米五。

兩個人很快就抱團了,其他同學看到兩個人打起來了,站隊的比較多,起哄的比較多,就是沒有人上去拉架的,隨後進來的老師正好看到打架的兩人,什麽話都沒說,直接讓他們站出去。

那天正是下雨天啊,感謝上蒼讓他們兩個都感冒了,不過車厘子的癥狀比較輕。

“哎,你為什麽沒有事兒啊?”楚心之心裏不服氣,下雨天裏,兩個人一起罰站,為什麽他鼻子不通,喉嚨腫痛,那小矮子就跟個沒事人是的?

車厘子嘿嘿一笑:“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都是因為我平常吃車厘子吃多了抵抗力好。”

新鮮!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吃車厘子能增強抵抗力的呢。

“別不信啊?”車厘子性格特別好,生怕楚心之不相信,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車厘子,“要不然你也吃一個。”

“我不吃!”楚心之一看到車厘子就皺眉,嫌棄“車厘子”:“你說你一大老爺們,整天吃女孩子的水果算個什麽事啊?怎麽著吃了車厘子就能把你變成櫻桃小嘴啊!”

“你!”車厘子在班裏不大和人吵架,如今實戰演練了,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慘,暗生悶氣的將那個車厘子塞進嘴裏,扭過頭罵了楚心之一句:“白癡。”

“你說什麽?”楚心之聽見了。

“我說你白癡!”車厘子不甘示弱,再好脾氣的人,被欺負了總會反擊,但是就楚心之這個人吧,他不反感。反而打打罵罵的有種想和他做朋友的沖動。

大概是陰陽補充吧,楚心之性格強悍,車厘子動作不動手,兩個人後來也就糊裏糊塗的應了那句不打不相識,雖說討厭車厘子吃女孩子的水果,但這小子還有些小聰明。

兩人還真就走到一塊兒了,但是車厘子這個外號在班裏也傳遍了,每一次,只要一有人喊這個名字,車厘子就會埋怨的瞪楚心之一樣:“都是你害的!”

楚心之剛喝進嘴裏的一口水差點沒吐出來:這娘娘腔,關我什麽事啊?那一雙小眼睛跟怨婦似的看著他。

對了,車厘子大名兒叫:姜晨東。

楚心之給打電話的時候,姜晨東剛從被窩裏面鉆出來,扒了扒頭發,人小但長得俊。主要是因為這幾年沒打長個兒,本尊的樣貌就跟觀世音身旁的童子似的。

“車厘子啊,我今天找你有點事兒。”不管他願不願意,楚心之就直奔主題了。

“什麽事兒?”姜晨東掀開被子走到窗前,順手把窗簾拉開,北京的天氣就是好,天天都是艷陽高照的,也不知道下場雨。

“那個楊璇你還記得嗎?”楚心之屁股一頓坐在沙發上,一邊打電話,一邊指著眼前的茶幾,吩咐傭人泡一杯咖啡送上來。

“楊璇?”一聽到這個名字,姜晨東條件反射的皺了眉。心裏咯噔一下,像是有什麽東西掉了。

擡頭間,目光深遠。

誰沒有個青澀的年華?

年少時,姜晨東暗戀楊璇,那時候楊璇是校花,又是班花兒,跟楚心之走得近,姜晨東也就認識了。

他愛吃車厘子,也曉得女生們大概都愛吃車厘子,為了表示心意,某天上學,姜晨東特意帶了一盒車厘子請楊璇吃。

第一回楊璇接下來,後來他就風雨無阻的天天送。這一天他照樣給楊璇送車厘子,可是教室裏沒有楊璇的影子,他就去外面找,結果他就看見她站在垃圾桶前,把她送給她的車厘子統統都扔進了垃圾桶。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他送的那些車厘子她一口都沒有吃,都餵了垃圾桶了。

姜晨東心灰意冷,垂眸看著自己手裏的那盒車厘子,突然間苦笑笑。這時候他看見楊璇正往回返,趕緊將車厘子收了起來。

反倒是楊璇先看到了他,和他熱絡的打招呼:“晨東快上課了,你在這裏幹什麽?”

“沒什麽。”姜晨東說。

看著楊璇那張美麗的臉,姜晨東那麽喜歡,他就是想問一句,為什麽要糟蹋他的心意。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變得小心翼翼:“楊璇,我送了你這麽久的車厘子,也沒有問過你,到底喜不喜歡吃。”

“當然喜歡啊!”楊璇搶過他的話,卻反問他:“姜晨東該不會是你堅持不下去不想送了吧。”

這話到是把姜晨東給問蒙住了,他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可真時候楊璇卻嘻哈一笑,擡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姜晨東,我們一直是同學,好朋友,既然你不想免費給我吃,那我就不勉強你了。走了,我先去上課了。”

回憶竟是這樣的苦澀,姜晨東緩過神來,問楚心之:“怎麽了,今天突然跟我提起楊璇,我轉走之後,好像聽說你們兩個在一起了。”

姜晨東的聲音裏帶著些醋味兒。可是楚心之要的就是這股醋味兒,要不然這戲該怎麽唱下去。

“天地良心啊!”楚心之立馬拒絕:“那時候,我是被楊璇做了靶子,不然你看我現在都還單著呢?”

“所以呢,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兒?”姜晨東有些急了。

“淡定啊淡定,親。”楚心之在一旁安慰著:“我就是想說咱同學這麽多年沒見了,組織一個同學會,邀請你一下。”

“你是主辦方?”

“對,我掏腰包讓你吃飽。”

姜晨東嘖了一聲:“好像離了你,我天天餓肚子似的。”

楚心之嘿嘿一笑:“就這麽說定了哈,今天晚上八點,還是高中畢業時聚會的老地方。”

“恩。知道了!”雖然姜晨東,不知道楚心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是這家夥的組織能力一向強,高中同學也有好多年沒見了,聚一聚也好。

這一通電話打完之後,楚心之接著給楊璇打了一通。

這幾天楊家不是很安寧,那天楊璇回到家的時候就看到任佳華和楊正康坐在客廳裏對峙公堂。

楊璇走近時才發現,母親面前的茶幾上放著她調查出來的結果,父親和一個年僅二十多歲的女大學生手挽手親密出入酒店,還有幾張是楊正康帶著女孩去逛商場買衣服的照片。

現在真相大白了,父母決定好好的談一次,但是作為女人,任佳華當然無法忍受丈夫的背叛,跟楊正康吵起來:“你說怎麽辦,你得給我,給這個家一個交代吧。”

對面,楊正康翹腿,手裏夾著煙,見楊璇來了煩躁的抽了一口,大概是每個父親都不希望讓女兒看見他不堪的一面兒吧,楊正康不希望楊璇看到這樣的父親,卻也沒有想過她會突然回來,一時間把怒氣全都撒到了妻子身上。以為是任佳華打電話叫女兒回來的。

可是任佳華也不知道,楊璇怎麽就挑這個點兒回來了,雖然這是夫妻之間的矛盾,但他們兩個都疼極了楊璇,不想讓她參與進來。

但戰爭就在這個時候爆發了。楊正康毫不給面子的踢翻了茶幾,挑眉對準任佳華:“任佳華,你到底想怎樣,我承認我在外面是有人了,那怎樣?我是個正常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

任佳華大概是被這幾句話傷到了,不可置信的看著丈夫:“楊正康,你還是人嗎?如果當初沒有我家的幫扶,你能平步青雲的走到今天,坐上這個位置!”

楊正康依舊穩如泰山的坐在沙發上,只不過別過臉,不看妻子冷笑了兩聲,嘴裏一直念叨著:你們家的幫助,你們家的幫助。

似乎這五個字成了炸彈的碾子,火候到了,一點就著了。他突然蹭的一聲站起來,指著任佳華的臉,大罵:“別拿你們家來壓我,這些年我為你們家做的還不夠多嗎?你那個弟弟正事不做,游手好閑,到處闖禍,都是我在拿錢幫他擦屁股。”

任佳華想起了自己的胞弟任佳琪,那孩子從小被家裏寵慣了,寵廢了,國外留學回來之後整天呆在家裏什麽都不做,那個時候,任家家境好,父母還在位,任佳琪又是獨子,養著也沒有什麽。

但是後來,父親退位,大權不在。任家也大不如前,可任佳琪照舊我行我素,父母拿他也沒有辦法,她這個姐姐也不大能和他說上話,唯獨楊正康還可以勸他幾句。

想不到今天卻變成了他威脅她的籌碼。不知是無奈還是底氣不足,竟哭紅了眼:“楊正康,他是我弟弟,唯一的弟弟,你幫幫他怎麽了,我們家沒有一個人的話他聽,唯獨你的話他還聽一兩句,你不幫他是想逼死我爸媽嗎?”

楊璇聽見了母親的話,憐憫的閉上了眼睛,這樣的媽媽,難怪爸爸會外遇,她太不會拿捏男人了。

楊正康冷笑,滿眼裏盡是鄙夷:“任佳華,那是你弟弟不是我的,你忘了你們家是怎麽對待我爸媽和妹妹的嗎?對,我出身農村,好不容易才到了北京紮下了腳跟。我在北京讀書的錢,是我爸媽妹妹他們勒緊褲腰帶省下來的,我妹妹她那麽聰明本應該上大學的,可是她卻為了我主動退學。”

“我以為我在北京出息了,可以把我爸媽妹妹接過來享福,但我沒有想到偏偏遇上了你,當時你是北京軍區最驕傲的千金大小姐,對誰都不削一顧,偏偏看上了我,把我變成了那個不幸的人。”

“楊正康,你……”任佳華氣的說不出話來,笑話,她怎麽就把他變成了最不幸的人,當初他一個外地來的窮小夥子,若不是遇到了她,今天還不知道在那個山溝裏種地呢!

“任佳華,你為什麽不繼續你的趾高氣昂?我當時在北京已經找到了工作,有了喜歡的女孩子,正準備把爹媽妹妹接過來,一家人一起幸福生活。可你橫刀奪愛,逼死了我愛的女孩兒,趕走了我的父母妹妹,你覺得我的出身配不上你高貴的身份,卻又強逼我娶你,我實話告訴你,這幾十年來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你心如蛇蠍,不配我愛你,我不過是在還債罷了,如果不是我遮掩著,你們任家早就該倒臺了。現在我不幹了,不做任你們家搖擺的傀儡,我要過我自己的生活,愛我喜歡的女孩兒,你管不著。”

任佳華忍無可忍,指著地上女孩子的照片:“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稱心如意,你應該還記得我的手段吧,這個女孩子如果纏你纏的緊,我一定要她死無全屍!”

就在她說死無全屍的時候,楊正康突然走過來揚起手就是一巴掌,嫌惡的瞪著她:“任佳華你敢,如果易欣受到一點傷害,我親手廢了你,別忘了,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一無所有的楊正康了,你,哪怕是你的全家,我都能一鍋端了!”

那一巴掌落下時,楊璇震驚的捂上嘴巴,印象裏爸爸從來沒對媽媽動過手,他們兩個一直相敬如賓的。

盡管她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父親在外面養小的事情,也沒有想過會是今天這個樣子。楊正康開口:“任佳華,你如果還想維持面子,不願意丟掉這段婚姻的話,就把你的嘴閉上,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繼續做你的楊太太,不然的話,我們誰都別想好過!”

“楊正康你是不打算過了是不是?是不是?”任佳華大喊大叫的時候,楊正康不回應,因為他已經大步走出去了。這個家他一分鐘都不想呆。

任佳華跌坐在沙發上,雙眼呆滯朦朧,面對著滿屋子的狼藉,楊璇頭昏腦漲,只得喚來傭人將客廳裏收拾一下。

她自己去安慰受傷的母親。楊璇張開手臂把任佳華攬入懷中,安慰:“媽,別哭了,我早就跟你說過男人的心,你永遠猜不透的。”

這句話是說給任佳華聽得,仿佛也是說給自己聽的,就像簡安之,她也猜不透簡安之的心思。他對他她時好時壞,實在難以捉摸。

“璇兒,怎麽辦,你爸是不要這個家了。”任佳華哭著說。

“不會的,爸爸只是一時生氣,他不會真不要這個家的。”

傭人不懂事,再收拾那些照片的時候,竟然把照片拿過來問任佳華:“夫人,這些該怎麽處理?”

“扔掉,扔掉!”任佳華瘋了一般的掙開楊璇,從用人手裏奪過那些照片,疾目尋找這什麽。突然她看到果盤裏的水果刀,一下子就拔出來,朝照片上女人的臉紮了下去,瞬間將她劃花。

“賤人,狐貍精!”任佳華咒罵女人的時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可見是痛恨到了極點。

傭人,包括楊璇在內都沒有看見過這個樣子的任佳華。傭人怕了,任佳華趕緊抱住母親訓斥那個不懂事的傭人:“你還杵在這裏幹什麽,還不把拿去扔了!”

“是是!”傭人趕緊抱著那些照片快步離開了。客廳裏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楊璇一個人,任佳華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命的抓住楊璇的胳膊:“璇兒,你的幫幫媽媽,你要幫幫媽媽。媽媽不能失去你爸,不能,如果他真的跟那個女人走了,媽媽就活不了了!”

“好好好,我幫我幫!”楊璇安慰著母親,卻皺了眉,怎麽幫呢?她要幫母親去解決到那個叫易欣的女孩嗎?

楊璇從家裏出來的時候,聽見了車喇叭的聲音,轉回頭去看,是她父親的車,原來父親從家裏出來之後,並沒有離開。

楊璇走過去,打開了後車門坐進去。

楊正康把她帶到了一家茶館,他是個文官,平日裏喜歡品茶。茶館裏的環境很好,這會兒還沒什麽人,領班過來將他們領到楊正康平日最喜歡的包房裏。

上了茶具泡了茶之後退出去。

楊正康拎起茶壺給對面的女兒到了一杯茶,開口:“嘗嘗吧,這裏茶不錯。”

茶香裊裊,一聞便知是好茶。但是楊璇不動。終究是血緣親情,在這件事情上,她還是主動站在母親那邊。父親在外養了女人,不但不知錯,而且還理直氣壯的告訴母親,他本應該就是那個樣子。

楊璇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父親,亦或者是跟父親一樣的男人。太冷酷,太無情了。

見她不動,也在意料之中,但是楊正康看她的眼神是溫柔和包容的,他自己端起面前的那杯茶,看向窗外,一口一口的把茶喝完。

然後那悠悠蒼老的聲音才傳進了楊璇的耳朵裏:“你想知道什麽,爸爸今天都告訴你。”

楊璇一怔,沒想過父親在自己面前竟然這樣坦白,反倒讓自己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楊正康轉過頭來看著女兒,眼神依舊是溫和的,他說:“璇兒,你從小就在北京長大,你可知道,除了這北京之外,還有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裏是爸爸的家鄉。”

說到這裏楊正康突然笑了:“大概在你的印象裏,你也認為爸爸是個北京人吧?”

楊璇不說話。

的確如此,自她有記憶的那刻起,她就住別墅,爸爸行走官場,媽媽是上流社會有名的官太太。她怎麽會想到自己竟然是一個從小山村裏走出來的人的後代呢?

“璇兒。”楊正康喊著她的名字。楊璇擡起頭看向父親,“你還有一個姑姑的,她長的很漂亮,你和她很像。”

“是嗎?”楊璇不由自主的去摸自己的臉,從來都不知道她還有個姑姑。

楊正康嗯了一聲,目光裏有了一絲溫柔,那種溫柔是楊璇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即便是父母沒有像今日這般大吵之前,也不曾見過父親對母親那樣溫柔過。

也對,父親說他從未愛過母親,又怎麽會對她溫柔呢,想到這裏,楊璇嘴角添了一抹苦澀的笑,如果父親不愛母親,那她的存在又有什麽意義呢?只是計劃的產物?

楊正康說:“她很聰明,上學的時候每一回考試都的第一名,有的時候甚至是爸爸高年級的題,她看一眼就知道怎麽做了。”

“可是那個時候爸爸家裏很窮,你爺爺奶奶都是農民,供養一個大學生很難,都是要勒緊你爺爺奶奶的褲腰帶的。爸爸那個時候本來沒有想過要念大學,我想讓你姑姑念,那個時候,男孩子可以出去打工,怎樣都行,可是女孩子如果沒有文化是要被人笑話的。可是你姑姑跑過來勸我,她說哥哥要保護我,所以要變強大,媽媽說只有哥哥上了大學就能夠變強大了,所以哥哥去上大學吧。”

說到這裏的時候,楊正康眼圈紅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楊璇有所動容喊了聲爸。楊正康擺擺手,“沒事兒,沒事兒。爸爸只是難過而已,你別介意。”

“就這樣你姑把上大學的機會讓給了我,所以爸爸在北京很努力,我想早日出人頭地,早一點把你爺爺奶奶和姑姑接到身邊來照顧。”

“或許是老天聽到我的祈禱,大學畢業之後我考了公務員,很順利留在一家行政單位,而且在本單位也遇到了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孩子。”

“本來兩個人商議著買房結婚,可這個時候,你母親出現了,”楊正康握緊了自己的手,那力道裏全是對任佳華的恨。

楊璇大概猜到了母親對那個女孩子做了什麽。還沒等她徹底想明白,楊正康就告訴了她答案:“那個時候你母親利用家裏的權利,逼迫那個孩子辭職,還把那孩子買到酒店裏去當陪酒消解,我再遇到她是在一次陪領導吃飯的時候,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以前目光清澈靈動,那一晚她目光呆滯,任憑別人擺弄她。或許是那晚她被我看到,第二天她就自殺了。”

“我不知道那樣高學歷的她,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就算離職了也能找一份體面的工作,不至於那樣。直到有一天,一個記者突然找上門來給了我一盤光碟,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是你母親。”

“當年是她找人設計讓她失了清白。你母親一邊拿著個威脅那孩子,一邊將視頻公開,最後那孩子被逼無奈只能和我分手,而且被賣到酒吧也是你母親一手安排的。”

“我想把你姑姑和你奶奶爺爺接到北京來照顧,可是你母親不允許,她竟然聯合你外公一家人來騙我。說已經派人去爸爸的家鄉接你爺爺奶奶他們了,可是車到半路,遇到山體滑坡,你爺爺奶奶姑姑,無一人生還。我覺得事情有蹊蹺,雖然那個地方是山村,但是當時國家政策好,都鋪上了柏油路,去接的那天又沒有下雨,怎麽會遇到山體滑坡?後來有一次,我聽見你媽和你外公的對話,我才知道那次事件是他們故意安排的,根本沒什麽山體滑坡,是你外公讓人剪斷了剎車閘,剎車失靈才墜下了山坡。”

“你爺爺,你奶奶,你姑姑,還有那個孩子,四條人命啊,就這樣被你媽和你外公聯起手來殺害了,你說爸爸該不該恨他們,替那死去的四個人報仇?”

“爸,這些都是真的嗎?”楊璇聽了這些話,一時間無法接受,平日裏那樣優雅大方的母親,背地裏竟幹了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楊璇站起來的時候,腿腳有些不聽使喚,她沒有和父親一起回家,而是在路邊打了一輛車,並告訴父親,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楊璇這一路就像被人抽走了靈魂一樣,頭貼著擋風玻璃,眼神空洞,回到家的時候,一進門母親就攔住她問:“怎麽樣了,你找過那個女人了嗎?”

楊璇目光有所觸動,垂眸看著母親,突然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讓任佳華一時間既陌生又害怕。

“你怎了璇兒?”

“怎麽了?”楊璇現在看著母親是又愛又恨,但更多的是排斥,她抓住母親的手,看著這一雙細嫩的手,楊璇絕對想不到它上面竟然沾滿了鮮血。

她突然很恨自己為什麽是她的女兒,嘴角咧開一抹淒涼而又鬼魅的笑:“媽,你這雙手這麽好看,你都拿它做什麽了?”

“你都聽到了什麽?”任佳華小心翼翼的問。

“他們是我的爺爺奶奶和姑姑,你怎麽忍心殺了他們!如果只是父親的初戀,你要得到自己心愛的男人那便也罷了,可他們是我的親人,身上流著和我一樣的血,你殺了他們晚上都不會做噩夢嗎?”

“不會!”任佳華脫口而出,用兩只手捏緊楊璇的肩膀,雙眼泛狠:“你是我的女兒,你身上流著高貴的血液,你生來就是公主,而他們那些人,只是平常老百姓,他們不配和你做家人,他們只配做你的仆人,他們是奴仆。你的爸爸如果覺得那個地方好的話,他就來北京了,所以你永遠都是北京人,生下來就是!”

楊璇無力的笑了:“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母親,真是恥辱!”

楊璇從家裏跑出來的時候,接到了楚心之的電話:“楊大小姐,我誠意的邀請你,今晚八點來參加高中同學的聚會,地點就是我們以前高中畢業時聚的那間酒吧。來不來?”

楊璇皺眉:“楚心之你又在搞什麽鬼。”她才不相信,楚心之態度突然轉變的這麽好,沒有貓膩。

楚心之聲音懶散:“你想多了,就是同學之間的聚會罷了,愛來不來!”

說完,啪的一聲就把電話給掛了,看著黑洞的屏幕,楚心之勾起嘴角,因為他敢斷定,楊璇一定會來。……

簡安之在廚房裏煮粥的時候,若書就窩在沙發裏靜靜的看著,外面下著雨,屋內卻很溫馨,那個穿著白色襯衫,天生就是衣架子的男人,腰上系了個圍裙,背後蝴蝶結,在廚房裏忙忙碌碌,卻是出奇的可愛。

雖然他現在腦海裏還沒有她的記憶,但是好像又和以前沒有什麽區別,起碼首肯廚房就是他的領地,不然怎麽會那般熟練?

就在這個時候,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若書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慕辰西打過來的,她到忘了,今天下雨,勢必不能過去了。

見廚房的人依舊忙碌,不受幹擾,秦若書起身,拿著手機去樓上接電話。

“餵,辰西。”

慕辰西坐在大廳裏,看著屋檐下淅淅瀝瀝的雨,嘴角揚起一抹笑:“你今天好像遲到了哦。”

若書尷尬:“那個,今天不是下雨了嗎?我暫時不過去了。”

“偷懶?”慕辰西身子向前傾了一些,其實下雨了,他也不放心她過來的,但卻習慣了給她打個電話。

“不是,”秦若書該怎麽說呢,馮大夫說這幾天是慕辰西治療的關鍵時期,而且腿部電擊的力度也會加大,她答應過他要陪在他身邊的,可現在卻要食言了,最重要的還是簡安之在她家。

“不是,那是什麽?”慕辰西好整以暇的等著秦若書的回答。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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